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試探
因為要趕最後一班公交車，所以老邵沒有和李曉光進行更深一步的剖析了。
回程的公交車上，老邵看著窗外有著霓虹的世界，覺得李曉光最後說的那段話，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儘管這海陽市里，屬於他邵德的只是個四十幾平的狹小空間，但也不能將之理解成餘生會要蜷縮的井底。
心中有廣闊天地，依舊是坦蕩馳騁的好漢。
這時，公交車在海陽大橋上經過，海對面的世界若隱若現。李曉光告訴老邵，在那邊，有著一個叫美告美大酒店的地方，是二十幾年裡謝達和他的那幫子弟兄們雄起的地方。
老邵琢磨著，既然天地廣闊起來了，那麼，是不是也得過去那邊看看呢？
要知道，調查走訪是干刑偵的人在案件偵查過程中的核心環節，直接關係到證據收集的合法性、信息獲取的準確性。公安部的賀專家到省廳指導工作時，全省刑偵干將們去聽過課。賀專家說的話，當日的邵隊用筆都記在了小本子上。
關於調查走訪，賀專家說了五個重點：前期準備、現場規範、溝通技巧、證據管理、紀律要求。
所以，老邵覺得，既然要掀開謝達的老底，那麼，還是有必要去新澳城走一趟。只不過，這個去新澳城調查走訪的第一步，就有點難度，正是這個「前期準備」。
因為賀專家說過：「警察出門，從來不是無頭蒼蠅去碰運氣。做足做好功課，不要打沒把握的仗。」
而去新澳城的美告美大酒店了解一個叫謝達的人的過去，對於老邵來說，還真是要去打一個沒把握的仗。
這麼一路琢磨心事，下公交，老邵皺著眉往小區走。
到門口，遇著了雙手放在肚臍眼位置的龍哥，龍哥正在給面前站著一排的保安訓話，表情嚴肅，指手畫腳的模樣，估計說得也慷慨激昂。老邵好奇，連忙加快步子想去聽聽龍哥的話術。
沒想到龍哥對大家一揮手，眾人齊聲喊道：「守護御花苑，愛護你我他。」然後，做鳥獸散了。
老邵有點掃興，過鐵門，要回他住的8棟。這時，身後的龍哥居然喚他了：「老邵！」
老邵停下，扭頭看他。
往日裡沒把自己當個人物的對方，此刻居然略帶諂媚。他快步到老邵跟前，然後小聲道：「老邵，我……嗯，我已經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了。」
要是擱在平日，老邵倒是沒所謂。可這幾天投入到了一個自己給自己開闢的棋局當中，博弈正酣，需要低調。
於是，老邵面帶驚訝，對龍哥說：「我能有什麼身份？就一退休老漢。」
龍哥說：「我知道了你退休前的身份了。」
「哦？」老邵看了他一眼，見他眼光閃爍，壓低聲音，不像是要張揚的模樣，便問道，「那你說說，我以前是幹嗎的？」
龍哥說：「你以前也幹過隊長，沒錯吧？」
老邵沒回應，看著他，想看他到底知道多少。
龍哥又說：「你不但是幹過刑警隊隊長，還幹過公安局局長，沒錯吧。所以，我以後不能叫你老邵了，得叫你邵局才行。」
老邵聽了，便拉著他的手往旁邊走，並笑著問道：「你這是從哪裡打聽到這麼個信息來的啊？我自己都不知道。」
之所以他有這個底氣如此說道，是因為整個小區里，知道他是老警察的人只有倆，一個是他女兒邵子珊，還一個就是他外孫女雯雯。
邵子珊起早貪黑，沒時間和人說話，她也不屑於和人說這些。
雯雯隨她媽，不喜歡和人說這些，只喜歡和人聊小馬寶莉那些事。
至於現在要查人最容易的網絡上，確實是可以查到他邵德的名字和職務，但因為他幹過緝毒，所以不會上他的相片，這是對他們這些一線人員的保護。
沒想到龍哥說：「我是聽那謝達說的，他今晚上出來散步，到了這邊看到我，和我說了說話，說了你是干刑偵的，不過很低調。我不信，他就要我直接問你就可以了。」
老邵一愣，連忙往周圍看。龍哥說：「你看啥呢？人家早就走了。」
老邵便繼續搖頭：「我還說他是外星人呢，你信嗎？」
