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身外化身,李代桃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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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天朗聲一笑,眉梢微揚,滿不在乎道:「不過隨口應承罷了!再者,那盒子不過是個舊匣子,雕工尋常、靈韻稀薄,誰稀罕它?」他頓了頓,眼尾一挑,笑意漸深,「至於空手而歸?倒也不盡然——若真把人留下,嫁給我那徒弟,豈非他占了天大便宜?焱妃這等風姿,放眼天下,怕是難尋第二人。」

  話音未落,他目光已如鉤子般鎖住焱妃眉眼,尤其盯緊她雙眸,寸寸細察她瞳中波瀾。

  可那雙眼睛清澈如初,無驚無懼,無閃無避,平靜得近乎坦蕩。林天心頭微滯——莫非真是自己多疑?她當真甘願為燕丹舍盡榮華,連終身都押進這場孤注一擲?

  疑雲未散,門外忽傳來蓋聶清越之聲:「太后,大王召焱妃即刻入殿。」

  趙姬輕嘆一聲,抬手理了理衣袖:「罷了,哀家如今說話,連個回聲都難聽清。」她略一停頓,眼角餘光輕輕掃過林天,「但哀家終究是太后,是政兒生母。往後你在宮中,有哀家一日,便護你一日。」

  林天喉頭一梗,頓時啞然。他早知太后仍記著那日舊帳,可眼前這幕實在荒誕得有趣:一個面如稚子、身量尚顯單薄的十三四歲少女,正以一副端肅雍容的姿態,用長輩口吻溫言安撫一位氣度沉靜、風韻灼然的成熟美人。

  他心底驀地一松,差點笑出聲來——這反差,真叫人頭皮發麻。

  「謝太后厚愛,焱妃這就去見秦王。」

  人影剛沒入廊柱盡頭,林天轉身便欲追去。

  趙姬卻伸手一攔,鳳眸微眯:「你跟著哀家未過門的兒媳婦作甚?」

  林天聳肩一笑,語帶三分戲謔、七分鋒利:「嘖……怕就怕這位『兒媳婦』,正盤算著如何把刀尖抵上您兒子的咽喉呢。她為燕丹能豁出性命,難道還捨不得再進一步?況且——一擊得手,遠走高飛,既保全清譽,又成全痴心,何樂不為?女人心思,向來比深潭還難測。」

  燕丹一生所求,唯抗秦、刺秦而已,焱妃豈會不知?

  荊軻赴秦,正是燕丹返燕後一手籌謀;後來他執掌墨家巨子之位,亦只為反秦而設。

  林天雖不喜此人,卻不得不承認:自青年起,燕丹便已洞悉秦國吞併六國之勢,更死死攥住滅秦要害——誅嬴政。

  當年他在咸陽為質,日日親睹嬴政如何掙脫權臣掣肘,重整軍法、厲行新政、重振秦威。這般手腕與魄力,燕丹怎會視而不見?他又怎會不懂——嬴政不死,六國永無翻身之機?

  而焱妃,身為陰陽家東君,豈是尋常閨秀?若真嫁予嬴政,只為保全名節、暗助燕丹,再順手奉上一份血淋淋的大禮……

  此刻燕丹即將離秦。

  刺殺、脫身、奔赴燕地——對東君而言,未必是妄想。

  林天指尖微冷。劇情早已因他攪動而偏移,他絕不能容一個焱妃,毀掉自己親手鋪就的棋局。

  天命?大勢?呵……不過是紙糊的虎皮,撕開便碎。

  他足下一沉,天隱決悄然運轉,身形如墨融水,無聲無息,消於光影之間。

  他沒忘——系統曾冷冷提醒:此界僅餘兩次出手之機。

  果然,識海中剎那響起機械之音:「宿主已動用一次武力權限,剩餘次數:一。請慎用,否則將forfeit下一世界開啟前的幸運大抽獎資格。」

  天隱訣之妙,正在於斂息如塵、匿形如空,縱是林天這等修為,也難在近處察覺分毫。

  林天悄然跟在焱妃身後,步履輕得像一片落葉,連蓋聶都未曾察覺異樣,更遑論前方的焱妃。他一路尾隨,眼見她穿過重重宮闕,徑直步入嬴政寢殿——殿內燭火微晃,嬴政已卸下朝服,著一身玄金常袍,負手立於屏風旁。

