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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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劍遞到林天面前三尺時,他忽然撞進對方眼中——那裡面沒有戒備,沒有猶豫,只有一片漠然,仿佛在俯視一隻微不足道的蟻蟲。

  那一刻,他悍然使出壓箱底的殺招!可劍氣臨身,林天仍負手而立,連眼皮都未眨一下。

  玄翦終於慌了……此人不是狂妄,更非虛張聲勢!

  他能聽清十里外雀鳴,能辨三丈內心跳起伏,可此刻,林天的呼吸、脈搏,竟全然不可捉摸——靜得可怕。

  太靜了……靜得令人窒息!

  而林天的反擊,更是快得連念頭都來不及轉。

  就連陪他飲血三十年的黑劍,此刻也似在微微震顫,劍身發冷。

  劍有靈性,但劍意出自人心。是林天這個人,讓玄翦膽寒,讓黑劍畏縮。

  當林天信手破盡他畢生絕學,反手將劍尖抵上他咽喉那一瞬——

  玄翦才真正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對手,而是深淵。

  可即便如此,他胸中一股不服之氣,仍在翻騰不息。

  所以他必須得把這活干成——袖中寒光乍現,一柄淬毒飛針直射韓王咽喉!他篤定,此刻全場目光盡被場中牽扯,而自己與韓王不過三步之遙,這一擊,必如雷霆貫頂,絕無生還之理。

  他斷定林天絕無可能攔下,連念頭都來不及轉!

  那速度已非血肉之軀所能企及,若非神魔臨世,誰人能擋?

  可當林天兩指輕夾飛針、針尖距韓王喉頭僅半寸懸停的那一瞬,黑白玄翦只覺渾身力氣被抽空,五臟六腑都沉了下去——敗了,徹徹底底,輸給了眼前這個氣吞山嶽、動如天罰的怪物。

  天下竟有此等劍道?黑白玄翦腦中轟鳴,卻已明白:大勢崩塌,心火熄滅。

  而林天忽地並指一划,一道無形劍氣如冰鎖纏身,頃刻封死他周身經絡,內力潰散,四肢僵如石雕。

  黑白玄翦雙目赤裂,胸中怒焰焚心——寧可橫劍自刎,絕不跪地受辱!

  他是劍客,劍折即命盡,鞘空即魂斷。

  眼前這尊戰神,抬手間便將他碾作塵泥。他早已閉目待死,卻萬沒料到,自己竟成了階下囚——奇恥大辱!

  他懶得問林天用的是何等手段!見對方緘口不語,怒火更熾,眼珠暴突,嘶吼如裂帛:「你到底使了什麼邪法?!我乃持劍之人,寧死不辱!這不是劍術,是妖術!放開我!再斗三百招,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呵……敗軍之將,也配談回合?」林天唇角微揚,目光掃過那副咬牙切齒、恨不能撕碎自己的臉,冷冷吐出四字:「尚欠火候。」

  「韓非,此人我另有安排,煩請押送同行。」話音未落,林天已轉身邁步,衣袍翻飛,從容穿行於滿殿文武之間,無人敢攔,亦無人敢言。

  韓國君臣僵立原地,面面相覷,連呼吸都屏住了。連那些執戟甲士,也本能地退開一條通路。

  不知為何,他每踏前一步,眾人脊背便沁一層冷汗;直到他身影遠去,那股沉甸甸的壓迫才緩緩消散。

  那是真正的威壓——無需怒目,不必拔劍,單憑氣機便如千鈞壓頂。縱是九五之尊,也難有這般天生成就的懾人之勢。嬴政神色淡然,只向韓王安微微頷首:「韓王,先生所言,即寡人之意;寡人之意,便是大秦之意。」

  隨即拱手一禮:「今日宴席精彩絕倫,韓王安且好生靜養,莫為驚擾傷神。告辭。」

  嬴政拂袖而去。紫蘭軒眾女心領神會,悄然退離。唯韓非久久凝望父王韓王安一眼,無聲一嘆,似有千鈞。

  旋即側身對張良道:「子房,調百名精銳衛士,押此人往紫蘭軒。」

  張良抱拳躬身,聲音清朗:「諾!」

  鐵鏈鏗鏘,腳銬沉重,士兵們合力將僵直不動的黑白玄翦捆縛抬走。韓非隨之離去,只余韓廷滿殿文武,和癱坐榻上、面色慘白、遲遲未發一語的韓王安。

  「唉……秦國,怕是早有圖謀啊。」一位老臣低低一嘆,如石入靜水,激得滿堂嗡然。

  議論聲漸起,韓王安在韓宇與胡美人攙扶下勉強坐直身子,額角青筋仍在跳動。

  他猛然拍案,厲目直刺血衣侯白亦非:「白亦非!這就是你薦來的『劍道高手』?你是要朕的命?!還說什麼國宴盛典?這算哪門子主意?!我韓室顏面掃地,一國之君淪為笑柄,你該當何罪?!」


  「臣……甘領重罰!」白亦非垂首應聲,面上恭謹,心底卻冷笑如刀:「好個林天!真乃世間第一殺神!」

  至於韓王安——他早算準了,這位君王,終究不敢動他分毫。

  倒是韓宇,似有意似無意,湊近父王耳邊低語一句:「兒臣那位弟弟……如今,倒真是越走越近秦國了。」

  滿朝文武霎時噤聲,韓王安瞳孔驟縮,眉峰倒豎,一腳踹翻案幾,木屑紛飛。

  「退朝!回宮!」

  一國之君,韓王安,堂堂韓室正統,此刻卻只能咬緊牙關、緘口不言。可那沉默之下,早已暗流洶湧——對韓非的怨懟悄然生根,對秦國的憎惡更是灼燒心肺!

  殺手令他膽寒,可秦國、還有那個嬴政背後的授業之人,卻叫他羞憤難當、幾欲發狂!

  「大王息怒呀~」胡美人軟語輕哄,眼波流轉,媚意橫生。

  韓王安霍然拍案:「我倒養了個好兒子!林天……該殺!」

  「放你走——三日內,務必歸來。」林天聲音平淡,卻字字如釘。

  「什麼?」黑白玄翦瞳孔驟縮。

  「你還想做什麼?不刺嬴政,反撲韓王?真當我看不透你這點心思?三日之後,你自會登門來求。答不答應,全看你跪得夠不夠誠、求得夠不夠狠。你身上那道無形劍氣,屆時自解;經脈暢通,內力復原。至於最後怎麼選……路在你腳下,你自己走。」

  這是林天在紫蘭軒門前抬手一揮、震碎玄翦鐐銬時,壓低嗓音吐出的話。

  玄翦當場俯身,額頭重重叩地——

  咚!咚!咚!

  三聲悶響,額角皮開肉綻,鮮血順眉骨蜿蜒而下。

  他連頭也沒抬,一把奪過士兵手中黑白雙劍,轉身便奔,腳步如風,急不可待。

  韓非未攔,嬴政卻微怔,忍不住問:「先生此舉,是何用意?」

  「成他一個念想,也替自己留條後路。」林天的局,至此收尾。他雖誤判了玄翦刺殺的目標,卻也算中了一半——這盤棋的終章,得由玄翦執子落定。林天不催、不逼,只靜候那一紙契約定局。若真成了,他日抽身離去,肩頭便少一分掛礙。

  紫蘭軒,或許從此再無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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