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父皇,借兒臣五百死囚,俺去踏平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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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殿。

  氣氛凝重得像是一塊壓在胸口的巨石。

  巨大的輿圖鋪在金磚地面上,上面用硃砂圈出了一個個觸目驚心的紅圈。

  開平、和林、應昌……

  每一個紅圈,都代表著大明與北元拉鋸的修羅場。

  朱元璋背著手,站在輿圖前,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身後,站著兩尊鐵塔。

  魏國公徐達,鄂國公常遇春。

  這兩位大明的軍神,此刻也是面色沉肅,盯著輿圖上那條蜿蜒的邊境線,一言不發。

  「擴廓帖木兒這老狐狸,滑得像條泥鰍。」

  朱元璋冷哼一聲,伸手在輿圖上重重一拍。

  「咱的糧草運上去,他就跑;咱的大軍撤下來,他又來撓兩爪子。」

  「他是想耗死咱們!」

  徐達微微躬身,沉聲道:「上位,北伐並非一日之功,需徐徐圖之……」

  話音未落。

  「砰!」

  奉天殿那兩扇厚重的楠木大門,被人從外面暴力推開。

  巨大的聲響,在這落針可聞的大殿裡,簡直像是平地起驚雷。

  朱元璋猛地回頭,眼裡的殺氣瞬間便溢了出來。

  誰這麼大狗膽?

  敢闖奉天殿?

  逆光中。

  一道高大的人影大步流星地跨過門檻。

  一身親王蟒袍,卻穿出了一股子披甲帶煞的味道。

  是秦王,朱樉。

  他走得很快,每一步都像是要把這金磚地面踩裂。

  那種氣勢,根本不像是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子,倒像是一個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百戰老兵。

  「老二?」

  朱元璋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手裡的那方白玉鎮紙,直接就被他抄了起來。

  「混帳東西!沒看見咱在議軍國大事?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這一嗓子,若是換了以前的朱樉,怕是早嚇得跪在地上尿褲子了。

  徐達和常遇春也皺起了眉。

  這秦王平日裡雖然荒唐,但也知道分寸,今兒個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

  然而。

  朱樉沒滾。

  他甚至連膝蓋都沒彎一下。

  他直勾勾地盯著那個暴怒的帝王,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懼怕。

  只有冷。

  刺骨的冷。

  「父皇。」

  朱樉開口了。

  聲音沙啞,帶著一種金屬摩擦的質感。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那幅巨大的輿圖,又指了指北方。

  「俺聽說,徐叔叔要北伐。」

  「您給俺一支兵。」

  「俺去把擴廓帖木兒的人頭,給您拎回來當下酒菜。」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常遇春瞪圓了那雙虎眼,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朱樉。

  徐達更是下意識地掏了掏耳朵。

  這秦王,莫不是失心瘋了?

  擴廓帖木兒是誰?那是王保保!那是連上位都稱讚的「奇男子」!

  就憑你?

  一個連雞都沒殺過的二世祖?

  「你說啥?」

  朱元璋都被氣笑了。

  他把手裡的鎮紙往桌上重重一摔,那是真想從御案後面衝出來踹人。

  「你給咱拎回來當下酒菜?」

  「你當打仗是過家家?那是死人的事!那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買賣!」

  「就你那兩下子,上了戰場,別說殺敵,別給咱大明丟人現眼就算燒高香了!」

  「滾回去讀你的《孟子》!再敢胡咧咧,咱打斷你的腿!」


  朱元璋的口水都快噴到朱樉臉上了。

  帝王之怒,伏屍百萬。

  整個奉天殿的空氣仿佛都被抽乾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可朱樉還是沒動。

  他站在那兒,像是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書生救不了大明。」

  「俺不讀書。」

  朱樉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竟逼得那股帝王威壓都散了幾分。

  他那雙融合了白起模板的眸子,猛然間黑氣翻湧。

  【殺氣纏身】,全開!

  轟!

  明明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攻擊,但站在他對面的朱元璋、徐達、常遇春三人,卻同時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那是從骨髓里滲出來的寒意。

  仿佛站在他們面前的不是一個少年皇子,而是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是一片堆積如山的屍骸。

  常遇春甚至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刀柄。

  這是戰陣廝殺多年養成的本能。

  這小子……

  身上怎麼會有這麼重的煞氣?!

  「俺不要帥位,也不要偏將。」

  朱樉迎著朱元璋的目光,一字一頓。

  「俺只要五百人。」

  「不要精兵,不要強將。」

  「把天牢里那些要問斬的死囚,軍營里那些不服管教的刺頭,給俺。」

  「五百條爛命,換北元十年安寧。」

  「父皇,這買賣,您賺。」

  朱元璋怔住了。

  他盯著自家的老二,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兒子。

  那眼神里的決絕,那身上散發出來的暴虐氣息,讓他這個開國皇帝都覺得有些心驚肉跳。

  這還是那個只會追著宮女跑的廢物老二嗎?

