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李澤給若然準備的禮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隨著那隻黑色皮箱的蓋子緩緩掀開。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看這壓軸大禮到底是什麼稀世珍寶。

  然而,當看清裡面的東西時,大家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變成了大寫的疑惑和失望。

  箱子裡並沒有什麼閃瞎人眼的金銀珠寶,也沒有成捆的鈔票。

  裡面只是靜靜地躺著幾樣看似不起眼的木頭疙瘩:

  一個顯得有些粗糙的木碗,一個兩張巴掌大的木頭小房子模型,還有一個手工編織的紅色同心結。

  在這些東西旁邊,還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沓厚厚的照片。

  就這樣?沒了?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鐘,隨後便是一陣唏噓聲。

  那個嘴快的耿琪第一個沒忍住,指著箱子裡的東西,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

  「李澤,你……你就送這些破木頭給若然?」

  「這大過年的,你給我們又是送玉鐲子又是送香奈兒的,怎麼到了若然這兒,就這幾個木頭疙瘩?」

  「這也太不合適了吧?你這是要把若然當要飯的打發嗎?」

  大哥張建國也是眉頭緊鎖,臉色沉了下來。

  他看著李澤,語氣里透著不滿:

  「李澤,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要是沒錢了跟哥說,哥借給你都行。」

  「你給我們買那麼貴重的東西,卻給若然這些不值錢的玩意兒,這讓我們怎麼收得安心?」

  「要不這樣,我們把你送的東西都退給你,你去給若然買點像樣的首飾!」

  說著,張建國就要去解腰上的新皮帶,大嫂二嫂也紛紛要把手上的玉鐲子摘下來。

  就連一直坐在角落裡沒吭聲的李夢寒,這會兒也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抱著懷裡那一堆新衣服,氣沖沖地就要往李澤懷裡塞:

  「我不要你的衣服!你把這些都拿走!別拿這些破爛來糊弄我媽!」

  面對眾人的質疑和激動,李澤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伸手攔住了大家,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輕聲說道:

  「大家都別急,聽我說完。」

  「這些東西看著是不值錢,但在我心裡,它們比全世界的錢加起來都要貴重。」

  「我李澤這輩子,最不會虧待的人,就是若然。」

  說著,李澤從箱子裡拿出了那一沓厚厚的照片。

  他從中抽出一張,舉到張若然面前。

  照片的背景是繁華的紐約港,那座著名的自由女神像高高聳立。

  而在照片的中央,是年輕時候的李澤,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張照片。

  那照片上的人,正是十八歲笑靨如花的張若然。

  「這是我在紐約拍的。」

  李澤輕聲說道。

  緊接著,他又拿出一張。

  背景是巴黎高聳入雲的埃鐵塔,還是那個姿勢,還是那張若然的舊照。

  「這是在巴黎。」

  一張接著一張。

  印度潔白的泰姬陵、宏偉的法國羅浮宮、紅白相間的東京塔、埃及滄桑的金字塔……

  每一張照片的背景都是世界聞名的景點。

  而每一張照片的主角,除了李澤自己,永遠都有那張若然的舊照片。

  二嫂唐丹湊過來看了一眼,有些不解地問道:

  「妹夫,你給我們看這些你旅遊的照片幹嘛?」

  「是想說你在國外玩得挺好嗎?」

  李澤搖了搖頭,目光溫柔地看著一直沉默不語的張若然:

  「當年我們剛結婚的時候,我窮得連度蜜月的錢都沒有。」

  「那時候我跟若然承諾過,我說以後等我發財了,我一定要帶她環遊世界,去看看外面的風景。」

  「後來我走的時候,在信里也如此承諾過。」

  「這十八年來,我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外面飄著。」

  「但我從來沒有忘記過這句承諾。」


  「我也從來沒有忘記過若然。」

  「每到一個新城市,每去一個景點,我都會帶著這張照片。」

  「就像是若然一直陪在我身邊,跟我一起看日出日落,看人來人往。」

  李夢璃這會兒也湊了過來,她指著李澤手裡的照片,驚訝地叫道:

