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肅清頑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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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缺口既開,如堤潰蟻穴。七十名魏武卒挾破牆之威,化整為零,以什為單位,如同數柄燒紅的利刃,狠狠切入貨棧這團混亂的膏腴之中。

  戰鬥瞬間進入了最殘酷、也最考驗單兵素質與小隊配合的巷戰階段。貨棧內屋舍錯落,巷道狹窄,火光照耀下人影亂晃,呼喊與慘叫不絕於耳。匪徒們失去了圍牆的憑依,又遭中心開花,趙鐵柱等人的縱火與襲殺、側門洞開,北門被控制的打擊,士氣本就瀕臨崩潰。此刻面對這些結陣而入、沉默如鐵、殺戮高效的玄甲戰士,更是膽寒。

  「結陣!三人一組,背靠背,清剿巷道,逐屋掃蕩!遇持械抵抗者,格殺勿論!婦孺老弱,驅至空地看管!」陳衛的聲音在嘈雜的戰場中依舊清晰,他身先士卒,手中長劍如同毒蛇吐信,每次刺擊必有一名匪徒捂著喉嚨倒下。他身邊的親衛緊緊相隨,形成一個銳不可當的小小鋒矢。

  魏武卒們忠實地執行著命令。他們三人成組,一人持長戟突刺,一人持盾護衛側翼,一人持環首刀或短戟查漏補缺。在狹窄的巷道里,這種簡單卻實用的配合發揮了巨大威力。匪徒們往往三五成群,胡亂揮舞著兵器衝來,卻在精準的長戟突刺下紛紛倒地,僥倖靠近的,也被盾牌格擋,隨即被短兵刃結果性命。

  血腥氣與煙火氣混雜,濃郁得令人窒息。地面上很快流淌起黏稠的血溪,倒伏的屍體堵塞了巷道。魏武卒們踏著血泊,步伐沉穩,眼神冷漠,如同在進行一場既定的收割。他們身上的玄甲被鮮血反覆浸染,在火光下呈現出一種暗沉猙獰的光澤。

  偶有悍匪據守屋內,從門窗縫隙向外放冷箭或投擲雜物。魏武卒們便以盾牌掩護,用長戟捅破門窗,或直接以巨力撞開房門,突入屋內清剿。抵抗在絕對的實力和紀律面前,顯得蒼白而短暫。

  中央大屋處的戰鬥也已接近尾聲。趙鐵柱與那匪首的搏殺異常激烈。匪首仗著身高力猛,鬼頭刀舞得呼呼生風,逼得趙鐵柱連連後退,身上添了幾道傷口。但趙鐵柱勝在一股為親族復仇的悍勇之氣,且搏殺經驗亦不欠缺,雖處下風,卻死死纏住對方。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襲我山寨!」匪首又驚又怒,他完全想不起何時得罪過如此精銳的「官軍」。

  「血債血償!」趙鐵柱雙目赤紅,怒吼著再次撲上,全然不顧防守,一副以命換命的打法。匪首被其兇悍所懾,刀法微亂。此時,李鼠已從屋外解決了零星趕來的匪徒,見狀瞅准空檔,如同鬼魅般貼近,手中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向匪首肋下!

  匪首察覺危險,怒吼一聲,回刀格擋,卻將後背賣給了趙鐵柱。趙鐵柱豈會放過這等機會?匯聚全身力氣,環首刀帶著悽厲的風聲,猛地劈下!

  「咔嚓!」

  刀鋒深深嵌入匪首的後頸與肩胛連接處,幾乎將其斜劈開來!匪首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眼中生機迅速流逝,張了張嘴,卻只湧出一口血沫,隨即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趙鐵柱喘著粗氣,拄著刀,看著地上仇人的屍體,胸膛劇烈起伏,既有手刃仇敵的快意,也有力戰後的虛脫。李鼠迅速上前,確認匪首已死,並從他腰間搜出一枚粗糙的鐵質令牌和一個小錢袋。

  「趙大哥,匪首已誅!外面火勢漸大,我們需速與主公會合!」王健也從門外衝進來,急聲道。

  趙鐵柱點頭,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與眾人迅速退出已然起火的木屋。此時,整個貨棧中心區域已有多處火頭竄起,濃煙滾滾,更添混亂。

