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辟邪劍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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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蔡呢?人呢?還不出來接馬!」

  一聲吆喝劃破山間寧靜。勞德諾立刻起身相迎,臉上笑容不減:「哎喲,貴客臨門啊!前兩天我剛花三十兩銀子把這店盤下來,老蔡跟我提過,福威鏢局的林少鏢頭常來,是咱們的大恩主,一點不敢怠慢。」

  「哈哈,還算你識相。」史鏢頭咧嘴一笑,順手將一隻野雞、一隻黃兔扔過去,「給老子收拾乾淨,炒兩大盤,再來幾樣下酒菜。我們公子可是林少鏢頭,仗義疏財,一擲千金。菜要是夠味,你這三十兩立馬回本。」

  「是是是!」勞德諾拎著獵物,樂呵呵鑽進廚房。

  角落裡的林天眯了眯眼,眉頭微皺。一年未歸,平之竟愈發張揚跋扈……看來回家第一件事,就得給他狠狠上一課。

  那邊林平之忽然渾身一激靈,莫名打了個寒顫,撓頭四顧,一臉茫然。

  「拿酒來!拿酒來!格老子的,福建這鬼地方山多路陡,連馬都快累趴下了!」

  話音未落,兩個青袍漢子闖進門來。上身穿得文質彬彬,下半身卻光著兩條腿,活像個不倫不類的山精。

  來的正是余滄海之子餘人彥,以及他的跟班狗腿。

  「要什麼酒?」岳靈珊上前冷聲問,語氣帶著明顯的厭惡。這兩個滿口粗話、穿著詭異的傢伙,實在惹人反感。

  她臉上覆著面具,容貌醜陋不堪,可嗓音卻清脆如鈴,令人不禁側目。

  餘人彥一怔,抬眼打量她片刻,突然伸手托起她下巴,搖頭嘆道:「可惜,可惜了。」

  「余師兄,這身段倒是火辣,可惜這張臉……看了只想吐。」跟班附和著譏笑。

  「哈哈哈——」餘人彥放聲大笑。

  「什麼東西!兩個瞎了眼的廢物,也敢在我福州撒野!」

  岳靈珊還未發作,林平之已拍案而起,怒目圓睜,指著餘人彥罵道。

  「喲?」餘人彥斜眼看他,嗤笑道:「這是想當英雄救美?你這兔兒爺,嘴巴挺毒啊?」

  「兔兒爺」三字一出,等同羞辱至極。古時男子若被如此稱呼,比罵娼妓更甚。

  「你——!」

  林平之氣血上涌,抄起桌上錫酒壺,狠狠砸向餘人彥。

  餘人彥身子一側,輕鬆避開。

  店內劍拔弩張,角落裡的林天卻依舊自斟自飲,神色淡然,仿佛眼前紛爭,不過一場無關緊要的戲碼。

  和劇情一樣,餘人彥一把按住林平之的腦袋,逼他磕頭認錯。

  可就在下一瞬,林平之猛地反手抽出匕首,狠命捅進餘人彥的心口!

  鮮血噴涌,濺得他滿臉滿身,像被潑了一身滾燙的硃砂。

  「我……我殺人了?!」

  匕首脫手落地,林平之踉蹌後退,眼神發直,整個人都在發抖。

  從小錦衣玉食,連殺雞都躲著走的人,哪見過這種血淋淋的場面?此刻早已六神無主,手腳冰涼。

  「跟……我爹說……替我……報仇……」

  餘人彥斷斷續續擠出幾個字,瞳孔卻已渙散,話未說完,人已倒地。

  「余師兄!余師兄啊!」

  隨行的小廝尖叫兩聲,目光掃過林平之和周圍幾位鏢師,心知不敵,咬牙瞪了一眼,轉身就往門外沖——翻身上馬,揚鞭欲逃!

  林平之還在發愣,幾個鏢頭也傻站著沒反應。

  「廢物!」

  一道冷斥驟然炸響,「沒那本事還裝什麼大俠?江湖經驗全餵狗了是不是?!」

  話音未落,破空之聲一閃而逝——

  「噗!」

  那剛躍上馬背的青城弟子,腦後突然插進一根竹筷,整個人抽搐一下,栽下馬來,再不動彈。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投向聲音來處——酒肆角落,那個一直低頭喝酒的年輕人。

  駝背老者勞德諾瞳孔猛縮,心頭狂震:高手!數十步外一筷斃命,三流好手當場暴斃,這內力,至少是一流境界!年紀輕輕到如此地步……他是誰?為何救林平之?莫非……除了岳不群和師父,還有其他勢力盯上了《辟邪劍譜》?


