【91】殺倭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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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6旅旅部。

  當陳旅長得知常凱申封李雲龍為上將之後,徹底急了。

  「孔捷,你跟李雲龍是老戰友,一起從長征路上殺過來的。」

  「有些話,總部說,我說,都顯得生分,甚至有算計的味道。」

  「但你去說,以兄弟、以老戰友的身份去說,分量不一樣。」

  「告訴他,八路軍的大門,從來沒有對他真正關上過!」

  「只要他願意,過去的事可以既往不咎,職位、補給,我們可以想辦法,但前提是,隊伍的性質不能變,打鬼子的心不能變!」

  「絕不能為了高官厚祿,就跳到那個大染缸里去!」

  孔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顯然在消化這巨大的信息量和沉重的任務。

  半晌,他鄭重地答道:「旅長,我明白了。」

  「您放心,我這就出發,就算用綁的,我也......不,我一定把話帶到,把利害關係跟老李講清楚!」

  「他要是真敢投了國軍,我......我第一個不答應!」

  「好!路上小心,注意避開日軍和國民黨軍的耳目。」

  「到了平安縣,見機行事。」陳旅長囑咐道,掛斷了電話。

  他走回地圖前,看著平安縣的位置,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派孔捷去,是無奈之舉,也是一步險棋。

  但他相信,李雲龍和孔捷之間那份在戰火中淬鍊出的情誼,或許比任何高官厚祿和政治說教,都更能觸動李雲龍。

  只是,他並不知道,幾乎在同一時刻,另外兩撥身份、目的截然不同的訪客,也正從不同的方向,朝著平安縣匆匆趕去。

  ......

  平安縣城。

  士兵們抓緊時間休息、擦拭武器、加固工事。

  街上,後勤人員往來穿梭,搬運著從老邱山運回的部分戰利品。

  城牆上的哨兵警惕地注視著遠方,雖然大勝的喜悅還未散去,但誰都知道,更殘酷的風暴正在醞釀。

  李雲龍坐在指揮部里,面前攤開著白起剛剛匯總完成的敵情分析和城防調整方案。

  他臉色平靜,但眼中不時閃過的精光,顯示他大腦正在高速運轉,權衡著各方信息。

  「大哥,」

  白起指著地圖,「根據冉閔小隊最新偵察判斷,日軍正在大規模調動,方向正是我平安縣。」

  「番號初步判定為第78師團。」

  「同時,縣城周邊,發現不明身份人員活動跡象增加,疑似日偽探子。」

  「來得挺快。」

  李雲龍哼了一聲,「筱冢義男這是急眼了。」

  「第78師團......比吉本旅團只強不弱。」

  「告訴冉閔,外圍襲擾可以開始了,但記住老子的命令,以遲滯、騷擾、摸清敵情為主,不許硬拼!」

  「把鬼子行軍速度給老子拖下來!」

  「是!」白起記下。

  「另外,」

  李雲龍眼中寒光一閃,「那些鬼子的間諜,讓反諜小組,還有城裡的民兵糾察隊,給老子盯死了!」

  「抓幾個活的,老子倒要看看,筱冢義男這次派了些什麼貨色來。」

  「大哥,城中心的殺倭大會馬上召開了,你要去嗎?」

  「交給常遇春吧,他不會讓我失望。」

  正說著,門外傳來報告聲。

  「報告!晉綏軍358團團長楚雲飛將軍到訪,已至西門外!」

  「報告!第一戰區衛立煌長官特使到訪,攜帶大批物資,已至南門外!」

  「報告!八路軍386旅獨立團團長孔捷到訪,已至東門外!」

  接連三聲報告,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讓指揮部里的李雲龍、白起、李文忠等人都是一愣。

