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孤憤》《五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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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天翻了個白眼:香消玉殞?她倒真敢說!這哪是自憐,分明是往自己臉上描金鍍彩。

  「行行行,別晃了,教你還不成?」林天嘆氣認輸。

  「那林天哥哥,你要教紅蓮什麼呀?」話音未落,紅蓮已端坐如儀,雙手交疊膝上,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乖得像只剛洗過毛的小貓。

  林天略一思忖,開口道:「嗯……和玉兒一樣,我傳你《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如何?」

  紅蓮連最基礎的吐納都沒練過,體內乾淨得如同初春溪水,毫無駁雜內勁,正好直接修習這門至純至正的奇功。

  「啊——」她驚得輕叫出聲。

  跟弄玉姐姐學一樣的攻法……那林天哥哥,是把我當成……哎呀,羞死人了!怎麼可以這樣想人家嘛……

  「嗯?不喜歡?那換一門……」林天見她臉蛋發燙、眼神飄忽,只當她嫌攻法太難,隨口便要改口。

  「不要不要!」紅蓮急忙拽住他袖子,「我就學那個『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我要和弄玉姐姐一樣!」

  「呃……行吧。」林天撓撓後腦勺,無奈應下。

  他抬指輕點紅蓮眉心,神念如絲,悄然渡入,將整部功法刻進她識海深處。

  須臾,紅蓮睜眼,眸中泛光,驚喜道:「好厲害!林天哥哥,我全都記住了!」

  林天莞爾一笑,從懷中取出一枚血菩提遞過去:「吞下去,照著腦海里的法門運轉周天,我替你護法。」

  「嗯!」紅蓮接過就塞進嘴裡,連問都不問一句,隨即盤腿閉目,呼吸漸沉。

  「林兄可在?小弟韓非冒昧叨擾。」門外傳來韓非清朗的叩門聲。

  「新鄭剛亂成一鍋粥,這小子不該忙得腳不沾地才對,怎還有閒工夫登門?——而且,他身後那人,又是誰?」林天指尖微動,摸了摸下巴。

  內力無聲鋪開,凝成一道柔韌氣罩,將紅蓮穩穩護在中央。雖說他以神念授功,紅蓮領悟極快,但畢竟是頭一回運功,寧可多防一步,也不願節外生枝。

  「進來吧。」林天朗聲道。

  門開,韓非跨步而入,李斯緊隨其側,站定在他身畔。

  兩人入室,只見林天仍盤坐於地,紋絲未起。

  李斯眉梢幾不可察地一蹙。

  這細微變化,早被林天盡收眼底,他只淡然一笑,並未放在心上。

  對林天這份灑脫不羈,韓非早已習以為常。他先轉向李斯,笑道:「師弟,這位便是方才提起的那位——把我批得片甲不留的林兄。」又轉頭向林天拱手道:「林兄,這是我同門師弟,李斯。」

  「你倒不算一無是處,至少還剩點自知之明。」林天唇角一揚。

  韓非聞言,只能苦笑攤手。

  林天目光一轉,落在李斯臉上,意味深長地打量片刻,忽而開口:「李斯?聽說你為追查蒼龍七宿的線索,離莊那日,一把火燒了小聖賢莊半座藏書閣——火勢沖天,捲走了三十七卷孤本。不知……燒出什麼名堂沒有?」

  李斯身形驟然一僵,瞳孔猛縮,眼中驚意未散,凶光已壓不住地翻湧上來,死死盯住林天:「閣下此言何意?李斯毫不知情。」

  這等隱秘,他怎會知曉?!更可怕的是,他竟能一口咬定是我所為——連夫子也僅是疑心,從未確證!此人究竟是誰?莫非是儒家深藏不露的秘傳弟子?!

  「不必費神猜了。」林天笑意未減,語氣卻輕了幾分,「我和儒家,八竿子打不著。」

  頓了頓,他望著李斯驟然繃緊的下頜線,慢悠悠補了一句:「不過看你這神情,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該不會是尋不到線索,惱火之下,乾脆一把火燒個痛快吧?」

  李斯垂眸,沉默如鐵。

  「你不吭聲,我可就當你是點頭了。」林天唇角一揚,笑意輕快。

  蒼龍七宿——這四個字像一枚沉在深潭底的古印,林天越琢磨,越覺得心頭髮燙。

  它不只是《天行九歌》《秦時明月》里最幽邃的暗線,更是貫穿整個亂世棋局的無形之手。

  林天唯一能確認的,是它並非虛妄傳說——而是一股遊走於天地經緯之間的古老偉力,無聲撥動山河氣運,悄然改寫萬民生死。

  他為此著迷。

  他隨韓非奔赴新鄭,並非偶然。他知道,韓非手裡攥著蒼龍七宿的碎影殘光,哪怕只是一鱗半爪,也足夠照亮整條幽徑。


  至於那句「七國的天下,我要九十九」的狂言,怕也是借了這股力量的底氣,才敢擲地有聲。

  可林天從沒想過逼問韓非。他心裡清楚得很:蒼龍七宿背後,極可能牽著九天玄女這尊大神。真把那位惹出來了?呵,那不是壽星公上吊——嫌命太長麼?

  所以自踏進此界起,他壓根沒打算掀桌重來。他信劇情自有脈絡,只要不偏航,那層遮天幕布,遲早被風吹開。

  ……

  「師弟,你真把小聖賢莊藏書閣燒掉近半?」韓非盯著李斯,眼神複雜。他對這個同門再熟悉不過:鋒芒畢露、野心灼灼,更在暗中追索蒼龍七宿的蛛絲馬跡——可萬沒想到,他竟能幹出這等事。

  李斯垂眸不語,良久才開口:「離莊前夜,藏書閣確遭火劫,但火起非我所縱。所幸典籍損毀有限,且焚毀部分,原本皆有抄本留存。」

  他嘴上否認,韓非卻心知肚明——火,十成十是李斯放的。只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自離開桑海,他早已斬斷儒袍衣帶;待執掌韓國司寇之印,寫下《孤憤》《五蠹》,字字句句,皆浸透法家鐵骨。

  李斯亦然。二人雖同出儒家門牆,可論思想根基,反倒比那些束髮佩玉的同門更親近三分。

  韓非莞爾一笑,輕輕揭過此事,轉頭望向林天:「林兄,你把我貶得一文不值,倒想聽聽,你對我這位師弟,又是何等評斷?小弟洗耳恭聽。」

  「他?」林天斜睨李斯一眼,語氣淡得像茶涼了三分,「旗鼓相當罷了。但有一樣我敢斷言——他日功業,必在你之上。」

  「哦?看來林兄對李斯師弟,倒是青睞有加。」韓非撓了撓後腦,原還等著聽幾句刻薄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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