  另一邊,史鏢頭與另一名同僚急忙上前,擋在林平之身前,抱拳沉聲道:

  「閣下高義,今日之事,還望守口如瓶。福威鏢局定有厚報。況且……剛才那人也是您動的手,您自然也不會說出去吧?」

  語氣看似恭敬,實則暗藏威脅。

  「哦?」那人終於開口,仍沒回頭,慢悠悠抿了口酒,冷笑出聲:「你也知道這事不能傳出去?呵——那你剛剛乾嘛看著那小子騎馬跑路?當鏢頭當出這水平,真是笑掉大牙!還有,你最後那句話什麼意思?拿福威鏢局壓我?還是想拉我下水?」

  林平之咬牙站出來,強撐氣勢:「這位兄台,事由我起,我一人承擔,絕不牽連你!」

  「呵呵。」那人轉過身,嘴角帶笑,眼神卻冷得像刀,「一人承擔?你擔得起嗎?武功稀鬆平常,整天遊山玩水打獵取樂,過得挺瀟灑啊,少爺?」

  「你——!」

  林平之氣血上涌,臉漲通紅,抬手指去,卻在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硬生生頓住。

  「我什麼我?繼續啊。」那人歪頭一笑,語氣輕佻,壓迫感卻撲面而來。

  「大……大哥……」

  林平之肩膀一縮,低下頭,聲音瞬間蔫了下去。

  從小怕他怕到骨子裡,挨罵哪敢還嘴?

  旁邊的兩位鏢頭一聽這話,當場愣住。再仔細一看——這年輕人眉眼輪廓,可不正是失蹤多年的大少爺林天?

  「大少爺!」

  「大少爺!」

  兩人立刻躬身行禮,聲音都變了調。

  「放虎歸山的道理不懂?平時年少無知也就罷了,你們倆常年走鏢,南七北六都走過,這點忌諱都不知道?!」

  林天目光掃來,語氣陡寒,質問如刀。

  兩位鏢頭脊背發涼,額頭冒汗。

  林天是福威鏢局真正的大公子,地位本就在林平之上,更傳聞武功早已逼近總鏢頭,他們哪敢抬頭?

  「回去之後,革去鏢師職銜,罰做半年趟子手,聽清楚了?」

  林天淡淡下令。

  「是!大少爺!」二人齊聲應下,毫無怨言。

  今日若非林天出手,消息走漏,仇家上門,後果不堪設想。只罰半年趟子手,已是格外開恩。

  「大哥,真沒必要這樣吧?鄭鏢頭和史鏢頭……」

  林平之話剛出口,就被林天冷冷打斷:「還敢開口?事情不全是你惹出來的?行俠仗義是好事,可你也得掂量自己有沒有那本事!一年不見,武功沒長進,反而退步成這德行——打起來跟街頭混混掄拳頭有什麼區別?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林平之頓時臉色發苦,像吞了黃連似的。

  「你這當哥的,怎麼凶成這樣?!」一旁岳靈珊突然站了出來,聲音清亮,「行走江湖,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正道所為,你憑什麼攔著?」

  說到底這事因她而起,眼看林平之被訓得抬不起頭,她心裡自然不舒服。

  「嗯?」

  林天眸光一冷,目光掃來。下一瞬,劍出如電,寒光直逼岳靈珊面門!