  「真的哎!你們仔細看!」

  「每一張照片裡,爸爸手裡拿的都是同一張媽媽的照片!」

  「連照片角的摺痕都一模一樣!」

  聽到這話,親戚們紛紛圍了上來,湊近了細看。

  果然,那張照片雖然被保護得很好,但邊緣已經有些泛黃磨損,顯然是被無數次摩挲過。

  張若然站在那裡,視線死死地盯著那些照片。

  她的眼睛微微張大,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

  原來,他沒有忘記。

  原來,在他看世界的每一刻,心裡都裝著自己。

  二哥張建軍嘆了口氣,把手裡的煙掐滅:

  「你小子,倒是還算有些情義。」

  「難為你這麼多年還留著這張照片。」

  「可是……照片終究是照片,你只是帶著一張紙環遊了世界,若然可是一直在家裡吃苦受罪,從來沒跟你去過。」

  李澤點了點頭,看著若然,眼神誠懇:

  「二哥說得對。」

  「所以這一次我回來了。」

  「我想兌現當年的承諾,我想帶著真實的若然,再走一遍這些路,去看看這個世界。」

  張若然抿著嘴唇,沒有說話。

  但她的眼角,已經隱隱泛起了一絲淚光。

  李澤沒有停下,他又從箱子裡拿出了那個粗糙的木碗。

  「這個碗,是我自己刻的,手藝不好,大家別笑話。」

  李澤的手指摩挲著碗邊,陷入了回憶:

  「還記得剛結婚那會兒,咱們窮得叮噹響。」

  「經常是為了省一塊錢,兩個人分吃一碗素麵。」

  「有一天晚上若然餓得睡不著,跟我開玩笑說,要是咱們有一個神仙給的聚寶盆就好了。」

  「哪怕是個木碗也行,只要每天能變出紅燒肉和雞腿來。」

  說到這兒,李澤苦笑了一聲:

  「這一句話,在我心裡埋了十八年。」

  「我在國外的時候,每一次吃飯,我都會想起那個晚上的素麵。」

  「我何嘗不想讓若然每天都吃上像今晚這一桌子的山珍海味?」

  「可是那時候我沒本事,我做不到。」

  「如今我回來了,這個木碗就是我的承諾。」

  「從今往後,若然想吃什麼,我就給她變什麼,絕不讓她再餓肚子,再受窮。」

  接著,李澤又拿起了那個木頭做的小房子模型。

  「當初結婚,咱們連個像樣的新房都沒有。」

  「就擠在李家村那個漏風的老屋裡,若然也沒嫌棄我。」

  「後來去了漢市打工,又租那種只有巴掌大的老破小。」

  「就在日子剛要有起色的時候,我卻走了。」

  李澤自嘲地冷笑了一聲:

  「我確實是個混帳。」

  「讓若然帶著孩子住了六年的鐵皮棚。」

  「所以,為了彌補曾經我們沒有一個好的安身之所。」

  「我在漢市大學旁邊,買了一套房子。」

  說著,李澤輕輕掀開了那個木頭房子的屋頂。

  裡面赫然躺著一把亮閃閃的鑰匙,還有一本紅色的房產證。

  「這是給若然的,也是給孩子們的。」

  「離學校近,環境也好,以後咱們再也不用擠出租屋了。」

  看到房產證的那一刻,院子裡響起了一片吸氣聲。

  大嫂和二嫂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漢市大學旁邊的房子?那地段可是寸土寸金啊!

  這一套下來,少說也得好幾百萬吧!

  他這是把自己這麼多年的積蓄都搭進去了吧?

  這可比什麼香奈兒、玉鐲子實在太多了!

  最後,李澤拿起了那個紅色的同心結。

  在同心結的下方,墜著一顆晶瑩剔透、光彩奪目的鑽石。

  足足有兩克拉那麼大,在燈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這個同心結,是我親手編的。」

  「我希望我和若然的心,能像這個結一樣,重新聯結在一起,永不分離。」

  「至於這顆鑽石……」

  李澤看著張若然,眼神里滿是愧疚和深情:

