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海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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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門聲響了。

  三下。

  不輕不重,不急不緩。

  江潮生抬眼看向門口,眉梢微微一挑。

  這種地方,這種時候,誰會來找他?

  妲己欠身道:

  「夫君,妾身先退下了。」

  話音落下,人已化作一道淡淡的螢光,飄入他懷中。

  江潮生走到門口,拉開門。

  「阿彌陀佛。

  施主,打擾了。」

  門外站著那個穿袈裟的老和尚。

  海印。

  碼頭上被稱作「師祖」的那個。

  江潮生記得他下船時的表情。

  沒有見到徒子徒孫的喜悅,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像是明知前面是個坑,還是得往裡跳。

  江潮生看著他,眼裡掠過一絲意外。

  還沒等他去找這老和尚,老和尚倒先來找他了。

  他側開一個身位:

  「請進。」

  海印再次行了一禮,跨進門來。

  江潮生走到門口的冰櫃前,取出一瓶水,隨手拋了過去。

  海印抬手,穩穩接住。

  動作乾淨利落,像是練過。

  江潮生的目光在他那隻手上停了一瞬。

  指節粗大,掌心有繭,接水的姿勢穩得很。

  是個練家子。

  海印和尚單手行禮:

  「謝謝。」

  江潮生朝著屋子裡的沙發走,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客氣什麼,這座島是你徒弟的,你這當師父的還能沒有口水喝?」

  海印和尚聞言,嘆了一口氣,眼裡有深深地無奈。

  江潮生坐在沙發上,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坐。」

  海印和尚坐下,沉吟片刻:

  「施主,您可知這是什麼地方?」

  江潮生道:

  「不知道,你知道?」

  這老和尚倒是開門見山,乾脆利落。

  海印和尚道:

  「知道些許,這裡是劣徒的道場。」

  江潮生訝異地看著他:

  「你是來向我透露情報的?」

  海印和尚抬起眸子:

  「是。

  但施主要先回答貧僧一個問題。」

  江潮生頷首:

  「你們這對師徒倒是奇怪,你說說看。」

  海印和尚眸光微動:

  「施主是否是太平道教徒?」

  江潮生看了他一眼。

  這老和尚還知道太平道?

  先前在長白山的時候,江潮生能感覺到這人間有一個小超凡界。

  那些人以禁忌之物為中心,逐漸形成了個超凡圈子。

  這老和尚,應該就是那超凡圈子的人了吧?

  江潮生看了老和尚兩眼:

  「不是。」

  老和尚聞言,眼睛縮了縮:

  「那,您是調查員?」

  江潮生搖搖頭。

  老和尚突然站了起來,雙手合十,沖江潮生深施一禮:

  「原來,您是古董店那位施主。」

  江潮生愣了一下,旋即樂了:

  「你果然知道的不少。」

  老和尚道:

  「若非劣徒的同僚,若非捉拿劣徒的調查員,也只有施主能來此,且得劣徒座上賓之禮。」

  江潮生剛下船的時候,管家就以『黃先生』身份尊貴為名,帶江潮生先行離開。


  這老和尚從那時就已經懷疑,江潮生是零號古董店主理人了。

  江潮生<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

  「你跟零號古董店有什麼淵源?」

  老和尚感嘆道:

  「貧僧的恩師,曾在零號古董店借走了一件禁忌之物。」

  江潮生略微皺眉:

  「大禪師念珠?」

  老和尚老眼裡有些許驚喜:

  「施主還記得!」

  江潮生當然記得大禪師念珠。

  曾經有十二件遺失的禁忌之物,其中一件就是大禪師念珠。

  後來在海上列車事件中,遇到一位穿著紅袍的輪椅少年。

  他手上戴著的,就是大禪師念珠。

  後來,楊笑追殺紅衣少年,遭遇邪麒麟,被打成重傷。

  也幸好楊笑機靈,從邪麒麟手裡搶回了大禪師念珠。

  根據李青簾的記錄,曾經交易大禪師念珠的,就是一個和尚。

  原來,那和尚就是海印的師父。

  江潮生明白了,似笑非笑道:

  「原來是老熟人,不如跟我講講.......你是怎麼調教出的好徒弟。」

  海印嘆了一口氣:

  「慚愧!慚愧!原先麒麟不是這個樣子的。」

  他嘆了一口氣,眼裡有追憶,有柔情:

  「那時候的麒麟啊......

