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信你,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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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從林天嘴裡撬不出半個字。

  目光一轉,便落在張良身上:「子房,劉意可曾隨軍征討過百越?」

  「確有其事。」張良頷首,「時任右司馬李開為主將,劉意為副,戰功頗著,由此躍升左司馬。」

  「百越……李開……」韓非眉頭鎖緊,仿佛指尖已觸到某條線索,卻總差那麼一寸,抓不住,握不牢。

  說話間,左司馬府邸已在眼前。

  「公子!」門前守衛一眼認出韓非,快步迎上。

  「如今我是司寇,喚我司寇大人。」韓非糾正道。

  「是,司寇大人!」守衛立馬改口。

  「辛苦諸位看守現場。」韓非拱手。

  「不敢當,司寇大人!」守衛抱拳垂首。

  林天斜睨一眼,嘴角微揚——果然,官場這套規矩,打祖宗起就刻在骨頭裡了。

  ……

  廳堂內,劉意仰面倒在血泊之中,脖頸一道細長劍傷,動脈盡斷,殷紅浸透半間廳堂。

  「三位大人稍候,小人這就去請夫人——她受驚過度,一個時辰前才勉強歇下。」侍從躬身告退。

  人影剛消失,韓非與張良已俯身,開始細細查驗現場。

  剛才我已逐個詢問了最早撞見屍首的幾名僕役。據他們交代,昨夜夫人確實在這間屋內,左司馬歸府極晚,進門後徑直來了此處,房門始終閉得嚴實,僕人們還隱約聽見裡頭有爭執聲——直到今晨打掃時,才赫然發現左司馬倒在血泊之中。張良將所獲線索一五一十說與韓非聽。

  韓非俯身凝視劉意的遺體,眉心微蹙:「子房,你覺不覺得,這具屍身透著股異樣?」

  張良頷首應道:「左司馬喉管被利刃齊根割斷,按理說噴濺的血點該散落四周,可除了身下那片暗紅,四壁地板竟乾乾淨淨,連一星半點都沒濺上。」

  「嗯。」韓非低應一聲,隨即抬眼掃視整間屋子。

  目光忽地頓住——牆邊那座書架,渾然一體嵌在磚石里,書簡堆疊得歪斜錯亂,毫無章法。

  「這書架……怕也不尋常。」韓非沉聲道。

  「莫非……是機關暗門?」張良心頭一動,眸光驟亮。

  「軍政要員宅邸設一道密門,再自然不過。」韓非快步上前,雙手抵住書架兩側用力一推——紋絲不動。

  「可這門……究竟怎麼啟?」韓非皺眉低語,既為隱秘而設,開啟之法定然藏得極深。

  話音未落,他忽然抬眼望向張良,嘴角一揚:「有了。」

  「什麼法子?」張良一怔。

  「子房,這活兒交給你。」韓非把擔子一撂。

  「我?!」張良當場愣住。

  這……這就完了?

  「信你,穩得很。」韓非拍著他肩膀,眼神篤定得像託付千鈞重擔。

  「韓兄,你這可真……」

  話沒出口,「轟隆」一聲巨響炸開——整座書架轟然傾塌,塵灰翻湧間,一道幽深暗室豁然洞開……

  「小事一樁,何必繞彎子。」林天語氣平淡,撣了撣袖口浮塵,「既是門,踹開便是,又不是自家屋子。」韓非與張良雙雙僵在原地,麵皮發緊。

  「林兄……果真另闢蹊徑。」半晌,韓非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事已至此,他也懶得計較,抬腳邁入暗室。林天早知裡頭藏何物,只負手立於門外,懶得多看一眼。

  韓非匆匆掃過暗室陳設,旋即命人將劉意屍首抬離。

  「兩位大人,夫人到了。」侍從引著一位女子步入廳堂——瞧年紀絕不過三十,眉目清婉,素衣素裙,神色哀戚。

  胡夫人垂眸斂容,縱是強撐,指尖仍微微發顫。夫為妻綱,夫死如天崩,她臉上那抹悲色,倒不似作偽。韓非拱手致歉:「夫人突遭變故,韓非卻不得不登門擾問,實在惶恐。」

  話雖客氣,目光卻悄然掠過她腰際——火雨瑪瑙溫潤生光,他瞳孔倏然一縮。

  「有勞公子費心。」胡夫人略一頷首。

  「左司馬驟然離世,夫人身心俱疲,韓非不敢多言,只盼長話短說,可行?」韓非語氣溫和,目光卻陡然銳利如刃,「敢問夫人——殺左司馬的,可是您?」


  話音未落,韓非身子猛地一晃,眼前驟黑,「啪」地一聲重重栽倒在地,額頭磕在青磚上。

  出手的是林天——反手一記耳光,乾脆利落扇在他後腦。

  張良呆若木雞,胡夫人也怔在原地,唇瓣微張,滿眼茫然。

  「夫人見諒,韓非口無遮攔,驚擾貴體。」林天朝胡夫人略一抱拳。

  韓非揉著通紅鼻尖爬起身,怨氣十足地瞪著林天:「林兄,就算我問錯了,也不至於動手啊!」

  他心裡清楚:劉意是被快劍封喉斃命,兇手必是使劍老手;可胡夫人十指纖纖,掌心柔嫩,哪像是握過劍柄的人?

  使劍高手?韓非心頭一跳,正欲細想——

  「殺他的,是紫蘭軒里被我斬殺的兀鷲。目標就是暗室中那批藏寶。」林天直接開口,斬斷他所有念頭。

  韓非一怔,幽幽轉頭,眼神比方才更委屈三分:早知道你還讓我挨那一巴掌?

  林天全當沒看見,只轉向胡夫人,聲音平和:「夫人,尚有幾句話,不知可否移步細談?」

  胡夫人略一沉吟,便頷首應下:「好,公子請隨我來。」林天剛替她洗脫嫌疑,這份情義擺在那兒,她斷沒有推拒的道理。

  目送二人遠去,韓非指尖輕叩下頜,眉峰微蹙:既然是林兄親口所斷,那劉意之死,兇手必是兀鷲無疑。可此案疑雲重重——兀鷲殺了人,為何折身闖入紫蘭軒?姬無夜本可親自督辦,偏要舉薦自己插手?

  最令他費解的,卻是林兄此人——向來淡泊疏離,從不沾手俗務,怎會主動蹚這渾水?!

  府廳外的庭院裡,青磚映著斜陽。

  「不知公子想問什麼?」胡夫人垂眸問道,語氣克制,指尖卻悄然攥緊了袖口。

  林天淺笑,語聲溫潤:「夫人不必繃得太緊。殺劉意的,是兀鷲,不是李開。」

  他心知肚明:昨夜胡夫人並未目睹行兇,只撞見李開立於屍身之側,便誤認其為兇手。

  「李開」二字甫一出口,胡夫人肩頭幾不可察地一顫。

  「公子怕是誤會了。」她聲音發緊,「我身子乏得很,若無旁事,便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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