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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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組上岸之後,第二組開始走,然後是第三組,第四組,第五組。

  輪到徐小言的時候,她深吸了一口氣,把背包的肩帶又緊了緊,然後握住了前面那個陌生人的手。

  那隻手很大,很粗糙,掌心裡全是老繭和乾裂的傷口,但握得很緊,緊到她的手指有點疼。

  藍月在後面握住了她的手。

  河水比想像中要冷得多,腳剛踏進去的那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踩進了一桶碎冰里。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打了一個寒顫,牙齒磕在一起,發出咯咯的聲響。

  水流也比她想像中要急得多。

  她的腳在河底的鵝卵石上尋找著力點,每一步都要把腳趾蜷起來,摳住石頭的縫隙,才能不被水流沖走。

  走到河中央的時候,水沒到了她的腰部偏上的位置,差一點就到胸口了。

  她的T恤和外套下擺都濕了,貼在肚子上,冰涼冰涼的。

  有人在她的左側喊了一聲,聽不清楚喊的是什麼,大概是什麼東西被水沖走了。

  她沒有轉頭去看,不敢轉,怕轉頭的時候身體會失去平衡。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腳上和前面那隻緊握著她的手上。

  半個多小時後,所有人終於都蹚過了河,踏上了對岸的土地。

  徐小言走出河水的那一刻,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藍月從後面扶住了她的腰,支撐著她往前走了幾步。

  兩人在岸邊地上坐了下來。

  過了河,就等於踏上了平原。

  河的這一邊,和那一邊,完全是兩個世界。

  那一邊是山地,是隨時可能塌方的山壁和深不見底的溝壑。

  這一邊是平原,是一眼望不到邊的土地。

  路邊開始有了人家,不是房子,是那種已經被洪水衝垮的半截牆或者是只剩下一堆碎瓦礫的廢墟。

  路況好了不少,雖然依舊不平,但至少是硬的,踩上去不會陷進去,不需要每一步都用盡全力去對抗腳下的阻力。

  太陽升起來了,陽光穿過遠處地平線,灑在這片灰褐色的平原上。

  徐小言把外套脫下來擰乾,重新穿上,又把背包的防雨罩取下來,甩掉上面的水珠,疊好塞進側袋。

  隊伍重新整隊之後繼續出發,平原上的步伐比山里快了很多,徐小言和藍月開始走在隊伍的前段。

  一連走走停停了十五天,徐小言開始覺得不適了。

  陽光實在太曬了,把她的皮膚從白變紅,嘴唇上的皮撕了一層又一層。

  每次嘴唇碰到水或者食物的時候,那些裂口就會猛地一抽,疼得她直吸冷氣。

  於是,她從背包里拿出件薄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面,把帽子扣在頭上,抽繩一拉,只露出兩隻眼睛和鼻尖。

  藍月看著她這副打扮,嘴角彎了一下,然後做了同樣的事。

  第二十一天的傍晚,隊伍在一處微微隆起的山坡上停了下來。

  說是山坡,其實就是比周圍的地面高出那麼一兩米的一個小土包。

  在平坦得像一張桌面的平原上,這一點點的高度差已經算得上是「高地」了。

  水源這個詞用在這裡有點過於體面了。

  在徐小言的認知里,水源應該是河、是湖、是泉,至少也得是一條小溪,但這裡的水源是一條細得不能再細的涓涓細流。

  但在這個地方,有水就不錯了,藍月去排隊舀水的時候,徐小言開始撿柴火。

  說柴火其實也有點誇張,這片平原上沒有什麼能稱得上柴的東西。

  真正能拿來燒的,只有一些干透了的草莖,和那些被風吹到這裡的枯枝。

  徐小言彎著腰,在地面上仔細地搜尋,手裡的籃子是她前兩天閒著沒事的時候編的。

  晚上修整的時候,她在路邊看到了幾叢長得比別處高的灌木,大概到她膝蓋那麼高,枝條細長而有韌性。

  就把背包放下來,蹲在灌木叢旁邊,將那些枝條一根一根地掰下來。

  然後用一種她自己也不太確定正不正確的編織方法,把它們編成了一個粗糙的籃子。


  藍月看到這個籃子的時候,沉默了很久,看了看徐小言一臉期待的表情,最後給出了一個非常精準的評價:「丑」。

  「但是能裝東西」徐小言補充道。

  「我沒說不能裝」藍月說「我說的是丑,這是兩個不同的評判維度」。

  「你夠了」徐小言笑了,把那個丑得很有特色的籃子塞進了藍月懷裡。

  「你背著,是你嫌丑的,所以你要承受這個丑東西」。

  藍月背了一個下午,後來默默地把它還給了徐小言,沒有說為什麼。

  此刻,這個丑籃子裡堆滿了草莖和枯枝,東西看著很多,但實際上能燃燒的時間非常有限。

  徐小言提著往營地邊緣走,她和藍月有一個固定的習慣,每次紮營,她們都會選在營地的邊緣區域。

  雖然靠內的位置安全,有更多的人圍著,有更多的安全感,但她們不想要那種安全感。

  她們想要的是退路,如果出了什麼事,她們不需要穿過密密麻麻的人群,只需要往後退幾步,就可以消失在夜色里。

  今天她們選的地方是一個小土包的後面。

  土包不大,大概一米多高,剛好能擋住從營地中央吹過來的風。

  她們把兩個背包並排壘起來當靠背,用防水雨布鋪在地上當坐墊。

  幾個石頭被圍成一個拳頭大的灶,剛好能托起那個小小的、只有巴掌大的不鏽鋼鍋。

  藍月端著水回來了,她把盆小心翼翼地放在石頭灶旁邊,蹲下來,調整了一下盆的位置,讓它穩穩地卡在三塊石頭之間。

  徐小言從背包里拿出一袋菌子干,隨手抓了把倒進盆里,然後加了點鹽。

  菌子乾的顏色從灰褐色變成了深褐色,形狀也從皺巴巴的一小團變成了完整可辨認的樣子。

  一股濃郁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順著風飄進了營地里,引起那些正在啃壓縮餅乾之人的注意。

  徐小言知道這香氣會引來注意,但她沒有刻意去遮擋或者掩蓋什麼。

  不是因為她不怕引起麻煩,而是別無選擇,要不就一直啃壓縮餅乾,要不就頂住壓力大口吃。

  別人要覬覦也是別人的事情,她們總不能為了裝樣子,一直委屈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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