  他會一邊燒柴,一邊問貧僧,柴會不會痛。

  他會因為睡覺時不小心拍死一隻蚊子,哭哭啼啼誦經一夜。

  下山時,會把經書換錢,給乞討者買盒飯。

  小小年紀這等慈悲,實在是修佛大才。」

  江潮生幽幽道:

  「那就是被你教壞了唄?」

  海印再度嘆了一口氣,閉上滿眼的心痛:

  「是,貧僧不該讓他入世。

  原想著,讓他多下山看一看。

  畢竟,未經過紅塵的佛心,總歸是假的。」

  「然後呢?」

  時間還早,江潮生願意聽一聽故事。

  海印臉上掛著一絲心痛:

  「麒麟回來後,躲在房間裡,怎麼也不肯出來。

  只有到了晚上,他才會跑到佛祖金身前,念一遍又一遍往生咒。

  後來貧僧麒麟才告訴我,他遇到了一位輕生女子。

  麒麟原本要勸她從樓頂上下來。

  可那女子對人間了無牽掛,只求一死,她自己又不敢跳。

  於是,女子央求麒麟幫她一把。

  麒麟太小了,真的把女子推下了樓。

  麒麟說,女子墜樓那一刻,臉上是解脫和幸福。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也是第一次對極樂世界的含義產生懷疑。

  他不知道他算劊子手,還算普渡的菩薩。」

  江潮生皺了皺眉。

  這到底是殺人,還是救人?

  海印繼續道:

  「貧僧對麒麟講了很久的佛門心法,但麒麟執念太深了。

  深到......對『極樂』有了別樣的邪念。

  終於,他偷走了大禪師念珠,跑出了寺廟。

  再次聽聞他的消息時,是來自異常管理局調查員。

  異常調查員說,麒麟殺了個女人,逼瘋了一個男人。」

  江潮生挑了挑眉:

  「你跟異常管理局很熟?」

  海印坐會沙發上:

  「貧僧的師父有大禪師念珠,早就被異常管理局關注。

  師父生前用大禪師念珠的超凡力量幫過異常管理局的忙。

  所以,異常管理局對師父與貧僧很客氣。

  師父圓寂前囑託貧僧,要等待施主前去收回大禪師念珠。

  被劣徒盜走,實為保管不善,還請施主恕罪。」

  江潮生無所謂地笑了笑。

  要是道歉,這老和尚應該跟李青簾道歉。

  老和尚的師父又不是從自己這裡交易的大禪師念珠。

  海印正色起來:

  「貧僧特地來提醒施主兩件事。」

  江潮生知道正事兒開始了:

  「說。」

  海印道:

  「第一,麒麟雖說頑劣,可心思深沉。

  若是他將先生引來,必然有極大的把握傷害先生。

  先生要早做準備。」

  海印看了兩眼愈發昏暗的天色,說道:

  「這裡,是麒麟的道場,其中兇惡定然難以想像。」

  江潮生道:

  「既然知道這裡是龍潭虎穴,你還敢來?」

  海印垂下眸子:

  「貧僧,還是想勸一勸他。」

  江潮生道:

  「你想怎麼勸?」

  他覺得,這事兒沒什麼可勸的。

  這世間根本沒有對錯,只有立場的不同。

  海印抿了抿唇:

  「辯法。」

  江潮生聽說過辯法。

  就是圍繞佛法義理進行的辯論。

  在他看來就是打嘴仗。

  普通人打嘴炮輸了就輸了。

  對於這種佛道哲學學者而言,辯法輸了就等於三觀被毀。

  通俗而言,道心破碎。

  老和尚要是對付邪麒麟,打肯定是打不過。

  辯法要是贏了,那應該真的會贏。

  邪麒麟這類理想主義者,就吃這套。

  海印道:

  「若貧僧辯法失敗,還請施主能除了他。」

  他雙手合十:

  「世間有這等人,是世間人的不幸。」

  江潮生問道:

  「第二件事呢?」

  海印放下手,說道:

  「麒麟有一個弟弟,名叫小龍。

  有一個姐姐,名叫玉蛟。」

  江潮生知道這兩個人。

  邪小龍死在了海上馬車夫事件,是邪麒麟親手殺的。

  邪玉蛟現在是魔女會的一員,魔女的身份大概率也暴露了。

  海印繼續道:

  「他們的父親,名叫邪金寶,算是貧僧故交。

  曾經也邀請過貧僧加入太平道,但理念不同,貧僧拒絕了。」

  江潮生想到了什麼:

  「邪金寶將邪麒麟安排到你的寺廟,是為了偷大禪師念珠?」

  海印點了點頭,苦笑道:

  「貧僧以為,貧僧可以感化邪麒麟,少遭其父親歪門邪道的薰陶,沒想到.......」

  江潮生在心底盤算了一下:

  「邪家四個人,全都是太平道的高層,有點意思。」

  海印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邪家上兩代姓金,再往上倒兩代,姓愛新覺羅。」

  江潮生想起一件民間傳說。

  據說,愛新覺羅落寞後,改姓為金。

  看來邪家還真是『根正苗紅』啊。

  作者桃樹上的搖鈴攜《零號古董店:毀容校花變魅魔還債》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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