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結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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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肖也安靜了下來,好奇地看著徐小言,想知道她對於他那「三連問」以及謝應堂的提醒,會作何反應。

  徐小言沒有絲毫動搖「我知道很遠,也很危險,但我必須去」。

  她沒有解釋原因,只是重複了這份決心,親戚或許只是藉口,但臨川市是她心中一個必須抵達的坐標。

  看到她如此堅持,謝應堂沉吟片刻,再次與王肖對視一眼,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

  他抬起頭,看向徐小言,提出了一個建議:

  「既然你決意要去臨川市,而我們也正好要繼續尋找合適的據點,不如暫時同行一段路?」

  他頓了頓,解釋道「這一帶我們還算熟悉,多少能避開一些已知的危險區域,人多一點,互相也能有個照應。

  當然,如果中途我們找到了適合停留的倖存者基地,我們可能會選擇留下」。

  徐小言心中快速權衡。

  獨自穿越這片危機四伏的平原,風險極高,這兩個年輕人目前看來心性不壞。

  而且他們對附近地形的了解確實是她急需的,雖然不能完全信任,但短期合作,利大於弊。

  「好」 她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地接受了這個提議「那就暫時同行,麻煩你們了」。

  三人稍作休整,便一同上路。

  謝應堂和王肖顯然很熟悉野外行進,他們默契地一個在前略微探路,一個稍後留意側翼和後方,而徐小言跟隨在兩人身後。

  一路上,他們偶爾會交談幾句。

  主要是謝應堂和王肖在說,向徐小言介紹前方可能遇到的地形、他們之前在信塘據點聽到的關於周邊區域的消息。

  以及一些在野外辨別可食用植物、尋找水源的實用技巧,王肖依舊話多,但不藏私,分享信息很是認真。

  徐小言大多時候是傾聽,偶爾會提出一兩個問題。

  她從他們的談話中,逐漸拼湊出這兩個年輕人的形象:

  他們似乎受過一些基礎的生存訓練,對末世適應很快,但心底還保留著一種與這個殘酷世界格格不入的良善。

  同行確實帶來了便利,在謝應堂的帶領下,他們成功找到了一條能補充飲用水的小溪流。

  夕陽開始西沉,他們找了一處背風的巨石後面準備過夜,篝火燃起,驅散了些許寒意和黑暗帶來的恐懼。

  王肖從背包里掏出三塊烤的硬邦邦的餅子,分給徐小言一塊。

  徐小言猶豫了一下,從自己的空間裡(假裝從背包)拿出一包肉乾遞了過去,算是回禮。

  「謝謝!」王肖眼睛一亮,接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撕開包裝。

  謝應堂看著跳動的火焰,輕聲對徐小言說:

  「按照這個速度,再走兩天左右,我們會到達一個叫『黃沙鎮』的地方,聽說那裡之前有個自發形成的小型集市。

  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如果運氣好,或許能換到點東西,或者打聽到更多關於前方的消息」。

  徐小言默默記下「黃沙鎮」這個名字。

  她看著火光映照下,王肖依舊帶著些少年氣的側臉,和旁邊謝應堂沉靜撥弄火堆的專注模樣,一種複雜的情緒在她心中涌動。

  他們分享了食物、信息和路徑,這種在她看來近乎「奢侈」的善意,讓她長久以來積壓在心底的孤寂與目睹黑暗後的壓抑,找到了一個隱約的宣洩口。

  沉默片刻,徐小言的聲音在噼啪的火星爆裂聲中響起,比平時低沉了些許「我之前……也遇到過一些人」。

  王肖立刻好奇地轉過頭,臉上還帶著享用肉乾後的滿足笑容,眼神清澈,像是在期待一個旅途故事。

  謝應堂也抬起了頭,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帶著傾聽的姿態。

  徐小言避開他們的目光,盯著跳躍的火焰,開始講述。

  她沒有過多渲染自己的情緒,只是用儘可能客觀的語氣,描述了那個廢棄大學城。

  那些完好的建築,窗口探出的人頭,以及那場發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令人齒冷的暴行。

  四五名男子圍追一名女子,周圍是起鬨與冷漠的看客。

  她甚至提到了更早之前,在小路上遇到的那個精神失常、驚恐尖叫的姑娘,並將兩者聯繫了起來。


  隨著她的講述,篝火旁的氣氛悄然改變。

  王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消失,他的眼睛逐漸瞪大,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握著半塊肉乾的手也無意識地收緊。

  當聽到那女子悽厲的求救和周圍的起鬨聲時,他甚至下意識地吸了一口冷氣。

  臉上血色褪去,顯露出一種混合著恐懼、憤怒與噁心的表情,那是一種未經世事的、純粹而直接的良知受到衝擊後的反應。

  「怎……怎麼會這樣?」他喃喃道,聲音有些發顫「那些人……他們還是人嗎?」

  然而,與王肖幾乎溢於言表的震驚與不適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謝應堂的反應。

  他依舊平靜地坐在那裡,表情甚至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只是眼神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更加幽深。

  他沒有打斷,沒有驚呼,只是在徐小言提到關鍵處時,眸色會微微沉凝一瞬。

  他的食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那是一種思考而非情緒波動的表現。

  直到徐小言講述完畢,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得近乎冷靜「那個大學城,已經形成了一個扭曲的小社會,遵循著最黑暗的叢林法則」。

  他的話語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分析一個客觀現象,觀點也是一針見血。

  她之前或許被兩人之間的互動和王肖外露的善意所誤導,以為他們都懷抱著類似的良善之心,但現在她明白了。

  王肖的驚恐與憤怒,源於他內心尚未泯滅的赤誠與正義感。

  而謝應堂的冷靜與淡漠,則源於他對人性之惡早有預料,甚至可能司空見慣的透徹認知。

  他的良善更深地埋藏在理智與戒備之下,只留給極少數人,比如他身邊這個心思單純的同伴。

  他的「包容陪同」,不僅僅是對王肖性格的包容,可能更是一種保護,保護著王肖身上那份在這個末世里顯得格外脆弱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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