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採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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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焰靈姬與無雙鬼,處境同樣艱難。

  五百寒冰精騎如鐵壁合圍,無雙鬼筋骨如鋼,焰靈姬烈焰隨心,雖能硬扛冰矛穿刺,勉強護住周身,卻早已被死死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久攻必潰,久守必崩。當天澤被白亦非困入寒霜絕陣那一刻,結局便已註定。終於,森冷寒氣一寸寸爬上他的四肢百骸,將他徹底凍成一座晶瑩剔透的冰雕——白亦非劍鋒輕掠,人頭應聲而落。

  天澤知道的太多,白亦非豈容他活著開口?

  驅屍魔更慘。一身邪術尚未施展三成,便被韓千乘一箭貫入太陽穴,倒得倉促,死得憋悶。

  韓千乘並未再搭理焰靈姬與無雙鬼。他心知肚明:真要強攻,自己未必討得了好;更何況,白亦非已然騰出手來。此刻,白亦非負劍而立,與二人遙相對峙,四周寒冰精騎如霜雪壓境,刀鋒映著冷光,無聲卻攝魂。

  「歸順我,活命;違逆我,即刻斃命。」白亦非聲音平靜,卻像冰錐鑿進耳膜。

  「你殺了主人?」焰靈姬眸光如刀,直刺白亦非面門。

  白亦非未答,可那眼神已說明一切。更令她心頭一震的是——天澤當年種在她體內的禁制,竟悄然消散了。

  天澤馭下,向來手段陰狠。若非以秘術鎖住心神,驅屍魔、百毒王這等桀驁之輩,怎會俯首聽命?

  「答我,否則——死。」白亦非語氣依舊淡漠,卻已裹著不容置疑的殺機。

  焰靈姬眼底浮起一絲掙扎。她不想死,可要她跪拜這個親手覆滅百越、屠盡她族人的仇人?她指尖微微發顫,喉間發緊……忽地,腦中閃過那夜林天踏月而來的身影——她唇角一揚,笑意陡然綻開:「我是他的人,你敢收我?」

  白亦非眉峰驟攏:「他?誰?」

  話音未落,他瞳孔驟然一縮,目光如寒鐵釘在焰靈姬臉上,良久才吐出一句:「你在詐我。」

  焰靈姬迎著他翻湧的怒意,反而愈發篤定——此人,確實在怕那個夜闖王宮、救走紅蓮公主的神秘人。

  也難怪。那般通天手段,任誰見了,都要脊背發涼。

  「不信?那便殺了我啊。」她輕笑一聲,懶洋洋伸了個腰,腰肢一擰,火紅身影在寒光中灼灼生輝,「看看你明日,會不會突然斷氣?」

  白亦非卻全無賞美之心。他面色鐵青,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血色長劍嗡嗡低鳴。

  他幾乎可以斷定:焰靈姬與林天,毫無瓜葛。

  「除了那夜劫走紅蓮公主,你們從未照過面。」他冷冷道,「這是蓑衣客親報,絕無虛言。」

  焰靈姬神色從容,心底卻飛速盤算——這一句話,就是她的生路,也是她的死門。

  「沒錯,只見過一面。」她坦然點頭,又輕輕一笑,「可誰規定,他不能一眼就看上我?」

  這話她自己都不信,但白亦非最忌諱的,正是這種無法證偽的曖昧。

  「那你倒是說說——」白亦非眯起眼,「以他那等本事,為何只取百毒王性命?為何留你們活到今日?」

  「因為天澤和他做了筆買賣。」焰靈姬語調輕快,仿佛在講一段風流韻事。

  「什麼買賣?」

  「拿我換他一條命。」她笑意加深,「自那日起,我便是他的人。」

  命懸一線,顧不上真假了。先活過今天再說。

  至於林天……女人的直覺比刀還准:那人再強,也遠不如眼前這尊冰煞令人窒息。

  「既已歸屬他,為何還跟著天澤?」白亦非追問。

  「天澤答應替我解咒。」她攤手一笑,「原定今日啟程去尋他——可惜,天不遂人願。」

  白亦非凝視著她,目光如刃刮過每一寸神情。他信了七分,卻仍存三分疑雲。

  林天沒取天澤性命,理由和當初在大將軍府放走自己與翡翠虎如出一轍——純粹嫌麻煩,懶得動手。

  可焰靈姬那番話,倒真有兩分可信。

  ………………

  白亦非不敢賭。

  因為這一局,押上的不是權勢,而是命。一旦看走眼,他連翻盤的機會都不會有。況且天澤已伏誅,焰靈姬的死活,自然也無關緊要了。

  「既然如此……」

  話音未落,寒氣驟涌。焰靈姬手腕腳踝瞬間被冰棱死死鎖住,連呼吸都凝滯了一瞬;一旁的無雙鬼更是動彈不得,粗壯的四肢全被凍得僵直。


  「押她去紫蘭軒,嚴加看管。」白亦非冷冷下令。

  「遵命,大人。」侍衛躬身應道。

  焰靈姬怔住了。她本想借林天的名頭嚇退白亦非,趁亂脫身,壓根沒打算真去見那人一面。可白亦非偏就這麼辦了,她反倒不敢開口反駁——一開口,破綻就露了。

  ……

  焰靈姬與無雙鬼被塞進囚車,一路顛簸駛向紫蘭軒。

  至於為何不殺無雙鬼?白亦非只當他是塊不開竅的石頭,焰靈姬既留著,這傻大個留著也無妨。

  紫蘭軒。

  「紅蓮,王宮真這麼沒意思?你天天往這兒跑?」林天端著酒杯,無奈嘆氣。紅蓮日日登門,攪得他白天連和弄玉靜靜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弄玉倒不介意,只要能守在他身邊,哪怕只是沏一盞茶、理一縷香,她心裡也熨帖得很。

  「可不是嘛,林天哥哥,王宮裡悶都悶死了!」紅蓮眨眨眼,滿口附和,壓根沒聽出他話里的弦外之音。

  弄玉望著林天微蹙的眉,唇角悄悄彎起。

  這時紫女倚著門框踱進來,眸光含笑,懶懶道:「血衣侯把你的女人送上門了——還是五花大綁,裝在囚車裡。」

  林天一口酒剛含住,差點嗆出來。

  「哈?我的女人?白亦非送來的?啥情況?!」他徹底懵了,腦子飛快轉著:弄玉在這兒;東方姑娘遠在東郡;龍兒更不可能……白亦非哪來的膽子,又哪來的本事,扯這種謊?

  「所以你是拿我當幌子,騙白亦非放你一馬?」林天扶額苦笑,「他還真信了?這人是真敢賭,也是真敢輸啊……」

  話雖如此,他卻悄悄鬆了口氣,朝紫女投去一眼——剛才你那眼神,差一點就把「採花賊」仨字刻我腦門上了,這下總該還我清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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