  北側門處,王健留下的那名青壯與後來趕到的兩名魏武卒一起,牢牢控制住了門戶,並接應了趙鐵柱一行人。趙鐵柱命人迅速將北門處的簡易吊橋放下,徹底打通了這條退路與通道。

  隨著匪首伏誅,核心區域火起,抵抗的意志如同冰雪消融。許多匪徒見大勢已去,或跪地乞降,或丟下兵器試圖從尚未被完全控制的區域逃跑。尤其是那些匪徒的家眷,哭喊著縮在角落,驚恐萬狀。

  「跪地棄械者不殺!頑抗者死!」陳衛適時下達了招降的命令,聲音在貨棧上空迴蕩。這命令如同最後的判決,加速了匪軍的崩潰。

  一些逃向東面或西面陡峭山崖的匪徒,或因慌不擇路墜崖,或被負責外圍警戒的魏武卒預備隊射殺擒拿。戰鬥,從破牆時的激烈對沖,逐漸轉變為肅清殘敵與抓捕俘虜。

  陳星在高處目睹了整個戰局的變化。他看到魏武卒如臂使指,巷戰章法井然;看到趙鐵柱等人成功斬首,引發更大混亂;也看到匪軍潰散投降。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緩緩落下。此戰,雖因意外暴露而轉為強攻,但憑藉己方超時代的裝備、嚴明的紀律、周密的計劃與將士用命,終是以極小的代價,達成了戰略目標。


  他帶著兩名親衛,不再停留,快步下山,從北側門進入貨棧。撲面而來的是濃煙、血腥和焦糊的氣味,映入眼帘的是斷壁殘垣、屍橫遍地、跪倒一片的俘虜以及往來穿梭、肅然執行命令的玄甲戰士。

  「主公!」陳衛渾身浴血,大步迎上前來,抱拳道,「寨內頑抗之敵已基本肅清,擒獲俘虜四十一人,其中青壯二十七,婦孺十四。我軍陣亡三人,重傷五人,輕傷十一人。趙鐵柱所部輕傷兩人。」他語速極快,匯報著初步戰果。

  陣亡三人,重傷五人……陳星心中一痛。這些魏武卒雖是系統所出,但一個個皆是活生生的、忠誠勇猛的戰士。他們的犧牲,是為了他陳星的「立足」之業。他默默記下這份血債。

  「陣亡將士遺體妥善收斂,重傷者立即救治,用最好的金瘡藥。」陳星沉聲道,語氣不容置疑,「俘虜集中看管,嚴加戒備,若有異動,格殺勿論。組織人手,儘快撲滅明火,清理戰場,清點所有繳獲物資,尤其是糧秣、兵甲、錢財,一處角落也不許遺漏!」

  「諾!」陳衛領命,立刻轉身安排。

  趙鐵柱也在王健的攙扶下走了過來,他身上帶傷,臉上黑一道紅一道,卻帶著大仇得報後的釋然與激動:「主公!匪首已授首!我等幸不辱命!」

  陳星看著他,伸手拍了拍他未受傷的肩膀,讚許道:「鐵柱,你們做得很好!勇猛果敢,記你首功!速去裹傷休息。」

  「謝主公!」趙鐵柱眼眶微熱,抱拳退下。

  陳星步入這瀰漫著硝煙與血腥的貨棧中央,目光緩緩掃過。土石圍牆雖破,主體尚在,稍加修葺便可恢復防禦。屋舍雖然部分燒毀,但大多完好,足以容納數百人。不遠處溪流潺潺,水源無虞。更遠處,借著漸亮的天光,隱約可見寨牆外有片片開墾過的痕跡,應是土匪們昔日種植的菜地。

  此地,依山傍水,有險可守,有地可耕,有屋可居。

  這,便是他在這個亂世,第一塊真正的立足之地!

  東方天際,一抹魚肚白悄然浮現,撕破了深沉的黑夜。漫長而血腥的一夜,終於過去。晨曦微露中,殘破的貨棧、裊裊的余煙、肅立的戰士、跪伏的俘虜,構成了一幅殘酷而充滿新生希望的畫卷。

  陳星獨立於這片剛剛易主的土地上,身後是初升的朝陽,身前是百廢待興的基業。他知道,奪取此地只是開始,如何經營、如何鞏固、如何在這虎狼環伺的亂世中生存並壯大,才是接下來真正的挑戰。

  但至少,他已有了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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