  「焱妃,參見大王!」

  林天倚在門框邊,目光如鉤,掃過殿中每一處細節,心頭卻驟然一沉:焱妃舉止僵硬,眼神飄忽,眉梢壓著一絲極淡卻刺眼的慌亂。

  嬴政抬手示意蓋聶退下。殿門合攏的剎那,他快步上前,親手扶起焱妃,唇角微揚:「免禮!昨夜寡人已遣使赴陰陽家,三日內必有回音。待國師出征歸來,便為愛妃正位貴妃,再令太常卿操辦婚典——六禮齊備,舉國同賀。」

  焱妃垂眸,聲音輕而執拗:「大王厚恩,焱妃銘感五內。只是太子殿下遠道而來,臣妾願親送他返燕。他待我如兄長,情誼深厚,不敢怠慢。」

  「不必了。」嬴政語調陡然轉冷,字字如鐵釘鑿入青磚,「你安心留在宮中,靜候冊封。」話音未落,又添一句,森然如刃:「若再妄動,燕丹——休想活著踏出咸陽半步。」


  門外,林天雙臂環抱,指尖無意識叩著臂彎,眉頭擰成一道深壑。他實在不解:嬴政後宮佳麗三千,何至於對一個陰陽家女巫如此上心?

  答案卻來得猝不及防。

  嬴政凝視著焱妃驚惶失措的側臉,語氣忽然緩了下來:「陰陽家於大秦,尚有大用。你既入宮,便安分些,做你的貴妃。」

  「……是。」焱妃喉頭微顫,聲音哽咽似泣,「只求大王,饒太子一命……」

  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楚楚可憐,眉間愁緒竟還透出幾分勾魂攝魄的嬌柔。可林天盯著她泛白的指節、略顯滯澀的呼吸,心底警鈴大作——這絕不是焱妃。

  就在這時,一縷極淡的赤砂氣息,幽幽鑽進鼻腔……

  嬴政果然中計。美人含淚,豈能不憐?他伸手去握焱妃的手腕,轉身欲引她往側殿:「燕丹不過亡國餘孽,怎及得上寡人與大秦萬里山河?來,瞧瞧為你新制的嫁衣。」

  「好。」

  她唇角剛浮起一縷淺笑,腳步才挪出兩步——

  笑意驟然凍結,面如寒潭覆霜,聲似冰錐裂玉:「你的死期,到了。」

  雙手翻飛結印,硃砂色煙霧轟然炸開,裹住嬴政全身。焱妃身形一閃,已掠至殿角銅鶴燈架之下,冷冷俯視。

  煙霧漸散,嬴政佝僂著背劇烈咳嗽,喉頭滾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額角青筋暴起,分明痛入骨髓。

  焱妃眸光如刀,一字一頓:「嬴政,今日之後,你再無力威脅燕國,也再壓不住其餘六國!」

  「未免太早了吧?」

  話音未落,嬴政竟直起身,拍去袖上紅粉,冷笑一聲。那神情、那氣度,哪還有半分中毒之相?

  「你……是誰?」

  「嬴政」緩緩抬手,面容如水波漾開,瞬息之間,林天赫然立於焱妃面前。

  真正的嬴政,則已立於殿門口,蓋聶肅然立於其側。

  身外化身,李代桃僵——不過是張藍卡換來的障眼戲法,毫無殺傷,卻妙在神不知鬼不覺。再配上隱身與傳音入密,林天暗中攪局,誰又能攔得住?

  就在赤砂煙霧騰起的剎那,林天已傳音入密,一邊提醒嬴政戒備,一邊催促階下的蓋聶蓄勢待發。紅霧掩映間,真身與幻影瞬間置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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