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無恥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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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棺材?!」

  「棺材!弄玉,你家郎君怕是燒糊塗了!」

  弄玉與紫女齊齊怔住,以為耳誤;蓋聶則僵在原地,額角沁出細汗。

  誰聽過拖著棺材上朝的?

  林天只含笑不語,目光掃過韓非與張良——兩人嘴角微揚,心照不宣。

  「外頭的場面,就靠你們唱了,懂?」

  又側身對衛莊道:「小莊,盯緊他們兩個,萬不可出岔子。」

  「先生放心!」衛莊與張良異口同聲。

  韓非撫掌而笑,眼中精光灼灼:「林兄,當真是神鬼莫測!」

  紫女與弄玉卻面面相覷,眉頭擰成結,滿腹疑雲翻湧不息,匆匆奔向府門,非要親眼看看——林天口中那口棺材,究竟藏了什麼玄機。

  咸陽王宮。

  今日大殿,百官畢至,無一缺席。文武兩列,冠纓如雲,甲冑生光。

  尋常小朝,只須重臣列席;今日這場,卻是真正的大朝儀。

  今日的朝會,是正式接見六國使節、共議邦交大事的日子。

  嬴政端坐於高台之上,龍案之後的龍椅上。此時的龍椅尚無後世那般巍峨聳峙,只如一張寬厚沉實的紫檀太師椅,龍案也低矮平實,更顯肅穆而不浮誇。

  殿內人聲鼎沸,群臣交頭接耳——只因大殿正中「陽位」赫然停著一口黑漆長棺。

  棺蓋敞開著,內里靜靜鋪陳著一套玄青金線繡的國師朝服;林天就立在棺側,雙目微闔,氣息沉靜,仿佛神魂早已飄出咸陽宮,游於九霄之外。

  他正等著那聲尖利悠長的「上朝」,等著嬴政正式臨朝,等著百官齊跪高呼「大王萬歲」。

  嬴政目光掃過老師這副模樣,心底頓時澄明。

  他暗忖:「先生果然來了……昨日辭別時那一句『明日朝堂,演一齣戲』,便是為此?」

  太監一聲刺耳的「上——朝——」剛落,林天倏然睜眼,眼皮一掀,險些打了個哈欠。

  群臣伏地叩首,山呼萬歲;林天只略一抱拳,腰身微傾,跟著應了一聲——這是他獨有的禮遇,他受得坦然,也懶得客套。

  不等嬴政開口,一名文官已越眾而出,袍袖一甩,直指林天,聲色俱厲:「大膽國師!朝堂乃聖潔之地,你竟抬棺入殿?豈非蔑視君威、褻瀆宗廟!」

  話音未落,又一人搶步上前,仍是文官,語氣更甚:「王上明鑑!此等悖禮狂徒,不敬天地、不尊法度、更無半分臣子之恭!請即刻廷杖二百,以正綱常!」

  「臣附議!」呂不韋忽而俯身下拜,額頭觸地。

  「臣等附議!」——數十名文官齊刷刷跪倒,衣冠如浪,呼聲如潮。

  林天唇角輕揚,似笑非笑,眸光掃過那一片烏壓壓的脊背,心頭只冷冷掠過三字:「跟屁蟲。」

  武將那邊卻鴉雀無聲,人人垂手肅立,眼神放空,仿佛置身事外。

  連蒙恬都面無表情,目光虛浮,恍若神遊函谷關外,對眼前紛爭充耳不聞。

  「咳……國師,可有話說?」嬴政清了清嗓子,目光穩穩落在林天身上。

  林天跨前一步,脊背挺如松柏,聲朗如鍾:「王上容稟!臣聞今日六國遣使而來,所議非結盟,實為脅迫——欲以合縱之勢壓我大秦!故昨夜命匠人連夜趕製此棺,將王上親賜之國師袍服置於其中,以示:若秦辱可忍,臣寧死不立!」