龍哥討了個沒趣，說：「說實話，他這麼說，我還確實不信。你這雖然個子高大，但沒有那種幹過警察的人的那種精氣神。」
老邵笑了：「幹過警察的精氣神是什麼個模樣，你給我學學。」
龍哥也笑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你看看我，就是有著一股子威風凜凜能夠震懾住壞分子的模樣。」
老邵點頭。誠然，這龍哥高大健碩，國字臉龐，濃眉大眼。只不過，那時不時透出的憨憨的神情，讓人看著頗為擔憂。
龍哥嘆了口氣：「唉，其實，我打小的理想，就是去幹警察。只可惜我們家條件不好，實現不了我這種孩子的……那個詞叫什麼來著，階級……階級跨越。所以，有夢想，也白搭。不過也好，通過自己努力，做了個保安隊隊長，也算是守護一方安定。」
老邵心念一動，尋思著這樣看來，是不是可以發展一個內情呢？
所謂的「內情」，又被稱為「內部人員」或者「知情人」。指的是因身份、職業、關係或經歷，能夠接觸到某一事件、組織、案件或相關領域核心信息、隱藏細節的人員。
干刑偵，不是說一開始上班，就會收穫到諸多信息源。老刑偵之所以能夠快速切入到很多複雜的群眾關係中去，內情人員就是關鍵。
而內情，又與線人有著明顯不同。線人，是隱蔽著的提供長期協助的關係。
內情人員，很多時候是臨時、被動的發展出來的關係。
所以說，線人，可以是內情人員的一種。而內情人員就涵蓋了任何有價值的擁有信息以及能夠提供幫助的人群。
這個心念一起，老邵反倒是第一時間和龍哥告了別，說要回家睡覺。
因為這一天下來，所收穫到的信息量還是挺多，也明顯感覺到來自於謝達對自己的試探在展現端倪。
如果這一刻冒冒失失和龍哥開始拉扯，也怕露餡。老邵始終認為，在做某些重大決定時，需要睡一個完整覺，然後才能琢磨得清晰明白。
老邵回到家，雯雯在客廳看電視，而邵子珊坐在旁邊黑著臉在講電話。
見老邵進來，邵子珊拿著電話就往屋裡走。老邵也沒管她，自個心裡事多，去沖了個澡，回到自己的小房間裡，關上門，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
今天要記錄下來的細節挺多。大的事，有謝達曾經是有幾個手下以及是在新澳城的美告美大酒店發家的這些事。
小的也有，比如謝達嗅覺不太靈，吃飯時喜歡嗦筷子，抽菸時會要咬得煙屁股上滿是牙印……
寫了一氣，老邵自己也笑了——所謂之一身本領，沒了用武之地，現在拿了在你謝達身上施展開來。
又一想，這謝達也不是個善茬，以前就是在新澳城混社會的所謂的古惑仔。所以，他對自己的身份有著好奇也是正常。
想到這，老邵突然一愣……今晚上李曉光告訴自己，說二十年前謝達到沙頭漁村與他的相識，居然是好像有著某些預謀。
那麼，會不會有一種可能，就是二十年前的謝達，是故意要與從蘇門刑警隊退下來的李曉光結識，進而擁有著一個能夠證明自己在二十年前就已經在這南方存在著的人證呢？
他皺了皺眉，在本子上的「謝達」和「王明強」之間，寫上了「趙野」兩個字。
而這個趙野，似乎也與王明強關係匪淺，且在12·8案案發之前就已經來到了南方。
偏偏就在這時，老邵放在書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是有新的簡訊進來。
老邵拿起手機一看，發信息的居然是謝達——明天早上我去海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不過得四點半就出發。
老邵一愣，放下手機……好傢夥，這個臭不要臉的玩意，今晚上還使著壞心眼讓保安隊的龔隊長來試探自己，這還沒過多久，自己就沒事人一樣，要約自己明天出去海釣，葫蘆里賣的還是兩面三刀的藥。
老邵想了想，拉開房門，看了一眼客廳，雯雯已經被邵子珊抓回房間裡睡覺去了。