  「要是俺回不來。」

  朱樉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血腥味。

  「那就讓俺死在外面。」

  「省得以後給您丟人。」

  「但要是俺回來了……」

  朱樉沒再說下去。

  他猛地伸手,一把抽出了旁邊侍衛腰間的佩刀。

  這一舉動,把徐達嚇了一跳,正要上前護駕。

  卻見朱樉手腕一翻。

  寒光一閃。

  「唰!」

  一縷黑髮,飄飄揚揚地落在金磚地面上。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在古代,斷髮如斷頭,是大不孝,也是最決絕的誓言。

  「俺以此誓,不滅北元,誓不回朝!」

  朱樉把刀往地上一扔。

  「噹啷」一聲脆響。

  「好!」

  一直沒說話的徐達,忽然猛地喝了一聲彩。

  他看著朱樉,眼裡的震驚已經變成了欣賞。

  武人,最重血性。

  不管這秦王是不是瘋了,就沖這份敢在御前斷髮的膽氣,就沖那身莫名其妙卻又恐怖至極的殺氣。

  這小子,是個帶兵的種!

  「上位。」

  徐達跨前一步,抱拳道。

  「雛鷹不飛,永遠不知道翅膀有多硬。」

  「二殿下既然有此決心,不如……就讓他去試試?」

  「五百死囚而已,就算全折了,也不傷咱大明的元氣。」

  朱元璋看著地上的斷髮,又看了看一臉倔強、如同野狼般的兒子。

  那個「滾」字,在喉嚨里轉了幾圈,終究是沒吐出來。

  他也想看看。

  這老二,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或者是,這小子身上,到底藏著什麼咱看不透的東西?


  「行。」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坐回了龍椅上。

  聲音恢復了冷硬。

  「你要找死,咱不攔著。」

  「五百死囚,咱給你。」

  「但你記住了。」

  朱元璋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朱樉的鼻子。

  「出了這個門,你就不是秦王。」

  「沒有錦衣玉食,沒有糧草優待。」

  「你就是一個先鋒營的大頭兵,是一個百戶。」

  「要是死了,別指望咱給你收屍!」

  「滾去領人!」

  朱樉聞言,臉上沒有絲毫被貶斥的沮喪。

  相反。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他想要的就是這個。

  沒了秦王的身份束縛,沒了那些條條框框的規矩。

  在那屍山血海的戰場上。

  白起,才能真正活過來。

  「兒臣,謝父皇隆恩!」

  朱樉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然後起身,轉身,大步離去。

  背影決絕,如同一頭掙脫了鎖鏈的惡虎,即將撲入羊群。

  ……

  應天府大牢,深處。

  這裡關押的,都是等著秋後問斬的重刑犯,或者是軍中犯了死罪的兵痞。

  陰暗,潮濕,臭氣熏天。

  五百個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惡臭的男人,正被獄卒像趕牲口一樣趕到校場上。

  他們有的滿臉橫肉,有的眼神陰鷙,有的雖然瘦小但目光如毒蛇。

  沒一個是善茬。

  都是手裡沾過血、背過人命的亡命徒。

  「這就是那個二傻子王爺要的兵?」

  一個缺了半隻耳朵的大漢,吐了口唾沫,斜眼看著校場高台上那個年輕的身影,滿臉的不屑。

  「細皮嫩肉的,怕不是到了戰場上,尿都要嚇出來。」

  「嘿嘿,等出了城,咱們就把這小子做了,哪怕落草為寇也比送死強……」

  底下的竊竊私語,充滿了惡毒與暴戾。

  野獸,只服比自己更凶的野獸。

  高台上。

  朱樉脫去了蟒袍,只穿了一身最普通的粗布鴛鴦戰襖。

  但那戰襖有些緊,繃在他那經過系統改造的身軀上,顯出如岩石般的肌肉線條。

  他看著底下這群人渣。

  沒說話。

  只是緩緩地,開啟了【殺氣纏身】。

  那一瞬間。

  校場上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十度。

  朱樉的瞳孔,變得漆黑一片,仿佛有兩個黑洞在旋轉。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他就像是在看一堆行走的經驗包,一堆用來堆砌京觀的材料。

  底下的嘈雜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掐斷了。

  那個缺耳朵的大漢,只覺得喉嚨發緊,膝蓋發軟,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想要跪下磕頭。

  這哪裡是個王爺?

  這分明是個活閻王!

  朱樉笑了。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死囚的耳朵里。

  「都聽好了。」

  「俺不問你們犯了什麼事,也不管你們以前殺過多少人。」

  「從今天起,你們的命,歸俺了。」

  「想活命的,就拿起刀,跟俺去殺人。」

  「殺夠了本,俺給你們自由。」

  「殺不夠……」

  朱樉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那是朱元璋剛剛扔給他的百戶腰牌。


  他手上猛地一用力。

  「咔嚓!」

  純鐵打造的腰牌,竟被他單手硬生生捏成了廢鐵,扭曲成一團麻花。

  鐵粉簌簌落下。

  五百死囚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他娘的是人手?

  「殺不夠,這就是下場。」

  朱樉把廢鐵往地上一扔。

  「現在。」

  「給俺嚎一嗓子,還是想當娘們兒?」

  短暫的死寂後。

  是一聲震破蒼穹的怒吼。

  「殺!!!」

  五百頭野獸,出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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