  楚雲飛來了,在意料之中,此人是個純粹的軍人,對這場不可思議的勝利充滿好奇。

  衛立煌的特使來了,而且如此迅速,還帶著「大批物資」,這架勢......恐怕不止是「祝賀」那麼簡單。


  孔捷也來了......李雲龍眼神微動。

  這個老戰友,在這個時候出現,其目的,不言而喻。

  三方人馬,幾乎同時抵達,目的各異,卻都將目光聚焦在了他李雲龍身上。

  「有意思。」

  李雲龍放下手中的炭筆,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都趕著趟來了。」

  「這是把老子這平安縣,當成廟會了?」

  李文忠瓮聲瓮氣道:

  「大哥,見不見?要不......分開了見?」

  「分開見?」

  李雲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那多沒意思。既然都來了,那就一起見見。

  「也讓咱們這幾位貴客,互相認識認識。」

  他大步向外走去,同時對白起吩咐:

  「通知下去,按照原計劃,殺倭大會準時開始!」

  「就在西門廣場!讓弟兄們把場子給我撐起來!」

  「把該押上去的人,一個不落,全給老子押上去!」

  「是!」

  片刻之後,平安縣簡陋卻打掃乾淨的指揮部院內。

  三方訪客幾乎同時被引了進來。

  楚雲飛依舊是一身筆挺的晉綏軍將校呢制服,披著將官大氅,面容沉靜,眼神銳利,帶著幾名精幹衛士。

  他率先抱拳:「雲龍兄,恭喜!」

  「老邱山一戰,驚天地泣鬼神,雲飛聞之,五內俱沸,特來祝賀,並請教用兵之道!」

  衛立煌的特使是一位佩戴少將領章的中年軍官,氣質沉穩幹練,身後跟著數名隨從,以及停放在院外滿載箱籠的幾輛大車。

  他上前一步,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

  「李將軍!卑職奉第一戰區衛司令長官之命,特來恭賀將軍取得老邱山空前大捷!」

  「衛長官對將軍之神勇,欽佩無已!」

  「略備薄禮,以示祝賀,並......有要事相商。」

  他刻意加重了「要事」二字。

  孔捷則是風塵僕僕,穿著八路軍的灰布棉軍裝,帽子抓在手裡,臉上帶著急切,身後只跟了兩名警衛員。

  他見到李雲龍,眼圈似乎有些發紅,張了張嘴,想喊「老李」,又看到旁邊楚雲飛和中央軍少將,話到嘴邊變成了:

  「李......李司令!孔捷奉陳旅長之命,特來祝賀!」

  李雲龍哈哈一笑,抱拳還禮:

  「楚兄,特使,老孔!都來了?好!來得正好!」

  「我李雲龍是個粗人,不會說漂亮話。各位遠道而來,給我李雲龍面子,這份情,我記下了!」

  他目光掃過三人,坦然道:

  「我知道各位來,除了祝賀,心裡都揣著話,帶著事。」

  「楚兄想問我怎麼打的這一仗,特使......恐怕是帶著委員長的厚禮來的吧?」

  「老孔你......是陳旅長讓你來的?」

  他如此直白地點破,讓孔捷臉一紅,卻也更急切地想開口。

  「不過——」

  李雲龍話鋒一轉,「這些彎彎繞繞的話,咱們待會兒再說。」

  「現在,我請各位移步,跟我去一個地方。」

  他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目光投向指揮部外,投向西門方向。

  「去哪兒?」楚雲飛問道。

  李雲龍吐出四個字:

  「殺倭大會。」

  不等三人反應,他已然轉身,大步流星地向西門廣場走去。

  白起等殺氣騰騰的分身將領緊隨其後。

  楚雲飛、中央軍特使、孔捷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他們沒有再問,默默跟了上去。

  穿過正在緊張備戰卻秩序井然的街道,越靠近西門廣場,氣氛越是不同。

  一種熾熱的、混合著仇恨與亢奮的低沉聲浪,如同悶雷前的蜂鳴,隱隱傳來。


  當李雲龍引著三人登上西門城樓,俯瞰下方廣場時——

  即便是久經沙場、見慣生死的楚雲飛、孔捷,以及那位中央軍少將特使,也在這一刻,瞳孔驟縮,呼吸為之一窒!

