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三日後,放他歸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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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往後的事:蜃樓底層,暗牢幽深,永無晨昏;她被釘在叛徒名下,囚禁一生;燕丹命喪六魂恐咒,高月幼失雙親,家國俱碎。

  可高月終究是主角,尚有轉圜餘地;而焱妃……卻真如他心頭掠過的那句舊詩——

  他不是不動容,只是動容得極輕,像檐角一滴未落的雨。

  「傻透了!」趙姬撅嘴,「哀家回宮,你送一趟!」

  「也好。」林天點頭,「正好要面奏王上,詳陳燕丹一事。」

  兩人同入宮門,甫一跨檻,趙姬便轉身折向後殿,步履利落,避嫌之意分明。

  林天直趨書房。此時申時將盡,嬴政照例批閱奏章。果見蓋聶負劍立於門側,門內燭影微晃。

  嬴政抬眼見是他,略帶訝異:「先生此時來訪,可是出了什麼急務?」

  林天未多言,先取出幻音寶盒置於案上,再將前後始末,一字不漏道來。

  嬴政聽完,只淡然一笑:「原來為此小事。那燕丹早該遣返,偏是燕王喜拒納親子——區區一國棄子,於我大秦而言,威脅尚不及魏武卒十分之一。」

  他又掃了眼盒身,語氣疏闊:「國師所得,即為國師之物,寡人無意過問。」

  林天凝視著他,目光沉靜,似要穿透那層溫潤表象——自太后風波之後,他便覺嬴政愈發難測。

  此刻所答,果然如他所料。可林天心頭卻浮起一絲空落。

  料中了,反而失落。他本就想看嬴政皺眉、遲疑、甚至微慍——這才是他坦白的用意,也是試探的鋒刃。可那人依舊端坐如初,雲淡風輕,把一切交由他裁斷。

  全憑國師做主……

  林天第一次,竟有些看不透這位王上了。

  林天心頭微沉,面上卻浮起一抹淡然笑意:「他父親忌憚我大秦威勢,畢竟當年盟約猶在,還是他親手把太子丹送來的。如今我們願送人回去,是我們的仁義;他接不接、收不收,卻是燕王自己的抉擇。王上既無異議,三日之內,我便給燕使一個準信——放他歸國。」

  「好!空出這處宮舍,倒也清淨,省得再派侍衛日夜盯防。」林天聽罷,拱手欲退,剛抬腳跨過門檻,身後忽傳來嬴政清朗一聲——

  「先生且留步。」

  林天頓住身形,轉身回望,見嬴政已快步走近,眉宇間透著幾分鄭重:「王上還有何吩咐?」

  嬴政近前幾步,壓低聲音道:「匈奴之事已定——星象官推算,五日後便是吉時;王翦將軍的糧秣輜重,亦將同期抵至北疆大營。先生若無異議,五日後點將出征,可否?此番,您打算調多少兵馬?」

  北伐匈奴?林天略一思忖,頷首應下:「成!此戰我只要精騎三萬,但統兵之將,我要蒙恬。」

  「李信請纓在先,蒙恬赤誠忠勇,自當隨行;王翦坐鎮後方督運糧草,先生盡可安心。」嬴政話鋒一轉,又提一事,「不過,東胡密報傳來,匈奴近日收攬了一批金髮碧眼的異族戰士,悍勇異常……呵呵,縱是如此,也難擋先生劍鋒一掠。」