他吧，早上倒是也可以給邵子珊請個假，讓邵子珊自己送一天，可是……這謝達老頭的邀請，自己究竟是去還是不去，倒是還要斟酌一下的。
海釣，他沒去過，但看電視也都看到過，就是去海中間釣魚。
老邵是會釣魚的，也樂意去釣魚。再說了，約自己去的人，還是讓他很有興趣進一步接觸的人。
他想了想，給謝達回了個信息：好啊，那我四點二十就在小區門口等你。
謝達也很快回了個好的表情。老邵放下手機，去了邵子珊房間裡給女兒請假，邵子珊臉色很不好，應該是之前那通電話里有著什麼事讓她比較憤怒。
老邵也沒多問，給邵子珊說了一聲明早送女兒的事，就要回屋。
剛轉身，邵子珊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了：「爸，你認識一個叫盧瑤瑤的女人嗎？」
老邵扭頭，想了想：「不認識，怎麼了？」
邵子珊說：「沒事，就是問問你。」
老邵心裡裝著收拾謝達的大事，便沒多問，也沒多想，回屋定了個鬧鐘，開始倒頭大睡。
夢裡，夢見自己拿著一把抗日電視劇里的那種下面系了紅穗子的駁殼槍，和戰友趴在山坡上，目光炯炯，盯著下面的一條小路。
旁邊的戰友就說話了：「邵隊，一會我們是一槍撂倒這姓謝的，還是要抓活口。」
老邵一扭頭，發現身旁的戰友居然是小區裡的龍哥，一張大臉上滿是激動。
老邵說：「抓活的。」
下面那小路上，謝達就出現了，穿著個黑背心，右手上確實是花臂。老邵和龍哥正要衝下去活捉他，卻發現對方身後還有人。
老邵認真一看，身後居然是那二十年前在相片裡看到過的王明強。這長著一張老臉的謝達和長著一張年輕臉的王明強這麼站在一起，有著幾分相似，卻又很明顯是兩個不同的人。在他倆身後的暗處，隱隱約約還有個人影站著。
老邵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看到那人眼光銳利，在暗影中也有著光亮，像是盯著獵物的鷹隼之眼。
而這鷹隼之眼所盯著的獵物，居然是在他身前的謝達和王明強。
回程的公交車上，老邵看著窗外有著霓虹的世界，覺得李曉光最後說的那段話，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儘管這海陽市里，屬於他邵德的只是個四十幾平的狹小空間，但也不能將之理解成餘生會要蜷縮的井底。
心中有廣闊天地，依舊是坦蕩馳騁的好漢。
這時，公交車在海陽大橋上經過，海對面的世界若隱若現。李曉光告訴老邵，在那邊，有著一個叫美告美大酒店的地方，是二十幾年裡謝達和他的那幫子弟兄們雄起的地方。
老邵琢磨著，既然天地廣闊起來了，那麼，是不是也得過去那邊看看呢？
要知道，調查走訪是干刑偵的人在案件偵查過程中的核心環節，直接關係到證據收集的合法性、信息獲取的準確性。公安部的賀專家到省廳指導工作時，全省刑偵干將們去聽過課。賀專家說的話，當日的邵隊用筆都記在了小本子上。
關於調查走訪，賀專家說了五個重點：前期準備、現場規範、溝通技巧、證據管理、紀律要求。
所以，老邵覺得，既然要掀開謝達的老底，那麼，還是有必要去新澳城走一趟。只不過，這個去新澳城調查走訪的第一步，就有點難度，正是這個「前期準備」。
因為賀專家說過：「警察出門，從來不是無頭蒼蠅去碰運氣。做足做好功課，不要打沒把握的仗。」
而去新澳城的美告美大酒店了解一個叫謝達的人的過去，對於老邵來說，還真是要去打一個沒把握的仗。
這麼一路琢磨心事，下公交，老邵皺著眉往小區走。
到門口，遇著了雙手放在肚臍眼位置的龍哥，龍哥正在給面前站著一排的保安訓話，表情嚴肅，指手畫腳的模樣，估計說得也慷慨激昂。老邵好奇，連忙加快步子想去聽聽龍哥的話術。
沒想到龍哥對大家一揮手，眾人齊聲喊道：「守護御花苑，愛護你我他。」然後，做鳥獸散了。
老邵有點掃興，過鐵門，要回他住的8棟。這時，身後的龍哥居然喚他了：「老邵！」
老邵停下，扭頭看他。
