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奎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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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1章 奎因

  江潮生駕駛著車子,朝南海駛去。

  白魚村到南海挺遠的,坐高鐵加上大巴車,需要一整天的時間。

  如果自己開車的話,時間就更久了。

  「十二月一號,距離十二月二十五號不遠了。」

  江潮生心頭微沉。

  自己給自己留下的那張紙上說了,十二月十五號自己就會死。

  所以,時間很緊迫。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乘坐高鐵。

  先前自己不懂自己身上的奇特,所以坐高鐵大搖大擺地回到了白魚村。

  現在知道了,就不能讓自己暴露在大眾視野下。

  畢竟,誰能說准自己的對手,是不是在官方也有爪牙?

  別西下找到了自己,沒準就是自己在高鐵上暴露了。

  總之,小心謹慎一些總沒錯。

  深夜。荒野小路。

  江潮生開了一整天的車,身體乏透了。

  更要命的是燒得厲害,腦子昏沉沉的,總覺得下一秒就要栽倒在方向盤上。

  忽然,他看見了什麼。

  車窗邊,兩隻蒼蠅跟隨著車子的速度貼行。

  有一隻落在擋風玻璃上,在高速氣流的衝擊下紋絲不動,像個釘在上面的圖釘。

  蒼蠅————能跟上車速?

  這種阻力下還能正常活動?

  這不科學。

  江潮生眼角微微一抽。

  別西卜又回來了?

  膽子這麼大?

  他摸了摸額頭。

  打是能打,這種狀態的別西下絕不可能是一尊魔神的對手。

  問題是自己高燒嚴重一如果中途暈倒,魔神會消散,那他就輸了。

  別西卜遲遲不肯現身,分明是察覺到他的身體撐不住了,像禿鷲一樣跟在後面,等他倒下。

  江潮生眯起眼睛。

  如果他在到南海之前暈倒,別西卜贏;

  如果沒暈,別西下會在城外與他決戰。

  現在,那傢伙在盡力拖垮他的狀態。

  他很容易就猜透了別西卜的心思。

  但這隻膽小的蒼蠅,怎麼忽然膽子大起來了?

  他自己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去,就不怕一旦開戰,被自己徹底弄死?

  在城外決戰,將是生死之戰。

  因為—

  不同環境召喚不同魔神,一旦進了南海城,城外召喚的魔神就會消散。

  更換魔神的間隙里,門戶大開,足夠拼命的別西卜殺死他。

  所以,在自己會在城外與別西卜拼命。

  到那時,要麼他死,要麼別西卜死。

  不會出現第三種情況。

  明明這小子膽子比蒼蠅很小,怎麼就敢豁出命?

  除非他有了新的底牌。

  「無所謂了。」

  江潮生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黑暗處:「只要能回到南海,回到那家古董店,我就贏了。」

  張百威嘴裡說出來的、以及那張紙上留下的,他梳理出幾條信息。

  零號古董店是他的;

  因某種變故,他失去了古董店的一切,包括記憶,甚至不能給失憶後的自己留下一段完整的文字,只能借張百威的嘴捎話。

  而過去的自己要他回到古董店——否則,根本沒必要讓他知道這個名字。

  所以,只要回到古董店,便是贏了。

  。。。。。。

  二十分鐘。

  再開二十分鐘,就進城了。

  前方忽然出現十幾個人。

  穿治安官制服,手持警燈條和酒精測試儀,一臉嚴肅地示意他靠邊停車。

  江潮生腳下繼續用力踩油門,嘴角掛著一絲輕蔑:「這又是什麼路數的妖魔鬼怪?」


  他不認為這些人是治安官。

  他們雙眼布滿血絲,臉色病態蒼白,頭髮油膩膩地貼在頭皮上。

  治安局是缺人到什麼地步,才能把治安官熬成這副鬼樣子,連警容都顧不得了?

  更何況這裡是荒郊野外,既沒有警車,也沒有設卡的理由。

  查酒駕?

  誰大老遠跑到野地里來查酒駕?

  這是要攔截某位罪犯?

  那這個理由也太牽強了。

  他不停車,對方也不裝了。

  幾名假治安官直接站到路中央,身體開始變形體型暴脹,上身覆蓋黑毛,雙目猩紅如炭。

  果然是怪物。

  江潮生不知道,這些人算是他的「徒子徒孫」。

  他們擁有一個正式的職業稱號——獄卒。

  小靈獄的獄卒,奉典獄長之命,前來阻止黃昏回南海。

  車子逼近了。

  江潮生猛地踩下剎車。

  「滋一—」

  急剎車的聲音撕裂夜空。

  不是他不願意撞死他們一—緊急判斷告訴他,車子未必能撞死這些怪物,即便撞死了,車也廢了。

  到南海還有一段路,走過去不現實,召喚魔神也不行。

  下一次召喚的時機至關重要,不能浪費在這些小嘍囉身上。

  兩名獄卒靠過來,一邊走,一邊冷冰冰地開口:「黃昏先生,奉典獄長之命,前來將先生關押至小靈獄。

  請先生放心,到達小靈獄後,除了自由,您什麼都有。」

  這是鍾書想出的折中方案。

  關押江潮生,既不算違抗新任主理人的命令,也能保住黃昏的一條命。

  江潮生沒跟他們廢話,大腦在昏沉中飛速運轉。

  就在此時,一道整腳的夏國話響起:「你儘管走你的路。我為你殿後。」

  江潮生與獄卒齊齊看向車後。

  一個穿黑袍、戴面具的光頭男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左手不規則地扭動了一下,一道只有超凡者能看見的精神力絲線從車尾的拖車口被抽了出來,收回掌中。

