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有何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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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乃貧道親眼所見,絕無半句虛言。」馬鈺神色淡然,語氣卻如磐石般堅定。

  可這份清冷的辯解,在賈似道眼中不過是一張即將撕碎的薄紙。他眼角微眯,目光陡然落在那個依舊風輕雲淡、仿佛事不關己的林天身上,嘴角一揚,笑得人畜無害:

  「殿下,不知馬鈺道長所言,可句句屬實啊?」

  此刻,賈似道心中早已布好棋局。

  若林天說「不實」,他立馬便可參馬鈺一本,順勢壓下林天復歸趙姓之事;

  若林天說「實」?呵,那更好辦了。

  夾起一塊醬香四溢的牛肉,林天慢條斯理送入口中,細細咀嚼,唇齒生香。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才抬眼掃了賈似道一眼,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

  「師父所言,自然句句屬實。」

  賈似道眸光一閃,喜意幾乎藏不住。

  他巴不得林天親口承認。這樣一來,欺君的帽子就從馬鈺頭上,穩穩扣到了林天腦袋上。哪怕趙昀不會真治罪,只要讓皇帝心生嫌隙,動搖信任,便已大功告成。

  「既然如此,」賈似道立刻換上一副恭賀臉臉,「看來殿下的命格確已逆轉,由天煞轉為天眷,實乃我大宋之福!」

  話鋒一轉,他轉身跪地,正色道:「啟稟皇上,近來臨安城郊已連旱數月,田地龜裂,若再無甘霖,恐將顆粒無收。如今殿下既得天眷,不如親自主持祈雨,既可解萬民之困,又能昭告天下——我大宋未來君主,乃天命所歸,受上蒼庇佑,豈不兩全?」

  群臣聞言,皆屏息凝神,互相對視,無人敢接話。誰都看得出來,這是要往林天脖頸上套絞索。一個應對不慎,便是身敗名裂。

  「呼風喚雨?賈相,你未免太過苛責天兒了。」趙昀沉聲道,言語間護犢之意毫不掩飾。畢竟,這是他唯一的血脈。

  「陛下……」賈似道心頭一急,沒料到皇帝竟如此偏袒。

  「有何不可?」突然,林天開口。

  全場驟然寂靜,所有目光齊刷刷射來,震驚不已——賈似道明擺著設局坑人,他居然接招了?!

  「此話當真?殿下,君前無戲言,你可清楚?」賈似道一步搶前,趁勢逼問,想將林天徹底釘死在話上。

  趙昀臉色鐵青,怒視賈似道。

  「君前自然無戲言。」林天淡淡回應,旋即唇角微揚,笑意卻冷:「不過賈相,光祈雨多無趣,不如加點彩頭,如何?」

  「哦?什麼彩頭?」賈似道挑眉,興趣盎然。

  林天一笑,字字清晰:「若明日我未能求下雨來,即刻離城,終生不再踏入臨安一步。」

  「好!我贏了!」賈似道幾乎是脫口而出,生怕晚了一秒,這賭約就作廢。

  「呵。」林天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賈相連賭注後半截都沒聽完,就答應得這麼痛快?」

  賈似道一愣,隨即強笑道:「只要殿下提得出,本相做得到,無不遵從。」

  「賈相,自然做得到。」林天語氣平靜,話音未落,驟然轉冷,「若明日我真能喚來甘霖——賈似道,我要你命!」

  殺他?一劍的事。可那樣太便宜了。林天要的是讓他先燃起希望,再親手將他推入深淵,萬劫不復。

  那句話,像從九幽深處爬出的陰風,颳得賈似道脊背發涼,四肢僵硬,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怎麼?」林天斜眼一瞥,語氣又淡了下來,「賈相,怕了?」

  賈似道牙根一咬,心頭卻猛地打了個突:這人神色如此從容……莫非……他真有呼風喚雨之能?!

  旋即冷笑。不可能!定是虛張聲勢!什麼天煞命格、天眷命格,全是江湖術士的鬼話,他也信?哼!想嚇住我賈似道?還嫩得很!