往日裡沒把自己當個人物的對方，此刻居然略帶諂媚。他快步到老邵跟前，然後小聲道：「老邵，我……嗯，我已經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了。」
要是擱在平日，老邵倒是沒所謂。可這幾天投入到了一個自己給自己開闢的棋局當中，博弈正酣，需要低調。
於是，老邵面帶驚訝，對龍哥說：「我能有什麼身份？就一退休老漢。」
龍哥說：「我知道了你退休前的身份了。」
「哦？」老邵看了他一眼，見他眼光閃爍，壓低聲音，不像是要張揚的模樣，便問道，「那你說說，我以前是幹嗎的？」
龍哥說：「你以前也幹過隊長，沒錯吧？」
老邵沒回應，看著他，想看他到底知道多少。
龍哥又說：「你不但是幹過刑警隊隊長，還幹過公安局局長，沒錯吧。所以，我以後不能叫你老邵了，得叫你邵局才行。」
老邵聽了，便拉著他的手往旁邊走，並笑著問道：「你這是從哪裡打聽到這麼個信息來的啊？我自己都不知道。」
之所以他有這個底氣如此說道，是因為整個小區里，知道他是老警察的人只有倆，一個是他女兒邵子珊，還一個就是他外孫女雯雯。
邵子珊起早貪黑，沒時間和人說話，她也不屑於和人說這些。
雯雯隨她媽，不喜歡和人說這些，只喜歡和人聊小馬寶莉那些事。
至於現在要查人最容易的網絡上，確實是可以查到他邵德的名字和職務，但因為他幹過緝毒，所以不會上他的相片，這是對他們這些一線人員的保護。
沒想到龍哥說：「我是聽那謝達說的，他今晚上出來散步，到了這邊看到我，和我說了說話，說了你是干刑偵的，不過很低調。我不信，他就要我直接問你就可以了。」
老邵一愣，連忙往周圍看。龍哥說：「你看啥呢？人家早就走了。」
老邵便繼續搖頭：「我還說他是外星人呢，你信嗎？」
龍哥討了個沒趣，說：「說實話，他這麼說，我還確實不信。你這雖然個子高大，但沒有那種幹過警察的人的那種精氣神。」
老邵笑了：「幹過警察的精氣神是什麼個模樣，你給我學學。」
龍哥也笑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你看看我，就是有著一股子威風凜凜能夠震懾住壞分子的模樣。」
老邵點頭。誠然，這龍哥高大健碩，國字臉龐，濃眉大眼。只不過，那時不時透出的憨憨的神情，讓人看著頗為擔憂。
龍哥嘆了口氣：「唉，其實，我打小的理想，就是去幹警察。只可惜我們家條件不好，實現不了我這種孩子的……那個詞叫什麼來著，階級……階級跨越。所以，有夢想，也白搭。不過也好，通過自己努力，做了個保安隊隊長，也算是守護一方安定。」
老邵心念一動，尋思著這樣看來，是不是可以發展一個內情呢？
所謂的「內情」，又被稱為「內部人員」或者「知情人」。指的是因身份、職業、關係或經歷，能夠接觸到某一事件、組織、案件或相關領域核心信息、隱藏細節的人員。
干刑偵，不是說一開始上班，就會收穫到諸多信息源。老刑偵之所以能夠快速切入到很多複雜的群眾關係中去，內情人員就是關鍵。
而內情，又與線人有著明顯不同。線人，是隱蔽著的提供長期協助的關係。
內情人員，很多時候是臨時、被動的發展出來的關係。
所以說，線人，可以是內情人員的一種。而內情人員就涵蓋了任何有價值的擁有信息以及能夠提供幫助的人群。
這個心念一起，老邵反倒是第一時間和龍哥告了別，說要回家睡覺。
因為這一天下來，所收穫到的信息量還是挺多，也明顯感覺到來自於謝達對自己的試探在展現端倪。
如果這一刻冒冒失失和龍哥開始拉扯，也怕露餡。老邵始終認為，在做某些重大決定時，需要睡一個完整覺，然後才能琢磨得清晰明白。
老邵回到家，雯雯在客廳看電視，而邵子珊坐在旁邊黑著臉在講電話。
見老邵進來，邵子珊拿著電話就往屋裡走。老邵也沒管她，自個心裡事多，去沖了個澡，回到自己的小房間裡，關上門，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
