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七國逐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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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挽狂瀾於既倒,想讓故國重振筋骨,挺直脊樑。

  他始終懷揣著這份抱負,甚至親手締造流沙,只為鑄就一個強盛的韓國。可當林天道出那些隱秘,他心頭猛地一沉——大勢已迫,光陰無多!

  若能早生百年,或許真能挽狂瀾於既倒!若他本就是韓王,興許真能扭轉乾坤!

  韓非默然思忖,胸中卻翻湧著難言的苦澀。

  他甩了甩頭,將紛亂思緒盡數拋開,目光重新落回林天身上——正事要緊,豈容分神?

  「韓王設宴款待群臣,特命我來相邀,」韓非語氣鄭重,「請林兄攜紫蘭軒諸位,共赴宮中盛宴。」

  「圖什麼?」林天直截了當。

  圖什麼?

  韓非額角微汗——普天之下,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人,被一國之君親邀赴宴,開口先問「好處」的了。

  可他左思右想,竟真答不上來。

  說賞金?自己欠林天的債,早已堆得連帳本都寫不下。

  說美人歌舞?紫蘭軒佳麗如雲,林兄身邊何曾缺過傾城一笑?

  至於珍饈美酒?他自個兒還惦記著林天窖中那幾壇陳釀,念念不忘呢!

  思來想去,韓非索性卸下所有彎繞,坦蕩拱手:「林兄,幫個忙吧——總不能讓朝堂上下,真當我韓非孤家寡人一個吧?」

  「你啊,別繞彎子了。」林天唇角一揚,一眼看穿,「不就是想借這場宴,亮一亮你的班底?也讓韓王瞧瞧,你韓非如今可不是當年那個空有才名、無人可用的公子了。」

  韓非一怔,隨即撓頭訕笑:「果然瞞不過林兄,真乃洞明世事之高士!」

  林天略一沉吟,眸光微斂,忽而開口:「復興韓國這條路……你趁早歇了吧。哪怕將來登臨王位,也終是徒勞。」

  因他橫空而來,劇情早已偏移軌道——他絕不會坐視韓非重蹈舊命,血灑新鄭!

  至於韓王之位?倒可推他一把。可嬴政吞併六國、一統天下的腳步,終究不會為誰停駐。

  棘手得很。

  韓非未置一詞,只深深一揖,垂首低聲道:「懇請林兄撥冗赴宴,韓非,銘感五內。」

  「唉……執拗得讓人頭疼。罷了,我去便是。紫蘭軒諸位,也一道同行?」

  「自然!本就是同邀同至。」

  隨後二人細商入宮諸事,定下午後由張良引路,率眾進宮。

  今日國宴在即,紅蓮公主本想留下,硬是被韓非半勸半拽拖回宮去。她嘟著嘴滿臉不情願,卻也清楚輕重——身為公主,本該端坐鳳儀殿;今早跟著韓非溜出宮門,已是軟磨硬泡、偷跑出來的。

  林天見狀略感意外,轉念一想,只覺這紅蓮活脫脫就是個嬌憨小妹模樣。

  送走韓非與張良後,林天拾級而上,縱身躍上屋脊。焰靈姬正獨坐檐角,一襲赤裳灼灼如火,映得雪膚生輝,靜靜凝望天邊流雲。

  「消息,你遞給了白亦非?」林天開門見山。

  她側首淺笑,聲如風鈴輕顫:「早知瞞你不過。生氣麼?我本就是他安插來的細作。」

  林天聳肩一笑:「這叫雙面布局,兩頭拿利,你又不吃虧。況且他把你送來那日,我就心裡有數。」

  「呵……這才是主人氣度——真正的強者,從不懼陰謀暗涌。血衣侯算盡千般,卻不知,我早已擇定歸處。」

  「不錯,至少眼下,你是站在我的陣列里。」林天語調平緩,毫無猶疑,「再者——就算借你十個膽子,你也做不出蠢事。」

  那所謂「蠢事」,焰靈姬心知肚明。

  她掩唇輕笑,眼波流轉,俏生生望著林天:「那你明知我傳信,還放任不管……究竟圖個什麼?白亦非再狂,也不敢貿然動你,自取其辱。」

  「黑白玄翦。」林天吐出四字,眉峰微揚,「此人必動。八玲瓏折戟,他返秦本是常理——可我偏不讓他走。『死而復生』四個字,對他而言,比王權更燙手、比刀鋒更誘人。他一定會留下,而且……很快,我們就要面對面了。」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穩如磐石,眼底掠過一抹掌控全局的銳光。

  焰靈姬望著他靜立風中的身影,一時失神。

  這才是真正的王者氣象吧?


  七國逐鹿,世間從不缺稱王稱霸之輩。焰靈姬出身百越,雖屬邊陲異族,可王侯將相的威儀氣度,她早見得多了。

  可像林天這般——非宗室貴胄,卻一身睥睨山河的鋒芒,舉手投足間似有千軍壓境、萬刃斂聲——她確是頭一回撞見。

  林天見焰靈姬怔怔凝望自己,抬手輕蹭臉頰,語氣裡帶著幾分狐疑:「我臉上沾灰了?」

  話音未落,指尖已細細拂過眉骨、顴骨,仿佛真要刮下點什麼來,就差掏出銅鏡照個通透。

  焰靈姬眸光微漾,唇角一彎,笑意如漣漪漫開,眼波流轉間,竟把那身烈焰般的凌厲,化出三分溫軟、七分嬌嬈……

  她忽而輕問:「你要取他性命?」

  「他不過順帶,我要斬的,是呂不韋。」林天答得乾脆利落,毫赤裸裸——他信她。

  這份直白反倒讓焰靈姬心頭微震。她沒料到,林天明知她是血衣候埋下的暗樁,仍敢把刀鋒朝外、把後背朝她。

  林天何等敏銳,一眼便窺破她眼底翻湧的驚疑,順勢道:「我當你是朋友,你可曾做過一件負我的事?既已選了路,我信你不會回頭。至於將來……你且掂量掂量,自己幾顆腦袋、幾條命,夠我一刀一刀慢慢削。」

  「主人真是鐵石心腸,半點不懂憐香惜玉呀。」

  「呃……」林天額角一跳,旋即瞭然——天行九歌里的女子,哪個不是刀尖起舞、寒霜裹骨?柔弱二字,從來配不上她們。

  他身形倏然掠出,餘音飄在風裡:「收拾妥當,下午隨我去赴宴。你既是紫蘭軒的人,便該坐在那裡。」

  人影消盡,焰靈姬仍立在原地,望著他方才佇立之處出神,貝齒輕咬下唇,低語如煙:「我想要的,從來不止是紫蘭軒的一席之地。」

  林天踱至客房,停在一扇懸著「天」字木牌的門前,叩了兩下:「離舞,下午一道赴宴。」

  門應聲而啟。離舞斜倚門框,黑衣裹身,身形繃如弓弦,一縷青絲垂落頰側,眉心硃砂花鈿灼灼生艷,冷得刺骨,媚得攝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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