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晉西北亂成了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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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北方面軍第一軍司令部,晉城。

  機要室里的空氣,凝固得像一塊鐵。

  牆上巨大的作戰地圖前,筱冢義男中將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背對著房門,已經站了整整一夜。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地圖上那個用紅鉛筆圈出的點,黑風寨。

  副官和參謀們屏息凝神地站在身後,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只有電台的電流聲和譯電員偶爾敲擊鍵盤的嗒嗒聲,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格外刺耳。

  「黑風寨......李雲龍......」

  筱冢義男的嘴唇無聲地翕動。

  這個地名,連同那個如同夢魘般的名字,在過去十二個小時裡,反覆啃噬著他的神經。

  山本一木大佐,他最寄予厚望的特種作戰專家,他第一軍手中最鋒利也最隱秘的刀刃,在發出抵達黑風寨的最後一份電報後,便徹底陷入了無線電靜默。

  十二個小時。

  足夠山本的特工隊執行三次完美的斬首行動,可現在卻仍舊沒有任何回應。

  山本可是筱冢義男最為看重的大佐之一。

  筱冢義男不惜資源,全力支持山本建立並訓練這支特工隊,將他視作對付八路軍游擊戰的秘密武器。

  可如今,僅僅是打一個黑風寨的土匪,竟然就失去了音訊。

  「報告!山本大佐,仍舊聯繫不上。」

  參謀匯報最近的呼叫情況。

  筱冢義男暴躁無比,大怒道:

  「八嘎!!告訴通訊處長,十分鐘內還接不通山本,我敲他的罐頭!」

  就在這時——

  「將軍......」

  通訊參謀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打破了沉寂,「平安縣守備隊......急電!」

  筱冢義男猛地轉身,動作快得不像一個年過半百的將領。

  他一把奪過電文紙,目光如刀般掃過那些平假名和漢字:

  「九時三十分,平安縣西門外出現不明車隊,自稱晉城援兵,強行闖關!」

  「守軍檢查時爆發激戰,指揮官龜田大佐玉碎!西門失守!敵軍身份疑似......黑風寨土匪!」

  短短几行字,卻像一道驚雷,劈開了筱冢義男腦中那根緊繃的弦。

  黑風寨土匪?李雲龍?

  怎麼可能!他不是在黑風寨被山本圍剿嗎?他難道能分身不成?

  還是說......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湧上來:山本失敗了。

  不僅失敗,很可能連阻止對方都未能做到,反而暴露了平安縣的虛弱,引來了這頭復仇的惡狼!

  「八嘎——!!」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從筱冢義男喉嚨里擠出,他手中的電文紙被攥得咯吱作響。

  參謀們噤若寒蟬,他們從未見過司令官如此失態。

  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機要室變成了音樂廳,嗶嗶嗶的聲音響個不停。

  一份份標註著「十萬火急」、「絕密」的電報,如同死神的催命符,接連從那個遙遠的縣城飛來。

  「九時五十分,軍械庫遭敵猛攻,守備小隊全員玉碎,大量武器彈藥被奪!」

  「十時十五分,指揮部大樓遭敵重炮覆蓋!敵軍擁有至少十門以上重迫擊炮,我部傷亡慘重,大樓將傾......」

  「十時四十分,東門、南門、北門均報告遭遇攻擊,敵軍人數不明,戰術兇狠,不計傷亡!」

  「十一點整,平安縣守備隊訣別電報:城防已破,敵軍入城,正在進行巷戰,天皇陛下......萬歲......」

  電報機終於沉默了。

  最後的「萬歲」二字,像是用盡所有力氣敲出的休止符,宣告了平安縣守備力量的終結。

  機要室里只剩下電台空洞的電流噪音,以及筱冢義男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

  他的臉由鐵青轉為煞白,又因暴怒而湧上不正常的潮紅。

  地圖上,代表平安縣的那個點,仿佛正在汩汩冒血。


  「李雲龍......李雲龍!」

  筱冢義男的聲音嘶啞,卻蘊含著滔天怒火。

  「區區一個土匪,一個八路軍的叛徒!竟敢......竟敢攻占我帝國皇軍的縣城!」

  奇恥大辱!

  這不僅僅是丟失一座縣城那麼簡單。

  平安縣地處晉城與周邊抗日根據地的中間位置,是日軍對晉西北根據地發動「掃蕩」的重要前哨和支點。

  此地一失,等於在晉城西面門戶洞開,整個晉西北的「網格化」治安和「鐵壁合圍」戰略都將受到嚴重威脅。

  更可怕的是士氣上的打擊。

  一支被視為疥癬之疾的土匪武裝,居然能正面攻破皇軍守備的城池。

  這消息若傳開,對占領區民眾的心理、對偽軍的控制、甚至對國內大本營的觀感,都將產生災難性影響。

  但此刻,筱冢義男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並非全是戰略得失。

  還有山本。那份持續了十二小時的靜默,與平安縣驟然遇襲在時間上如此契合,答案幾乎不言自明。

  山本特工隊,他那支耗費無數心血,指望其開創華北新戰局的秘密武器,很可能已經化為了齏粉。

  這不僅意味著一位傑出軍官和數十名百戰精銳的損失,更意味著他寄予厚望的特種作戰理論,尚未綻放便被無情扼殺。

  筱冢義男想起山本,心頭又是一陣絞痛。

  自己和山本,都小看了李雲龍,或許,當初就不該讓山本偷襲李雲龍。

  但現在,一切或許都晚了。

  然而,司令官的尊嚴和帝國的榮耀,不允許他沉浸於懊悔。

  筱冢義男猛地挺直腰背,那雙疲憊而充血的眼睛裡,重新燃起憤怒火焰。

  山本可能已死,但李雲龍必須死!