  木偶師。

  半個月前,楊笑央求他前來夏國,保護黃昏。

  這段時間看見了黃昏的恐怖戰力?

  不重要,都不重要,兄弟的委託才是重要的。

  就算自己還是個小混混,兄弟讓自己保護國王,自己也會毫不猶豫拿著匕首沖向全副武裝的軍隊。

  在成為地獄使者之前,木偶師是街區的混混頭目。

  對木偶師而言,社團重要,但社團的根本是兄弟,兄弟才是重中之重,而楊笑叫自己一聲老大。

  即便知道跟黃昏扯上關係的沒有簡單的事情,這一趟九死一生。

  可還是來了,像一隻擋車的螳螂。

  木偶師走到車邊,拍了拍車頂,對獄卒們虎視眈眈:「有人讓我來罩你。走吧,這裡有我。」

  木偶師不在乎黃昏是多恐怖的人物,所以沒有任何尊稱。

  如果會權衡利弊,他就不會來這兒找死了。

  江潮生瞥了他一眼:「如果你能活下來,到零號古董店找我。我讓你一生富貴。」

  木偶師嘴角咧開笑:「要是為了富貴,我就不會來了。

  把這份情留給楊笑吧,別廢話了,走。」

  江潮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腳踩油門,車子轟然衝出。

  幾名獄卒要攔,卻被幾道精神力絲線纏住了手腳。

  木偶師單手控住他們,另一隻手摘下自己的面具。

  面具下的臉肌肉橫生、遍布刀疤。

  可......明顯是一張女人的臉。

  醜陋,兇悍,光頭,聲音粗獷,很難想像這是一個女人。

  「我聞得出來,都是地獄的兄弟吧?」

  她冷聲道:「那就別藏著掖著了,打個痛快!」


  獄卒們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有的化身獸人,有的生出多條粗壯的臂膀。

  木偶師同樣發出攝人的咆哮,精神力絲線如蛛網般鋪射而出。

  十分鐘後。

  。。。。

  獄卒們倒了一地。

  有的奄奄一息,有的痛苦掙扎,有的僵硬不動。

  木偶師渾身是傷,蹲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十三組組長,黑暗議會的佼佼者,經歷過太多次與異常幽靈的實戰,經驗遠超這些只會緝拿普通人的獄卒。

  可即便如此,她也力竭了。

  「我真他媽是個勞累命。」

  她直起腰,盡力平穩呼吸:「可誰讓————你叫我老大呢?」

  剛欲離開,陌生的腳步聲響起。

  木偶師猛地看向側方。

  橫貫刀疤的眼睛死死盯著從叢林裡走出來的男人—

  黑色西裝,肌肉紮實,梳著大背頭,渾身上下散發著強橫的氣場,像一個西裝暴徒。

  最令人震驚的是他的眼睛:

  瞳孔中倒映著一隻鐘錶,時針指向三點。

  那男人身上的氣息強得可怕。

  跟他相比,自己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來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對不起,為了給黃昏多爭取一些時間,我得殺死你。」

  木偶師粗魯地朝他吐出一口帶血的痰:「廢什麼話。」

  「我喜歡忠義之人。」那人道:「告訴我你的名字。」

  木偶師雙手抬起,精神力絲線瞬間甩出:「奎因。」

  那人沒有動。

  只是身上的氣場驟然爆發,便將那些絲線震得粉碎。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眼裡爆發出恐怖的殺意:「小靈獄,獄卒總督——李心猿。」

  下一秒,李心猿如閃電般出現在奎因面前,舉起了拳頭。

  奎因連忙雙臂交叉,使用精神力絲線阻擋。

  「轟!」

  巨響之後,奎因健碩的身軀如一隻脆弱的野貓似得被轟飛出去。

  痛,渾身痛。

  已經站不起來了,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處骨折。

  奎因看著夜空上的殘月,眼裡逐漸被自己的血染紅。

  要死了。

  她腦子裡只剩下一個想法。

  我死在夏國,會有人把我帶回美旗國麼?

  可不能在夏國祭奠。

  夏國的祭奠儀式實在是太費錢了。

  殘月被遮住,出現的,是那個叫李心猿的恐怖傢伙。

  說好的夏國沒有超凡呢?

  怎麼一路上遇到的,一個比一個猛。

  李心猿已經抬起了腳,看樣子是要把自己的腦袋踩碎。

  奎因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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