  再說了,我乃當朝宰相,權傾朝野!就算你真能招來暴雨,難不成你還敢在陛下眼皮底下動手?絕無可能!

  「怕?有何不敢!」賈似道昂首挺胸,硬氣十足。

  趙昀臉色鐵青。堂堂君臣宴上,竟被逼到這般地步,他這個皇帝顏面盡失。忍不住狠狠剜了賈似道一眼——平日最懂朕心的人,今日怎如此蠢?

  賈似道豈會不知皇帝心中怒意?可他必須裝傻。今日若退,日後死得更慘。

  「呼風喚雨?這……未免太過荒唐。」


  「說不定殿下真能辦到。」

  「荒謬!仙家手段,豈是凡人所能染指!」

  群臣竊議,皆搖頭不信。

  唯有一人,神色如常,穩坐如山——馬鈺。

  他親眼見過林天一人一劍,屠五千蒙古鐵騎;曾見他仰天長嘯「雷來」,剎那驚雷裂空;一聲「地陷」,大地崩裂如蛛網蔓延……

  別說呼風喚雨,就算林天說他能懷胎十月生孩子,馬鈺也照信不疑。

  「賈相,」林天淡淡開口,「明日,別忘了準備好祈雨台。」

  「理所當然。」賈似道皮笑肉不笑。

  林天起身,向趙昀微躬:「謝理宗皇帝款待。明日尚有要事,林天不便久留。」

  「那……天兒便先行回府吧。」趙昀揮袖,語氣無奈。心裡卻已盤算:等明日雨不來,該如何保他一命。

  林天與馬鈺離去,宴席氣氛蕩然無存。趙昀鬱鬱寡歡,群臣哪還有心思吃喝?一場盛宴草草收場。

  次日清晨,臨安城外,百官齊聚,天子親臨,浩浩蕩蕩,仿佛把整座朝廷搬到了郊野。

  「殿下,」賈似道抬手一指遠處高台,滿臉得意,「昨夜老臣命數百工匠連夜趕工,這才建成這十餘丈高的祈雨台——您看,可還滿意?」

  「很好。」林天點頭。

  趙昀卻皺眉:「賈相,這台上……並無階梯,天兒如何登頂?」

  「陛下,」賈似道輕笑,「連風雨都能召來,區區一座高台,縱無台階,想必也攔不住殿下。」言語間目光掃向林天,譏諷盡顯。

  他曾特意問過府中供奉的頂尖武者——天下五絕,也絕無可能一躍十丈登高!

  「確實不難。」林天神色未動。

  話音落下,腳尖輕點地面——

  人如離弦之箭,騰空而起,似飛鳥掠影,直撲百米開外、高達十餘丈的祈雨台頂端。

  單憑第一境修為,絕難至此。但別忘了——呼風喚雨,先是「呼風」。

  御天地之風而行,他的輕功,早已超越凡俗理解。

  「好!太驚人了!」趙昀雙眼放光,「這就是江湖傳說中的輕功?朕……竟也心馳神往!」

  「陛下,」馬鈺連忙接話,「當世之中,唯有天兒能做到此等境界,老道……連其十分之一都遠不及。」

  心裡卻暗叫不好——千萬別動念頭讓我教啊!

  「該死!那廢物不是信誓旦旦說,天下無人能成嗎?!這林天……怎可能做到!」賈似道臉色鐵青,心頭怒火翻湧,回去非得把那個胡言亂語的武者逐出府門不可。

  烈日當空,蟬鳴如刀,灼熱的氣浪蒸騰而起。

  高台之下,群臣仰首凝望,陽光刺眼,幾乎睜不開眼。可沒人敢移開視線——今日之事,關乎國運,更關乎生死。

  「這種鬼天氣,怎麼可能祈來雨?」

  「熱死了,再這麼曬下去,人都要冒煙了。」

  「殿下怕是要難堪了,陛下又該如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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