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不容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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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不韋緩步上前,面色冷峻如鐵,嘴角卻硬生生扯出一絲笑意,語氣里滿是嘉許:「國師身手卓絕,胸藏萬卷,舌綻蓮花,真乃當世罕見的文武全才!有您坐鎮朝堂,我這把老骨頭哪還敢指手畫腳?更別說這般隱秘之事,您甫一入秦便洞若觀火,後生可畏啊……呵呵,一切但憑國師決斷。」

  呸!老奸巨猾的東西,反手就捧我?!

  這是要演「將相和」?擺出一副提攜晚輩、禮賢下士的寬厚模樣?!

  林天萬沒料到,呂不韋竟能穩得如此滴水不漏——繆毒可是他親手扶起來的左膀右臂!眼看刀都架到脖子上了,這老狐狸居然還氣定神閒……果然,他這一番做派,立刻贏得圍觀百姓頻頻點頭。當然,也離不開這老賊多年苦心經營、樹起的忠厚長者形象。

  「相父就是相父,氣度就是不一樣。」

  「那可是先王託孤的老臣,豈是尋常人能比?」

  「哈哈,有國師掌局,相父輔政,大秦穩了!」

  林天心裡暗啐一口:「操!想扳倒這老賊,還真得再狠下幾分力氣。兩朝元老?赤膽忠心?呸,假得硌牙!」

  好!那就看你還能忍到幾時?!

  林天猛然抬手,聲如裂帛:「來人!繆毒罪孽滔天,死有餘辜,即刻押赴宮門,凌遲示眾,曝屍三日,以儆效尤!」

  他直步逼近呂不韋,目光如刀,冷笑逼問:「呂相,您意下如何?」

  呂不韋迎著他的視線,眸光陰鷙,鼻腔里一聲短促冷哼,聲音低得像毒蛇吐信:「乳臭未乾的小子,且看你能猖狂幾日。」

  林天眉峰一壓,袍袖猛揮,霍然轉身,厲聲斷喝:「天理難容!即刻行刑!剮足三千六百刀,屍懸三日,不得收殮!」

  地上癱軟的繆毒一聽,雙腿猛地一軟,褲襠瞬間濕透,臊氣四散——竟是被活活嚇尿了。

  凌遲!曝屍三日!

  在場眾人,連林天麾下親信都心頭一震:誰也沒想到,他下手竟如此狠、如此快!

  韓非疾步上前,壓低嗓音:「林兄,怕是過重了吧?一刀斬了便是。」

  林天側目,語鋒如刃:「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這,正是你韓非優柔寡斷的軟肋。」

  兵士們哪管這些彎彎繞?他們只認一道令:大王親口所授——國師之命,即王命!

  國師一聲令下,三人如狼似虎撲上,一把揪起繆毒,按跪在宮門前青磚之上。

  一人抽出寒光凜冽的短匕,手起衣裂,胸膛赫然裸露——就在咸陽宮正門之前,在滿朝文武與萬千百姓眼皮底下,開刀行刑!

  「太后駕到——!」

  一聲尖利悠長的宣號自宮門深處炸響,尾音拖得又細又顫,直刺耳膜。

  今日的咸陽宮門前,確比往日任何一日都更像戲台——登場人物,一個比一個分量十足。

  林天聽見那一聲,心裡頓時罵翻了嬴政:「嬴政!嬴政!連親娘都盯不住?!」

  他忽地一陣發虛:莫非自己撞上的,是個冒牌始皇帝?《天行九歌》里那個少年嬴政再稚嫩,好歹也是始皇啊!怎麼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利索?!

  林天心頭一沉,預感今日這盤棋,本可借勢鏟掉呂不韋一條臂膀,眼下卻要功敗垂成。

  他原沒指望一擊滿分,可總不能連及格線都摸不到吧?

  此刻心裡,早把嬴政翻來覆去罵了個透。

  扳不倒呂不韋,至少宰了繆毒——趁民心正沸,當場釘死!

  往後縱有千般說辭,也洗不淨這血淋淋的一幕!

  可「太后駕到」四字入耳,林天頓覺胸口發悶,懊惱直衝腦門——失策!萬萬沒想到,破綻竟出在嬴政身上。

  鳳駕尚未離宮,宮門內已見兩列宮娥內侍高擎儀仗,魚貫而出。

  百官與百姓紛紛伏地叩首,林天這邊的韓非等人亦不得不隨俗下拜,就連那些正押著繆毒、鐵面冷峻的黑甲武士也齊刷刷跪倒,刑具垂地,行刑戛然而止。

  繆毒剛一鬆綁,仿佛掙脫了地獄鎖鏈,狂喜湧上眉梢,淚水奪眶而出,抖著身子連連喘息。

  林天卻巋然不動,立在原地,衣袍未掀,脊樑未彎。

  他這輩子連生身父母都未曾跪過,如今要向一位太后屈膝?呵……還是個女子,荒唐透頂。


  只微微欠身,抱拳一拱,便是他能給出的全部禮數。

  忽地,一名太監踱步上前,在離林天十餘步外站定,尖利嗓音劈開寂靜:「國師面見太后,為何不跪?!」

  林天緩緩挺直腰背,目光越過宮娥太監簇擁的儀仗,落在那輛金碧輝煌的鳳鸞車駕上——簾是金絲織就,簾後端坐一道纖影,靜如深潭。

  他朗聲應道:「大王承天受命,為萬民之主。臣雖淺薄,忝為天子之師,豈可折損天威?」

  話音落地,道理便已釘死:天授之君,其師豈能向凡人俯首?縱是強詞奪理,卻字字鏗鏘,令人一時語塞。

  「退下吧。林天先生身為國師,確不必向哀家行此大禮。」一道清越女聲自簾後傳來,柔中帶韌,端莊裡裹著三分倦意,聽來竟似午後小憩初醒,慵懶卻不失威嚴。

  說話的是太后趙姬——她未加刁難,卻話鋒一轉:「敢問國師,繆毒所犯何罪?又擬如何處置?」

  霎時間,全場屏息,唯見滿地俯首之人中,林天孑然獨立,如孤峰拔地,正與鳳駕對答。

  他垂眸掃了一眼腳下仍僵臥不動的繆毒,胃裡泛起一陣噁心,指尖幾乎按上劍柄,只想一劍穿喉,乾淨利落。

  他神色坦蕩,語氣沉穩:「繆毒以巫蠱邪術圖謀不軌,欲害太后性命,依律當凌遲示眾,以彰我大秦法度如山、不容褻瀆。」

  「哦?」趙姬聲音輕緩,不疾不徐,「哀家倒未覺長信侯有半分加害之意。他侍奉左右多年,忠心可鑑。況且,長信侯雖出身宮闈,卻實掌山陽、河西二郡,乃朝廷重臣。國師既未請示大王,亦未知會哀家,便擅斷生死——這等做法,莫非也該由秦律來裁量一番?」

  她語調平和,無怒無慍,更無半點逼迫之意。

  可聽在林天耳中,卻像被一根細針扎進太陽穴,又麻又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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