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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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到了寶丫出嫁的日子,一大早,九奶奶就過來給她梳頭。

  蘇老太看著九奶奶一邊說著梳頭歌,一邊給寶丫梳頭,不禁濕了眼眶,寶丫從生下來兩天就被她抱回來養,現在出落成一個大姑娘了。

  屋子外面已經開始熱鬧起來,大舅二舅林老三都在外面招待客人,村子裡的嬸子大娘們都一個挨一個的進屋跟寶丫道喜,等一圈人走完。九奶奶已經把頭髮給她梳好了。

  寶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唇紅齒白,好看的緊,烏黑濃密的長髮被梳成一個髻盤在腦後,還插上了一朵紅花。瞧著就喜慶。

  回過頭來看蘇老太,老太太眼圈紅紅的,抿著嘴唇,不說話,好像一說話眼淚就掉下來似的。

  「姥,你哭啥,我過幾天就回來了。等我在城裡掙了錢,買個大房子,就接你去城裡住,咱們永遠不分開。」

  哎呦,這個沒心沒肺的丫頭,老太太被她說的又哭又笑的,趕緊拿手絹擦擦眼睛,這大好的日子,她可不能只顧著哭。

  「你這丫頭,淨胡說,哪有把姥姥接婆家住的。你到了城裡得收收脾氣,別動不動就跟人打架,那不比在咱村,你一個人要是被人打了可怎麼辦……」

  老太太這幾天淨琢磨這事了,她有點後悔把寶丫嫁那麼遠,還不如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至少不會被人欺負。

  旁邊的九奶奶聽的嘴角直抽抽,頭回見娘家囑咐出嫁的姑娘少打架的。

  大舅媽和蘇如意進來,看寶丫都打扮好了,兩個人又是淚眼汪汪的對著她囑咐了半天。

  寶丫不太理解他們的想法,從南山大隊到城裡一共二十里路,她感覺就是一腳油門的事,看他們的樣子好像自己以後回不來了似的。

  沒一會,外邊響起了鞭炮聲,是江遠來接親了,一群年輕人,騎著自行車停在了大門口。有兩個小伙子,一邊走,一邊把袋子裡的糖朝四周的人撒去。

  江遠穿了一身中山裝,被人簇擁著進屋,看到打扮好的小媳婦,不好意思的撓頭傻笑。

  今天寶丫穿的是他上次送來的那塊緋紅色的布料做成的夾襖,剪裁合體,剛好收住她單薄的腰身。下身黑色直筒褲,腳上一雙黑色小皮鞋。

  這時,大舅媽突然拿了一塊紅色的紗巾罩在她頭上,然後還把下邊系好,整顆頭被紅色包起來似的。

  「坐自行車有風,系上點不會掉。」

  好吧,這是紅紗巾,不是紅蓋頭。

  寶丫剛想往外走,就見四毛跑過來,蹲在她面前。

  「姐,你上來吧。」

  他這是要背她過去。大舅媽拉著她的手,讓她趴在四毛背上。

  江遠走在前邊,把自行車扶好,四毛背她出去,然後把她放在后座上。

  寶丫這才回頭看,院子外面人山人海,估計整個村子的人都過來了,林寶丫現在為自己的影響力感覺驕傲。聽到後邊的一群孩子叫她,她趕緊朝他們揮手。

  直到江遠騎上自行車往村外走,寶丫還是有點暈,她這就結婚了。

  後邊跟著江遠帶來的十幾騎自車的小伙子,一邊騎,一邊喊:

  「遠哥,你慢點,這會回去也入不了洞房。」

  「哈哈哈……」

  再後邊是村裡的三輛驢車,第一輛裝的是江遠給的彩禮,還有寶丫的嫁妝。後邊兩輛是來參加她婚禮的人。舅舅舅媽,四毛,胖嬸,還有幾個叔叔嬸子大娘的。蘇老太,林老三夫婦留在家裡看家。

  寶丫輕輕拍了拍江遠的後背說:

  「你慢點,後邊的驢車跟不上了。」

  「好,我慢點。」

  聽了寶丫的話,江遠才放慢了速度,這一路上他心裡甜滋滋,上翹的嘴角就沒放下過。終於把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娶回家了。

  路過去公社的路口,寶丫指著路邊的一個大石頭對江遠說:

  「你看那,以前有個流氓,天天跟那石頭上蹲著。那會我每天放學都能看見他。」

  聽了她的話,江遠嘴角的笑意一僵,心想,你確定那是流氓嗎?

  四十分鐘後,就到了肉聯廠家屬院,自行車剛一拐進胡同,不遠處的鞭炮聲開始炸響,大家都捂著耳朵站在一邊看熱鬧。

  寶丫側頭看了看,那個院子門口擠滿了人,大門上貼著大紅的喜字,那應該就是江遠家了。


  自行車停下,寶丫從車上下來,旁邊有人把自行車接過去,江遠先把寶丫帶到屋裡。進屋,寶丫立馬把頭上的紅紗巾摘了,這一路上晃的她眼前都重影了。

  那一群小伙子紛紛下車,把車鎖好,等在門口,驢車到了,幫著把車上的東西卸下來搬進屋裡。

  廖春花看到驢車上的東西,笑的合不攏嘴。

  送去的縫紉機,收音機都被帶了回來,還帶回來兩個大樟木箱子,和兩床新棉被。

  剛才看兩個人抬那箱子的樣子就知道,箱子裡放了不少東西。

  廖春花笑的開心,周圍的鄰居看了直咋舌,一個鄉下丫頭,竟然還有這麼多嫁妝,還真是少見。

  江老山和江二哥在院子裡忙活著招待客人。等蘇大強領著一大家子、連同院裡幫忙的街坊都到齊了,小院裡攢動的人影才漸漸靜下來,婚禮儀式算是正式開了場。

  沒有花哨的司儀,也沒備精緻的喜台,正屋牆上先掛得端端正正的偉人畫像成了整場儀式的核心。

  新郎新娘被推到畫像前站定,院兒里的人都屏住了氣,連小孩兒都被大人捂住了嘴。

  先是由街道辦的楊主任領著,兩人挺直腰板,右手握拳舉到耳畔,對著畫像一字一句念起宣誓詞,聲音不算大,卻在安靜的小院裡傳得格外清晰,連院牆外的風聲都似是停了,只留著誓詞和偶爾的蟬鳴纏在一處。

  宣誓完,寶丫就被送回屋,外邊準備開席了。

  回到屋裡,寶丫先摸摸自己腰間東西,嗯,還在。想著要不要先放箱子裡,最後還是決定放身上保險點,下午人走光了再藏箱子裡。

  然後她開始打量這間屋子。這間是東屋,東西寬目測有四米多,西牆是一個火牆,緊挨著火牆是一張榆木的炕床,大概兩米乘兩米的,感覺很大一張。

  東牆根放了兩個矮櫃,柜子上放著自己帶來的樟木箱子。床尾和矮櫃中間大約有一米的距離。

  矮櫃的南邊依次是櫃櫥,大衣櫃。南邊窗戶下邊放著縫紉機和收音機。

  屋子裡每件家具上都貼著喜字,跟著自己一起來的箱子,縫紉機都貼上了喜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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