今天要記錄下來的細節挺多。大的事，有謝達曾經是有幾個手下以及是在新澳城的美告美大酒店發家的這些事。
小的也有，比如謝達嗅覺不太靈，吃飯時喜歡嗦筷子，抽菸時會要咬得煙屁股上滿是牙印……
寫了一氣，老邵自己也笑了——所謂之一身本領，沒了用武之地，現在拿了在你謝達身上施展開來。
又一想，這謝達也不是個善茬，以前就是在新澳城混社會的所謂的古惑仔。所以，他對自己的身份有著好奇也是正常。
想到這，老邵突然一愣……今晚上李曉光告訴自己，說二十年前謝達到沙頭漁村與他的相識，居然是好像有著某些預謀。
那麼，會不會有一種可能，就是二十年前的謝達，是故意要與從蘇門刑警隊退下來的李曉光結識，進而擁有著一個能夠證明自己在二十年前就已經在這南方存在著的人證呢？
他皺了皺眉，在本子上的「謝達」和「王明強」之間，寫上了「趙野」兩個字。
而這個趙野，似乎也與王明強關係匪淺，且在12·8案案發之前就已經來到了南方。
偏偏就在這時，老邵放在書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是有新的簡訊進來。
老邵拿起手機一看，發信息的居然是謝達——明天早上我去海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不過得四點半就出發。
老邵一愣，放下手機……好傢夥，這個臭不要臉的玩意，今晚上還使著壞心眼讓保安隊的龔隊長來試探自己，這還沒過多久，自己就沒事人一樣，要約自己明天出去海釣，葫蘆里賣的還是兩面三刀的藥。
老邵想了想，拉開房門，看了一眼客廳，雯雯已經被邵子珊抓回房間裡睡覺去了。
他吧，早上倒是也可以給邵子珊請個假，讓邵子珊自己送一天，可是……這謝達老頭的邀請，自己究竟是去還是不去，倒是還要斟酌一下的。
海釣，他沒去過，但看電視也都看到過，就是去海中間釣魚。
老邵是會釣魚的，也樂意去釣魚。再說了，約自己去的人，還是讓他很有興趣進一步接觸的人。
他想了想，給謝達回了個信息：好啊，那我四點二十就在小區門口等你。
謝達也很快回了個好的表情。老邵放下手機，去了邵子珊房間裡給女兒請假，邵子珊臉色很不好，應該是之前那通電話里有著什麼事讓她比較憤怒。
老邵也沒多問，給邵子珊說了一聲明早送女兒的事，就要回屋。
剛轉身，邵子珊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了：「爸，你認識一個叫盧瑤瑤的女人嗎？」
老邵扭頭，想了想：「不認識，怎麼了？」
邵子珊說：「沒事，就是問問你。」
老邵心裡裝著收拾謝達的大事，便沒多問，也沒多想，回屋定了個鬧鐘，開始倒頭大睡。
夢裡，夢見自己拿著一把抗日電視劇里的那種下面系了紅穗子的駁殼槍，和戰友趴在山坡上，目光炯炯，盯著下面的一條小路。
旁邊的戰友就說話了：「邵隊，一會我們是一槍撂倒這姓謝的，還是要抓活口。」
老邵一扭頭，發現身旁的戰友居然是小區裡的龍哥，一張大臉上滿是激動。
老邵說：「抓活的。」
下面那小路上，謝達就出現了，穿著個黑背心，右手上確實是花臂。老邵和龍哥正要衝下去活捉他，卻發現對方身後還有人。
老邵認真一看，身後居然是那二十年前在相片裡看到過的王明強。這長著一張老臉的謝達和長著一張年輕臉的王明強這麼站在一起，有著幾分相似，卻又很明顯是兩個不同的人。在他倆身後的暗處，隱隱約約還有個人影站著。
老邵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看到那人眼光銳利，在暗影中也有著光亮，像是盯著獵物的鷹隼之眼。
而這鷹隼之眼所盯著的獵物，居然是在他身前的謝達和王明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