  「當年結婚的時候,我只買得起一個幾十塊錢的銀戒指。」

  「讓你受委屈了。」

  「今天,我想親手給你戴上這顆遲到了十八年的鑽戒。」

  「若然,可以嗎?」

  此時此刻,院子裡一片寂靜。

  只有柴火燃燒發出的噼啪聲。

  張若然聽完了李澤的這番話,看著眼前這一樣樣充滿回憶和心意的禮物。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她伸出手,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想讓自己哭出聲來。

  可是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地往下掉。

  太戳心了。

  這些禮物,每一件都精準地擊中了她內心最柔軟,最隱秘的角落。

  相比起那些香奈兒,玉鐲子。

  這些包含著過去點點滴滴回憶的東西,才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就連那個一向挑剔的三嫂耿琪,這會兒也紅了眼圈,忍不住感嘆道:

  「哎呀……姐夫這人,雖然以前混帳,但這份心……確實是用心了。」

  「要是光拿錢砸,我肯定不服。」

  「但這有錢又有心,我是真的服氣。」

  大舅哥張建國也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哽咽:

  「是啊,確實有心。」

  李夢璃這會兒早就哭得稀里嘩啦的了。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抽抽搭搭地說:

  「嗚嗚嗚……爸爸太浪漫了……」

  「這也太好哭了……」

  就連一直像個刺蝟一樣的李夢寒,在聽到父親講述那些艱難的過往時。

  也不知不覺地紅了眼眶,悄悄地側過頭,擦掉了一顆掉下來的眼淚。

  此時,張若然再一次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她的回應。

  只見張若然深吸了一口氣,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她慢慢地從桌子那邊繞了過來,一步一步走到李澤面前。

  李澤看著她走近,心中既緊張又期待,微微露出一個笑容。

  張若然看著李澤,又哭又笑,那種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李澤。」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你這張嘴皮子,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真是能說會道。」

  她一邊說著,眼淚一邊還在往下流。

  那是傷感,也是釋懷。

  突然,張若然臉色一板,語氣變得有些硬:

  「不過,你別以為你今天說了這麼一番花言巧語,就能騙到我。」

  「我張若然不是傻子,我不會上第二次當了。」

  這話一出,原本溫馨感人的氛圍瞬間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盆冷水潑在熱火上。

  大哥張建國輕聲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也是啊。

  那是十八年的傷害,是十八年的孤苦伶仃。

  怎麼可能是今天這一番話,幾個禮物就能輕易抹平的呢?


  若然沒把他趕出去,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大嫂和二嫂也都同情地看了李澤一眼,又看了看若然,欲言又止。

  二舅哥默默地掏出一支煙點上,深吸了一口。

  三舅哥和三嫂也是眉頭緊鎖,覺得這事兒怕是又要黃。

  張元和張丹緊張地握緊了拳頭。

  就連一直玩手機的張子望,這會兒也把手機收了起來,專注地看著這邊。

  李夢寒緊緊地盯著父母,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李夢璃哭得更凶了,帶著哭腔喊道:

  「媽媽……你還是不能原諒爸爸麼?」

  李澤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嘴唇。

  心裡的那點希望火苗,雖然沒有完全熄滅,但也黯淡了不少。

  他苦笑了一聲,心裡感嘆:

  是啊,十八年的債,哪有那麼容易還清。

  自己還是太急了。

  他微微顫抖了一下手,準備把同心結和那些東西都收回箱子裡。

  想著等會兒再通過女兒,悄悄轉交給若然,哪怕她現在不戴,留個念想也好。

  然而,就在他剛要把同心結放回箱子的那一瞬間。

  一隻略顯粗糙,但溫暖無比的手,突然伸了過來。

  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阻止了他的動作。

  李澤心頭猛地一顫,不可思議地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張若然。

  只見張若然的眼裡,雖然還含著淚水。

  但在那淚光之中,卻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身體微微顫抖著,臉上卻慢慢浮現出一絲笑意。

  那是一種釋然,也是一種期許。

  她看著李澤,聲音堅定而溫柔地說道:

  「阿澤。」

  「這個禮物,我收下了。」

  「這是我這輩子以來,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

  「只是,我不能在今天就原諒你過去十八年對我造成的傷害。」

  「那個傷口太深了,還需要時間去癒合。」

  「但是……」

  張若然反手握住了李澤的手,緊緊地握著:

  「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重新追求我,挽回我的機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