  「若真如此,反倒乏味了。」林天輕笑搖頭。斬將奪旗,痛快一時;可若次次血洗千軍,戾氣太盛,業障太深——這事,他早不想多沾。

  林天走後,嬴政召來蓋聶,沉吟片刻,開口便問:「方才先生那番話,你可聽出深意?」

  「王上,國師此番,是要以兵家正道破敵,而非仗劍獨行、一擊制勝。」

  嬴政靜默須臾,眸光微動,低聲自語:「他是要把這份軍功,分予那三位將軍啊。」

  他目光一斂,又問:「燕太子丹身邊,可還有旁人同在咸陽?」

  「只有一名女子,號東君。」

  「東君?便是那位交出幻音寶盒的陰陽家女弟子。」嬴政眼中精光一閃,當即下令:「速去太子丹府邸傳諭——寡人允他三日後離秦歸國,但今夜須攜東君入宮面聖。」

  「諾!」蓋聶領命而去。

  嬴政立於殿前,遙望西天。暮色如熔金潑灑,雲霞翻湧,染紅半壁蒼穹。

  他凝神良久,聲如細語,卻字字灼熱:「陰陽家秘術若為我所用,將來平六國、征百越,皆可事半功倍。而那陰陽雙生、長生不死之秘……寡人必得參透!唯有握此大道,方能為大秦奠基萬世,一統千秋萬代!」

  話音未落,他眼底驟然騰起一道灼灼神光。


  繼而,他又低聲道:「先生既是仙蹤臨塵、壽與天齊,長生便非虛妄。寡人也要修得那般通天徹地之力,與先生並肩,立於天地之巔。」

  燕丹尚在房中暗喜,忽聞宮中使者駕到——蓋聶親至,宣太子丹與東君即刻入宮。

  更令他心潮翻湧的是,秦王親口許諾:三日後,放他歸國!

  這盼了太久的消息,幾乎燒燙了他的心口。終於……終於能脫去質子身份,不必再伏低做小、忍辱偷生!

  狂喜如潮水裹挾著他,連東君臉上那一抹隱憂與疑色,都被他視而不見。

  焱妃卻悄然蹙眉。

  秦王知她在此,並不意外——這裡是咸陽,是他的天下。

  可他為何點名要她同行?

  這一招,來得蹊蹺。

  就在燕丹穿戴齊整、準備面見秦王,眉梢眼角都壓不住雀躍之時,多年夙願即將得償,連呼吸都輕快了幾分。一旁為他正冠理簪的焱妃,指尖微顫,笑意卻真切——幻音寶盒雖已不在手中,可眼前這結果,不正是她親手推就的麼?

  此刻她心無滯礙,甚至生出幾分坦然:值,且不悔。

  當燕丹含笑許諾,一回燕國便冊她為妃,名正言順稱「焱妃」時,她眼底的光,比殿外初升的朝陽還要亮上三分。

  可這份暖意,剛隨兩人踏進咸陽宮門,便被兜頭澆滅。

  燕丹引她叩拜秦王嬴政,嬴政目光如刃,直刺焱妃:「你,可是太子丹的妻室?」

  她尚未開口,燕丹已搶前應道:「此乃丹在燕國至交。」

  禮法森嚴,未嫁而同行,本就只容得下這一句託辭。

  嬴政卻仰天朗笑三聲,聲震樑柱,不容置喙:「如此絕色,世間罕有!又是陰陽家高足、東君親傳——你且留下,為我大秦新妃。屈子筆下洛水之畔的神女,今日便落在我咸陽宮中。五日後,國師出征,寡人親擇吉日,行冊封大典。」

  晴空霹靂不過如此。

  燕丹喉頭一哽,剛欲啟唇,卻見高台之上,嬴政眸色驟沉,聲音冷如玄鐵:「太子丹,你……不想歸國了?洛美人留秦,是燕秦聯姻之喜;若殿下捨不得『故友』,大可長居咸陽。」

  「丹不敢!」燕丹垂首伏地,嗓音低啞。

  「離宮那日,寡人已命禮官備下黃金三千鎰、白銀三千鎰、明珠美玉各三千件——既是贈予燕王喜的厚禮,亦是聘洛美人之禮。」

  話音未落,嬴政已起身步下高台,停在焱妃身前,語調平緩,卻字字如釘:「陰陽家那邊,寡人自會遣使通稟。東皇閣下與我大秦淵源已久,洛美人入主後宮,陰陽家必無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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