  廣場中央,臨時搭建起一座高台。

  高台上,豎著十幾根粗大的木樁。

  此刻,每一根木樁上,都綁著一個人。

  為首一人,穿著被撕扯破爛的日軍將官服,肩章被扯掉,頭上纏著骯髒的繃帶,臉色死灰,眼神渙散,正是日軍少將旅團長,吉本貞一!

  他的身後,依次綁著幾名日軍大佐、中佐軍官,以及幾名穿著偽軍將官服的漢奸頭目。

  所有人都被扒去了帽子,露出光禿的頭顱,在冬日慘澹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廣場周圍,人山人海!

  除了維持秩序的殺倭軍士兵,更多的是平安縣及周邊聞訊趕來的百姓!

  他們衣衫襤褸,面有菜色,但此刻,每一張臉上都燃燒著熾熱的火焰!

  那是仇恨的火焰!

  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台上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侵略者和幫凶,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肅殺之氣!

  高台一側,常遇春脫掉上衣,露出精壯如鐵的肌肉和道道傷疤,手中握著一把森寒的、特意打造的細長剮刀。

  他面無表情,如同一尊即將行刑的煞神。

  李雲龍站在城樓垛口前,寒風掀起他破舊的軍裝下擺。

  他沒有看身邊三位神色各異的訪客,只是望著下方那片黑壓壓的、沉默而沸騰的人海,望著台上那些待宰的羔羊。

  他緩緩抬起手。

  廣場上瞬間寂靜下來,落針可聞。

  只有北風呼嘯而過的聲音。

  然後,李雲龍的聲音,通過一個簡陋的鐵皮喇叭,響徹整個廣場。

  「父老鄉親們!弟兄們!」

  「綁在台上的這些雜種!就是禍害咱們晉省,屠殺咱們親人,糟蹋咱們土地的日本鬼子!」

  「和給鬼子當狗、反過來咬自己人的漢奸!」

  「今天!就在這兒!咱們不用講什麼狗屁國際法!不用管什麼狗屁俘虜待遇!」

  「咱們就用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他猛地揮手,指向吉本貞一:

  「血債!血償!」

  「常遇春!!」

  「在!!」常遇春如雷暴喝。

  「給老子——剮!!」

  「得令!!」

  常遇春大步上前,剮刀寒光一閃......

  與此同時,城樓上。

  李雲龍這才緩緩轉過頭,目光平靜地掃過中央軍特使,楚雲飛,最後落在雙拳緊握的孔捷臉上。

  「楚兄,你不是問我,怎麼打敗吉本旅團的嗎?」

  他頓了頓,迎著三人震動不已的目光,指向廣場上那慘烈到極致的行刑場面,指向那片被仇恨與復仇之火點燃的人海。

  一字一句,如同鐵錘砸釘:

  「這就是答案!」

  「殺倭軍的路,就是這麼殺出來的。」

  「平安縣的天,是用鬼子的血染紅的。」

  「我李雲龍這輩子,只信這個!」

  「得民心者得天下,老百姓的願望很簡單,就是殺光這群欺辱他們的畜生!」

  「只要我們殺倭軍殺的越多,老百姓就會越支持。」

  楚雲飛望著下面悽厲慘嚎的俘虜,嘴角咧了咧,問道:

  「雲龍兄,我聽聞你出身八路軍,據我所知,八路最推崇優待俘虜,為何你卻要反其道而行之?」

  李雲龍笑了,開懷大笑。

  「哈哈哈,畜生放下刀,難道就不是畜生了?」

  「我沒有那麼寬廣的胸懷,更沒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慈悲胸懷,只有以殺止殺,以血止血。」

  「在我這裡,只要是鬼子,只要是漢奸,都得死!」

  寒風凜冽,捲起城頭的紅旗,獵獵作響。

  下方廣場,復仇的怒吼與侵略者絕望的哀嚎交織,匯成一曲殘酷的戰歌。

  楚雲飛沉默,眼中震撼與明悟交織。

  他忽然覺得,任何戰術探討,在此刻這面血染的旗幟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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