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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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紫女柳眉微揚,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忘不掉?」

  怎麼可能忘?那一幕早烙進骨頭縫裡了……

  心裡翻江倒海,嘴上卻飛快服軟:「能!真能!我立馬忘!」

  「那你還杵在這兒?」紫女眼尾一掃。

  「那……那我這就告退。」林天試探著往後挪了半步。

  「滾。」她吐出一個字。

  林天轉身就跑,鞋底幾乎沒沾地。

  「什麼顏色?」剛摸到門框,背後忽地飄來一句。

  「紫色。」他脫口而出,連自己都來不及攔。

  紫女身段極盡曼妙,連弄玉那般清絕的姿容,也略遜三分。方才那一瞬,早已刻成心底最深的印痕,回答純屬本能。

  可話音未落,他後頸一涼,反手「砰」一聲死死合上門板。

  門外站定,豎耳聽了許久。

  屋內靜得落針可聞,沒有追步,沒有斥責。林天這才緩緩呼出一口氣,本想尋間空房歇息,轉念又止——萬一再走錯門,撞進哪位姑娘屋裡尚可搪塞,若真一頭扎進衛莊房中……林天不敢想,怕自己當場拔刀。

  最後他仰頭望月,索性去院子裡賞月。

  林天走後,紫女倚在門邊,神色愈發動盪:惱、怨、羞、悵……百味雜陳,最終凝成一聲輕嘆。

  「唉……」

  她忽然發覺,自己早已陷進一場無聲無息的旋渦。

  心頭更泛起幾分酸澀的艷羨,尤其想起林天指尖划過她衣襟時,那些滾燙又笨拙的話。

  林天、紫女——這一夜,誰都沒合眼。

  ……

  同一時刻,大將軍府。

  姬無夜單手掐住墨鴉咽喉,指節繃得發白,眼中寒芒似刀:「紅鴞他們全死了,你倒毫髮無損?說!憑什麼活著回來?」

  墨鴉麵皮漲紫,喘息艱難:「屬……屬下不知……紅鴞剛出手,屬下尚未及近身……他一死,屬下自知不敵,便抽身而退……或許因此……僥倖苟活……」

  姬無夜面色陰晴不定,殺意如潮水般漲落,末了猛地將人摜向青磚地面,冷笑甩袖:「滾!滾回百鳥老巢!」

  墨鴉掙紮起身,頭顱壓得極低,聲音沉啞:「是,將軍。」話音未落,人已化作一簇黑羽,消散於夜色。

  姬無夜鐵青著臉,周身寒氣逼人,連翡翠虎都屏息噤聲,不敢妄動。

  「白鳳。」片刻後,他忽然開口。

  話音剛落,一道白衣翩然落地,靜立階前。

  「將軍。」白鳳垂首,束髮銀簪在廊燈下泛著冷光。

  作為姬無夜身邊最鋒利的刃,「百鳥」向來以墨鴉為首,但今日墨鴉折返,代其執命者,便成了這位白衣副手。

  「白鳳,你且告訴本將——在本將眼中,『百鳥』究竟是什麼?」姬無夜目光如釘,冷冷刺來。

  「回將軍,『百鳥』是將軍豢養的獵犬。」白鳳答得不疾不徐,字字清晰。

  在將軍帳下多年,他比誰都清楚,什麼話該說,什麼話能入耳。

  「不錯。」姬無夜瞥他一眼,語氣愈發森然:「記牢了,你們只是獵犬。」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落在白鳳臉上:「既為獵犬,連撲殺獵物的膽氣都沒了——本將,該拿你怎麼辦?」

  「屬下不清楚。」白鳳垂首答道,脊背隱隱發緊。

  「除掉墨鴉,你就是『百鳥』新主。」

  姬無夜聲音如冰錐刺骨:「連撲殺獵物的狠勁都沒有,留著何用?廢人,本就不該活在這世上。」

  「遵命,將軍。」白鳳頓了頓,才低聲道。

  他與墨鴉情同手足,可自入「百鳥」那天起,所有血性都被鍛造成一道鐵律——唯姬無夜唯令是從。違抗?想都不敢想。

  「退下。」姬無夜一擺手。

  「是。」白鳳應聲而起,身形倏然化作一縷白影,飄散於夜色之中。

  「將軍,連紅鴞都折在他手裡,這林天……怕不是個硬茬子。咱們眼下,還是按兵不動為妙。」翡翠虎在一旁慢悠悠開口。

  皚皚血衣侯、石上翡翠虎、碧海潮女妖、月下蓑衣客——四人雖同屬夜幕,卻非姬無夜麾下走狗,而是各握實權的盟友,說話自有分量。


  「這個我清楚。」姬無夜沉身落座,指節重重叩在案上:「可這林天究竟是誰?蓑衣客遞來的消息薄得像張紙!這般驚人的手段,莫非是從地底鑽出來的?立刻加派人手,給我挖到底!」

  「是、是!」翡翠虎腆著圓滾滾的肚子挪上前,親手執壺,將酒盞斟得滿溢,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將軍消消火——前日我尋著個絕頂貨色,過兩日就給您送府上。」

  「上等貨色?又拿潮女妖挑剩的糊弄我?」姬無夜眉峰一壓。

  「嘿嘿……哪能啊!這可是我千挑萬選、專程替您捂熱乎的,保准讓您拍案叫絕。」翡翠虎擠眉弄眼,神神秘秘。

  「哼!白亦非幾時回都?」姬無夜冷聲問。

  「不出十五日。」翡翠虎捻著下巴上的短須,慢悠悠答。

  ……

  「等他踏進新鄭城門,便是林天的死期。」姬無夜眸中寒芒驟閃,那抹殺意,濃得化不開。

  「公子,您幫弄玉尋回雙親,弄玉真不知該怎麼謝您……」弄玉眼眶微紅,聲音輕顫——母女重逢、父女相認,三天前,她連夢都不敢做這樣一場。

  林天故意逗她:「那不如玉兒今夜以身相許?」

  弄玉一怔,耳根霎時燒透,頭垂得更低,聲若蚊蚋:「昨夜我就想尋公子,可不知您歇在何處,連紅瑜也說不準。母親到底是左司馬夫人,今晚得回府去。」

  話沒說完,林天已心領神會。

  忙不迭接道:「那玉兒,今夜可得擦香沐浴,乖乖等我。」

  弄玉咬著唇不吭聲,臉燙得似要滴出血來——這等話,叫她一個閨中女子如何應答?她的心思,遠沒林天那般大膽直白。

  「林公子。」李開與胡夫人並肩步入屋內。

  別說,洗盡風塵的李開,除卻臉上那道舊疤,端的是玉樹臨風。也難怪,能養出弄玉這般清麗絕俗的女兒。

  「林公子,先蒙您救命之恩,後又助我與弄玉、清兒骨肉團聚,此等大德,李開願肝腦塗地,誓死相報!」李開說著,便要屈膝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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