  平安縣必須奪回!

  要用最殘酷的毀滅,來洗刷這奇恥大辱,並震懾所有敢於反抗的華夏人。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參謀們,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權威。

  「命令!」

  所有參謀立刻立正,記錄官飛速打開記錄本。

  「第一,致電潞陽、福安、水泉、沁源、張莊、虎亭各處駐軍。」

  筱冢義男的手指在地圖上平安縣周圍畫了一個圈,「所有能調動的部隊,包括皇協軍,立即向平安縣全速馳援!」

  「沒有兵力限額,沒有保留!」

  「我要在平安縣城下,看到一個師團以上的兵力!」

  「將軍!」

  一位作戰參謀忍不住抬頭,「如此大規模調動,各據點守備空虛,萬一八路軍各部......」

  「執行命令!」

  筱冢義男厲聲打斷,「八路軍?他們通訊落後,各自為戰,短時間內無法形成合力。」

  「我們要的就是速度!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以絕對優勢兵力,將李雲龍部碾碎在平安縣城!」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道寒光,「這不僅是為了救援,更是為了殲滅。」

  「以平安縣為誘餌,吸引李雲龍主力固守,然後外圍援軍四面合圍,中心開花!」

  「我要讓平安縣,成為李雲龍的墳墓!」

  「第二,」

  他繼續下令,「通知航空兵,所有能起飛的戰機,全部掛彈,目標平安縣!」

  「不分軍用民用,進行無差別轟炸!」

  「我要讓那裡變成火海,讓所有人都知道,對抗皇軍的下場!」

  「第三,致電晉城特務機關及所有情報網絡,不惜一切代價,查明李雲龍部此次行動的詳細情報,特別是其火炮來源和具體兵力!」

  「第四......」

  筱冢義男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卻更加森然,「將此事件定性為平安縣暴動。」

  「奪回縣城後,實施三光政策。」

  「方圓五十里,雞犬不留。我要用血,告訴整個晉西北,這就是挑戰帝國威嚴的代價!」

  一道道命令,如同出鞘的軍刀,寒光凜冽,帶著刻骨的仇恨和毀滅的意志,從第一軍司令部飛向四方。


  參謀們記錄完畢,敬禮,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沖向各自的通訊崗位。

  片刻之後,整個晉城城的日軍指揮系統,如同被狠狠抽打的陀螺,瘋狂地運轉起來。

  電台的滴答聲匯成一片嘈雜的海洋,電話鈴聲此起彼伏,摩托車和汽車的引擎在街道上轟鳴。

  筱冢義男緩緩走回窗前,望著外面黑暗中的晉城城。

  他知道,自己擲下的這顆石子,必將在這複雜的晉西北棋局中,激起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

  但他不在乎。他現在只要一個結果。

  乾死李雲龍,給山本報仇!

  給平安縣死難的皇軍,報仇!

  潞陽日軍聯隊部。

  聯隊長吉野大佐看到電報後,瞬間跳了起來。

  他不敢違抗命令,立刻嘶吼道:

  「不惜一切代價,全速馳援平安縣......遇有阻擊,堅決擊破!」

  「有大仗打了!集合部隊,第一、第二大隊立即輕裝出發!」

  「第三大隊和炮兵隨後跟進!」

  「目標,平安縣!」

  福安日軍混成旅團。

  旅團長看著電報,眉頭緊鎖。

  他的防區對面,是八路軍新一團丁偉的防區。

  「八路軍不會坐視不管......但這是死命令。」

  「命令前衛聯隊即刻出發,後續部隊跟進。」

  「通知皇協軍第8旅,一起行動!」

  「告訴他們,打下平安縣,搶到的東西,他們可以拿三成!」

  水泉日軍據點。

  這裡是離平安縣相對較近的一支機動部隊。

  指揮官接到電報後,直接跳上了裝甲車。

  「快!快!平安縣被土匪占了,簡直是笑話!」

  「第一中隊,乘卡車先行!第二中隊,急行軍!」

  「我們要第一個趕到,奪回頭功!」

  張莊、虎亭等中型據點。

  守備隊長們看著要求「抽調至少三分之二兵力增援」的命令,面面相覷,心中叫苦。

  據點本身守備就已捉襟見肘,再抽走人,萬一......但軍令如山。

  很快,一隊隊日軍和更多的偽軍被驅趕著,倉促集結,亂鬨鬨地向著平安縣方向開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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