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兄弟,你們太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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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垚急著去救人,對薑桂芝說:

  「你們快去吧,告訴喜蓮嬸子節哀順變,我去城裡一趟,天黑前差不多能回來,吃飯不用等我。」

  說著,和左守權上車,一陣煙走了。

  薑桂芝瞪眼看著挎斗摩托遠去,心裡百感交集。

  「你哥可真的是長大了。居然能和大所長交上朋友,人家不知道看中他啥了,咱們家這麼窮!」

  陸小倩可不這麼任認為,一歪小腦袋:

  「我哥才多大,就有這麼大的本事。等長大了,說不定當大官呢。」

  薑桂芝苦笑一下:「陸家往上八輩子都是貧農,怎麼可能當官。你哥能自己娶上媳婦,為陸家續香火,我就知足了,就是陸家祖上保佑了!」

  娘倆兒等陸垚的車不見蹤影了,這才回頭去張麻子家。

  陸小倩幫哥哥捎了那句話:

  「喜蓮嬸子,我哥去城裡辦事兒了。他讓我告訴你,讓你節哀順變。」

  喜蓮不由眼睛一亮,擦擦眼淚:

  「你哥真的這麼說?」

  感覺心裡暖呼呼的。

  回味一下上午陸垚來看她的時候那一臉調笑的樣子,就好像戲文中的西門大官人一樣的風流倜儻,惹人愛!

  ……

  狗剩子和鐵柱今天打的魚沒有上一次多。

  不過也有個三十斤左右。

  如果按著上次陸垚賣的那個價錢,怎麼也能賣十五塊錢。

  在這個蘋果才一毛錢一斤的時代,這些錢對這幾個大孩子來說,無疑是一筆「巨款」。

  所以狗剩子起了歪心了。

  鼓動鐵柱:「上次土娃子買了三百多,就請咱們吃點東西,剩下錢都自己揣走了。這次咱們自己打的魚,自己賣吧,給土娃子家剩回來兩條過年吃就行了。兩條魚也三斤多呢。」

  鐵柱話語少,頭腦也簡單,但還是搖頭:

  「那不好吧,土娃子上次三百多,人家狼皮和咱們也沒啥關係。要是沒他漁具都被刁老四搶走了。打漁也是他教的,不然咱們也不會。」

  狗剩子白了他一眼:「木頭腦袋,那狼皮咱們沒跟著往車上拿呀!打刁老四咱們沒動手呀?怎麼說,三百三十多塊錢,一個人給十塊錢也行呀!」

  二妮兒聽不下去了:

  「哥,人家曹二蛋都還出了大馬車,還那麼知足呢。咱們和娃哥從小一起長大,咋還能這麼計較。娃哥說了,這是剛開始,錢有用,等到將來發大財,必然帶著我們一起飛。」

  「別聽他忽悠了。」

  狗剩子有點不高興了。

  推了妹子一把:

  「那我今天打了魚自己賣,將來發了財也帶著他一起飛不就完了!總之,我不能白忙活,這魚我自己拿城裡賣去。」

  鐵柱撓頭:「你自己賣?有門路麼?」

  二妮兒「哼」了一聲:「你去找人家娃哥的朋友,人家還未必幫你。」

  狗剩子賭氣說到:「這年頭都缺錢,我就不信只做土娃子的生意,不做我的。我的魚也不是臭的!」

  然後拎起水桶:「你們就說你們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把你們的那一份拿回去吧。」

  說著就要分魚。

  分成四份,給陸垚一份。

  兄妹倆剩下兩份,大大小小有那麼十幾斤魚。

  鐵柱一看狗剩子要翻臉,只好說:

  「那就別分魚了,我的也賣。咱們得給土娃子留回兩條大的,其餘都賣了,然後把錢分四份,再給土娃子一份。這樣他或許不會生氣。」

  狗剩子聽了也不能過份反駁。

  鐵柱不去,他自己進城還真的有點打怵。

  二妮兒惹不起哥哥,人微言輕,只能盲從他倆。

  雖然心裡感覺不聽土娃子的不太好,但是也只能跟著去了。

  狗剩子借了王富貴家的二八大槓。

  騎著車,前大梁馱著二妮兒,后座子馱著鐵柱。

  車把上掛了半桶魚。

  後邊的鐵柱拎著半桶魚,晃晃悠悠的就往城裡去了。


  到了城裡三個大孩子就發蒙了。

  路都找不准。

  也不敢去市場賣,也知道私自打漁來賣是違法的。

  就按著記憶找上次的那個黑市兒。

  本來二妮兒提議去四馬路土產公司找趙疤瘌幫忙。

  但是狗剩子就想證明自己,不靠陸垚一樣行。

  就是堅持自己找門路。

  在路邊和人搭訕,問哪裡有黑市兒能買到魚。

  問了幾個人,終於問出點眉目。

  說黑水路那邊有個馬市場。

  以前販賣牲口的地方。

  那裡常有些黑市兒的販子,他們手裡有貨。

  你要是買魚就去那裡問問。

  狗剩子頓時樂了。

  能買到魚的地方,必然就能把魚賣出去。

  於是帶著鐵柱和妹妹就去了。

  想像的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很容易的就找到一個黑市販子說自己手裡有魚要賣,結果人家就給一毛錢一斤的價格。

  狗剩子不賣,說至少五毛。

  那個販子嘿嘿一樂,說那你就找別人吧。

  三個大孩子正在馬市場裡邊轉悠呢。

  呼呼啦啦就來了一幫人。

  各個胳膊上都帶著胳膊箍。

  為首的一個大漢過來二話不說就開打。

  幾個大嘴巴過去,然後才說話:

  「小逼崽子,這么小就敢走資本主義路線?帶走,回去審問,魚和車子都沒收!」

  一旁給一毛錢一斤的魚販子笑嘻嘻看著他們:

  「兄弟,你們還太嫩了,給你一毛錢還不賣,我舉報你們都有兩塊錢的獎勵。這回一分錢你都得不到,等著蹲大牢吧!」

  狗剩子徹底懵逼了。

  他想的最壞的結果就是被抓到把魚給沒收了。

  想不到人家不僅沒收魚,把車子也扣了,人還要抓走。

  這一路挨了多少腳,挨了多少嘴巴子自己都數不清了。

  然後被扔進一個小黑屋,說等著接受處理。

  狗剩子悔恨難當,抱著鐵柱就哭。

  鐵柱把他踹開:「別幾巴號喪了。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怕個雞毛!」

  狗剩子抹著眼淚:「我不是害怕,我是想如果蹲監獄,我媽得多上火。我小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家……」

  這麼一說,鐵柱也哭了:

  「我要是進去了,我爸媽也上火呀!就我這一個兒子!」

  倆人悔不當初,現在只能有落淚的份了。

  就在這倆人哭的大鼻涕挺長的時候,大門「咣當」一聲開了。

  進來兩個大漢,扯著他倆的衣領子就往出走:

  狗剩子嚇得趕緊問:「大哥,幹啥去呀?過堂呀?」

  「過你媽比的堂,遊街,剛好缺倆人,你倆充數。」

  說著,一個白色大牌子掛在倆人脖子上。

  上邊寫著「走資派」和倆人的名字。

  跟著就有人過來五花大綁。

  一個白紙做的高帽也戴在了他倆的頭上。

  上邊黑墨大字「投機倒把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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