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千古一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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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林天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是古往今來唯一一個,生而為人,卻凌駕於人之上的人。他是天生的帝者,不是王,是帝。」

  滅六國,一天下,始稱皇帝——五千年華夏,唯此一人,配得上「千古一帝」四字。

  此言一出,連衛莊都側目而視。他未見過嬴政,卻深知林天絕非妄語之徒。能讓這等強者如此推許的人物,豈是尋常?

  韓非臉色悄然沉下,並非惱怒林天,而是心頭驟然一沉——仿佛冥冥中有一座山嶽橫亘眼前,高不可攀,永難逾越。

  林天似有所覺,忽然一笑:「不過,你也並非全無機會。我能告訴你唯一的路,也能替你走完——只要你點頭。」

  韓非雙眼一亮,急聲道:「請林兄明示!」

  滿室寂靜,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林天身上。

  他慢條斯理放下酒盞,笑意漸深:「我替你斬姬無夜、除太子、廢韓王安,你登基為王;再隨你入秦,親手誅嬴政——到那時,你才勉強有一線生機。」

  韓非默然良久,終是緩緩搖頭:「林兄,此事……我做不到。」

  「我知道你辦不到。」

  林天聽罷韓非的回答,嘴角微揚,毫不意外:「我承認你才氣逼人,可你骨子裡缺一股狠勁兒——這年頭,一念之差就能翻盤,決斷比文采更致命。剛才若換成嬴政,早把話咬碎咽下去,當場應下。你和他,差就差在這兒。」

  「成大事的人,從不被細枝末節絆住手腳。優柔寡斷,在這血火紛飛的世道里,連自保都難,遑論執掌一國?更別說,你的對手是嬴政。」

  話說到這兒,林天也懶得再往下掰扯,仰頭將盞中酒飲盡,瓷盞隨手擱在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起身拍了拍衣袖:「行了,你們聊著,我先去補個覺。」

  剛踏出房門半步,他又忽地頓住,回頭沖紫女一笑:「哦對了,紫女姑娘,下次夜訪,我一定穿條像樣的褲子——絕不露底。」

  「呸!」

  紫女橫他一眼,耳根霎時染紅。

  林天走後,屋內靜得能聽見燭芯噼啪爆裂。韓非僵坐原處,方才還擲地有聲地喊出「七國天下,我要九十九」,轉眼就被林天幾句話削得鋒芒盡失,像一把剛出鞘便蒙塵的劍。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林兄說得沒錯……嬴政確實強;而我,確乎少了一分果決。可若連試都不試,又怎知山那邊有沒有路?衛莊兄,你怎麼看?」目光轉向一旁的衛莊。

  衛莊面如寒鐵,聲音冷得像淬過霜:「命運從不選人——弱者跪著等它落子,強者自己掀棋盤。」

  韓非忽然笑了。這一次,終於不是四面楚歌。

  ……

  夜又深了,圓月懸空,清輝如水,照得紫蘭軒青瓦泛銀。

  林天早已沉入夢鄉。

  可就在呼吸勻長之際,他雙眼驟然睜開——瞳孔縮成針尖。

  殺意,來了。

  極淡,極細,卻像冰錐刺破空氣,剛越過院牆百步,便已被他捕捉。他身形一閃,人已離榻無蹤。

  ……

  紫蘭軒三樓,弄玉房中燈未熄。

  她正低頭擦拭那把素琴,指尖輕撫弦槽,眼神飄遠,喃喃低語:

  「公子明明聽得出心弦曲里的起伏,這幾日卻再沒踏進這扇門……怕是我那日話說得太硬,傷了他。」念頭一轉,眉心微蹙,「明日……明日定要去瞧瞧他。」

  「既盼著見他,今夜便早些歇吧。」想到明日能見林天,她唇角悄悄揚起,心口也跟著輕快幾分。

  琴輕輕擱在案頭,她正欲起身。

  抬眼一瞥銅鏡——鏡中映出她身後赫然立著一人!半張臉覆著鐵面,鼻樑處一道彎鉤猙獰凸起,活似禿鷲俯衝前收攏的喙。

  弄玉習過身法,本能往側滑步,可身上羅裙層層疊疊,腰間系帶又緊,動作滯了一瞬。

  兀鷲早算準這一剎。

  劍光暴起,快如驚雷,直貫她咽喉!

  她退至牆角,退無可退;張嘴欲呼,喉頭卻像被無形手扼住——長劍已至眼前,寒光刺得她睫毛輕顫。

  「要死了麼?公子會記得我麼……再也不能為他撥弦了。」她竟不懼死,滿心只浮起林天的笑、他的聲音、他聽琴時微微偏頭的模樣。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無聲擋在她身前。

  「半夜摸進姑娘閨房,可不是君子所為啊……兀鷲?呵,該叫你『斷髮三狼』才對。」

  「公子!」弄玉眼波一亮,淚光未落先笑。

  「你究竟是誰?!怎會知道我的真名?!」兀鷲盯著那隻兩指穩穩夾住劍尖的手,額角青筋跳動——不是怕他武功高,而是怕他洞悉太多。倘若姬無夜得知身份敗露……後果他不敢想。

  「你猜?」林天笑意未散,話音陡然一沉,「火雨山莊藏的,真是蒼龍七宿?說!」

  話音未落,控魂大法已悄然鎖住對方神識。

  蒼龍七宿,是他踏入秦時最想揭開的兩大謎團之一;另一個,是九天玄女。而火雨山莊,正是這謎題最幽暗的一環。眼前這人,分明知情——不問,豈非白瞎這送上門的刀鋒?

  兀鷲眼神空洞,嗓音乾澀:「不清楚。當年我們三兄弟從火雨山莊奪出那批貨,轉手就交給了劉意,壓根沒拆開驗看。至於火雨公臨死前那句遺言——『蒼龍七宿的命門,就藏在裡頭』,倒是聽得真真切切。」

  「合著你連箱子裡裝的是金磚還是毒藥都不知道?還拼了命往『夜幕』里鑽?」林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為這勞什子寶藏,這傢伙連姬無夜的刀尖都敢舔,結果連寶匣都沒掀過蓋。

  「不知是何物,可但凡沾上蒼龍七宿四個字,列國君侯哪個不是搶破頭去爭?」兀鷲聲音木然,像一截燒透的枯枝。

  「行了,你的用處,到此為止。」話音未落,人頭已滾落青磚。

  「弄玉,沒事了。」林天轉身望向身後女子。

  「多謝公子援手……若非公子及時趕到,弄玉怕已成刀下亡魂。」她聲音輕軟,卻微微發顫。

  林天一笑:「如今啊,一日不聽弄玉撥一回心弦曲,我連飯都咽不下——怎捨得讓你出半點岔子?」

  弄玉怔住,指尖無意識絞緊袖角,忽而抬眸,眼底燃起一簇清亮火苗:「若公子不棄,弄玉願日日奉琴於前。」

  林天當場僵住,心頭猛地一跳——這、這是……當面剖心了?

  他喉結一動,慌忙岔開:「那個……我去請紫女姑娘來收拾殘局,不然滿屋血氣,今晚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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