  「哦?此話怎講?」嬴政眉峰微蹙,語氣里三分疑惑、七分沉靜。

  林天心下微動,暗贊一句:「好搭檔。」臉上卻霎時換作悲愴之色,眉宇緊鎖,聲音發顫:「王上!自孝公變法以來,老秦人何曾低頭?商君立信於市,獻公血戰河西,惠文王裂土開疆,昭襄王鐵腕東出……幾代人咬牙流血,圖的不是稱霸,是堂堂正正立於天下之間!可今日,六國使節未進宮門,威脅先至殿前——他們想讓老秦人跪著聽訓?臣雖不通刀劍、不習弓馬,卻願以衣冠為冢、以忠骨為碑,立於此處,告訴天下人:秦人不跪,亦不容辱!」

  這番話字字千鈞,連方才還在神遊的武將們,一個個全都昂起頭來,眼睛瞪得滾圓,喉結上下滾動,聽得血脈賁張。

  蒙恬悄悄攥緊了拳頭,在心裡給這位酒量驚人、嘴皮子更驚人的「酒友」狠狠叫了聲好。

  林天語勢如潮,排比鏗鏘,慷慨激越,說到最後,竟一時詞窮——那些「肝腦塗地」「赤膽忠心」的套話,自己聽著都膩。


  索性振臂一喝,吼出八個字,字字鑿在青磚地上:「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蒙恬當即踏步出列,甲葉鏗然:「王上!國師赤誠照人,豈能加刑?」

  林天正暗自唏噓,忽見左側一位鬚髮如雪的老將緩步而出——定睛一看,竟是尚未登門拜謁的王翦!

  王翦聲如洪鐘,震得樑上塵灰微落:「王上!國師以文弱之軀擔社稷之重,若遭廷杖,法理何存?況且儒者體弱,一杖下去,怕是要當場折了脊樑!」

  林天心頭一熱,差點脫口而出:「老將軍,您真抬舉我了——我真不會寫毛筆字啊!」

  「一介書生」、「不通武藝」……

  龍椅上的嬴政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把嘴角一扯,似笑非笑:「二位將軍所言極是,諸卿平身!」

  呂不韋剛直起腰,便狠狠剜了林天一眼,牙縫裡擠出四個字:「無恥豎子!」

  林天肚裡差點笑岔氣——呵,堂堂相國,把親生女兒塞進王宮換權柄,連枕邊人都能當籌碼押上賭桌,倒有臉罵別人無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眼皮一掀,回敬一句:「皓首匹夫。」

  這場風波算是揭過去了。緊接著,嬴政傳六國使臣入殿。打頭的竟是白亦非——一個韓國人,竟能站在這六人之首?

  林天心頭一凜:倒小看了這血衣候。

  「拜見秦王!」

  六國使臣連同白亦非,整整六個,齊刷刷跪伏在地,叩首如儀。

  可偏巧林天那口黑沉沉的棺材橫在殿前,擋住了去路。他們只得屈膝在棺後,遠遠望去,倒像不是朝拜秦王,而是對著那口棺材三跪九叩。

  尤其白亦非,雙膝離棺蓋不過一步之遙。

  林天心裡直犯嘀咕:「早該挪個地方放,搞得跟誰剛咽氣、滿朝文武來弔孝似的。」

  眾人起身,白亦非抬眼掃來,目光陰寒如淬冰的刀鋒。

  按禮,六國使臣該依次上前,呈上賀禮、宣讀國書。畢竟遠道而來,哪有空手的道理?

  誰知白亦非剛踏出半步,林天突然暴喝一聲——

  「呔!區區韓侯,也敢挑撥秦與六國,撕扯七國袍澤之情?!」

  白亦非渾身一震,話音未落已如雷貫耳,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幾個年邁的老臣更是驚得身子一晃,險些從席位上栽下來。

  「你……說什麼?!」

  「放肆!本座乃大秦國師,秦王授業之師!你竟敢以『你』相稱,目無尊長?這是藐視大秦法度,更是輕慢秦王威儀!若不嚴加訓誡,豈知何為禮樂教化?韓人果然不知進退!」林天袍袖一揚,「拖下去,廷杖一百,以彰我大秦綱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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