  「啊——!」

  「住手!」

  「大哥!!」

  「大少爺!!」

  眾人齊聲驚呼,魂都快嚇飛了。

  勞德諾更是頭皮炸裂——要是岳靈珊在他眼皮底下出事,岳不群非扒了他的皮不可!左冷禪也絕不會為了個資質平平的弟子,和華山撕破臉。

  林平之則滿臉震驚,他大哥向來有分寸,從不濫殺無辜。鄭、史兩位鏢頭也是心頭狂跳——奪命劍之名雖響,但林天殺人,向來只對準該死的惡人。

  若他真是嗜殺之徒,這一年江湖早血流成河。畢竟他那個系統掉落卡牌,可不管殺的是善是惡。

  林天比誰都清楚:哪怕有系統傍身,也不能失了底線。否則終有一日,會把自己逼上絕路。

  就在劍尖幾乎貼上岳靈珊肌膚的剎那,他手腕一抖,劍勢陡轉,由刺變挑——「嗤」地一聲,她臉上那張醜陋面具應聲而落。

  一張清麗絕倫的臉龐赫然顯現,眉目如畫,膚若凝脂。


  「長得確實不錯,難怪能讓令狐沖惦記這麼多年。」林天心中淡淡一句。

  不過對他這種見過無數網紅明星的現代靈魂來說,這份美貌,也就勉強算得上養眼罷了。

  「你……你……你怎麼敢!」岳靈珊指尖顫抖,指著林天,又驚又怒。

  「我怎麼不敢?」林天冷笑,「回去告訴岳不群,不該管的事少插手。不然斷的可能就不只是手了——命,可只有一條。」

  說完,他視線一移,落在勞德諾身上,唇角微揚,似笑非笑:「這話,也替我帶給左掌門。」

  勞德諾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後背——這話什麼意思?!他不僅知道我和岳靈珊的身份,竟還察覺我是師父安插在華山的暗樁?!

  不可能!這種絕密之事,他怎麼可能知曉?!

  而且……他是林平之的大哥?

  據情報所載,林震南確有二子,孿生兄弟,也就是說,他今年才十九歲?

  十九歲的一流高手?!

  老天……師父二十七歲才踏入一流,已被稱為百年奇才,世間怎會有如此妖孽?!

  難道……

  難道林家的《辟邪劍譜》,真有傳說中那般逆天?!

  不行!必須立刻稟報師父!

  見勞德諾眼神閃爍,心念急轉,林天僅憑髮絲都能猜透他在盤算什麼。但他毫不在意——現在的他,早已不必忌憚左冷禪。真敢來犯,一劍斬了便是。

  福威鏢局的府邸,在整個福州城都算得上顯赫宅院。門前兩側石壇聳立,各豎一根兩丈高旗杆,青旗獵獵,迎風招展。

  左邊旗面上,一頭金絲繡成的雄獅張牙舞爪,栩栩如生,隨風擺動間,仿佛隨時要撲下噬人。

  「天兒回來了?快拉娘瞧瞧!」

  人未到,聲先至。王夫人如風般從內廳疾步而出,幾步搶到林天面前,一把攥住他的手,滿眼心疼與歡喜,上下打量個不停。

  「天兒,你這一出去整一年,曬得黢黑,倒是結實了不少。這次回來可別再走了,再這樣為娘可真不依。」

  「娘放心,這次我哪兒也不去,好好陪您。」林天趕忙應聲,心裡清楚,要是不答應,王夫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好了夫人,天兒剛到家,先讓他坐下歇會兒。」林震南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盞剛要抿一口,目光一掃,卻見林平之站在林天身後,低著頭,衣衫破亂,灰頭土臉,頓時皺眉,「平之?你怎麼這副模樣?出什麼事了?」

  「爹、娘……我……我闖禍了,剛才……還殺了人。」林平之抬頭看了林震南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聲音微顫。

  「殺人?!」林震南眉頭一擰,聲音陡然拔高,「說清楚,怎麼回事!」

  他心裡卻不以為意——江湖人混飯吃,誰手上沒沾過血?只要不是動了官面上的大人物,他林震南在這福州城裡,還怕擺不平?

  「爹,是這樣的……」林平之不敢隱瞞,把酒樓里發生的事從頭到尾,一字不落全說了出來。

  「川蜀來的高手,武功遠勝平之……青城派余觀主前幾日派了四名弟子來訪,莫非是他的門人?若是真的……那就糟了。」林震南暗自思忖,「幸好天兒滅了口,只要風聲不漏,應當無礙。」

  他抬眼看向林天,沉聲道:「天兒,這事你處理得不錯。這兩個川蜀人背景不小,今日之事絕不能外傳,否則,整個林家都得搭進去。」

  「啊?!他們……到底什麼來頭?」林平之臉色煞白,驚呼出聲。

  「少問!今天你雖莽撞,倒也不算有錯。」林震南擺手,「但記住了,像你大哥說的,沒那本事,就別逞英雄。以後老實在家練劍,少往外跑。」

  當初教他行俠仗義的是他,如今要訓又拉不下臉,只得含糊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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