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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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小言放下望遠鏡,茫然地看著眼前的兩條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條緊貼山腳的狹窄泥土路。

  它看起來如此不起眼,甚至有些荒涼,但萬一……萬一它能沿著山勢,避開那道可怕的裂谷,或者能找到一條更近的繞行路線呢?

  走小路,或許能縮短行程,節省寶貴的體力和時間。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一直占據她的思緒,之前的教訓和眼前可能的捷徑在她腦中激烈交鋒。

  躊躇與權衡只在片刻之間,徐小言深吸一口氣,目光最終堅定地落在那條緊貼山腳的泥土小路上。

  未知的裂谷是天塹,而未知的小路,至少還留有一絲彎道超車的可能。

  「只要方向沒錯,過程曲折些也沒什麼」她暗自思忖,試圖用這個理由壓下心底隱約升起的那絲不安。

  下山的路比預想中稍好一些,她小心地選擇落腳點,盡力避開那些鬆動的石塊和隱藏在枯葉下的坑洞。

  眼前的泥土路確實坑窪不平,布滿了車輪碾過的深轍和乾涸後的龜裂。

  但對於步行來說,尚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至少,它能容人行走,並且,如她所願,大致沿著西北方向延伸。

  真正踏上小路,一種比公路上更甚的荒涼感撲面而來。

  小路一側是聳立的山體,岩石裸露,雜草叢生;另一側,則是大片大片一望無際的荒蕪農田。

  田埂猶在,但田裡早已不見任何莊稼的蹤影。

  只有一片片枯黃、萎靡或是異常茂盛的雜草,它們瘋狂地占據著每一寸土地,高的幾乎能沒過小腿。

  徐小言甚至可以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以及腳踩在碎土塊上發出的細微聲響。

  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警惕的目光不斷掃視著前方道路的每一個彎角,以及路旁那些過於茂密的草叢。

  走了足足五個小時,那條蜿蜒的泥土路依舊固執地向前延伸,一側的山體輪廓在漸暗的天光下變得模糊。

  另一側,那無邊無際的荒田裡,雜草在晚風中發出持續而單調的簌簌聲,聽得人心裡發毛。

  死寂的無人區,別說村莊人煙,連一聲遙遠的狗吠都成了奢望。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臂。

  指尖傳來一片冰涼的觸感,不知是因為夜露的寒意,還是心底滋生的恐懼,手臂上早已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我這是走到哪個犄角旮旯來了……」她喃喃自語,一股強烈的自我懷疑湧上心頭,選擇這條小路,是不是又一個錯誤的決定?

  天色徹底黑透,月光灑下慘澹的光暈,勉強勾勒出周遭景物模糊的輪廓。

  徐小言走累了,找了路邊相對平整些的大石頭坐下。

  從空間裡摸出一包方便麵和一瓶水,機械地啃著乾燥的麵餅,味同嚼蠟。

  喝水時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地方,連尋找一個隱蔽露營點的力氣和心思都提不起來。

  危險?

  或許吧,但此刻,極度的疲憊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孤獨感壓倒了對未知危險的恐懼。

  她幾乎是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意味,直接清理出一小塊相對乾淨的地面。

  然後從空間取出帳篷,動作迅速卻透著一股麻木,支撐、固定、爬進去、拉上拉鏈。

  帳篷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她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趕了這麼久的路,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酸痛與睏倦。

  但精神卻因為過度疲勞和環境的壓迫而有些亢奮,她蜷縮在睡袋裡,緊緊閉上眼睛。

  「哪怕……能碰上個正常人說說話也好啊……」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曾經避之不及的陌生人,此刻竟成了她內心最深切的渴望,她不由感嘆,人果然是社會性群居動物啊。

  之後,她又獨自沿著小路走了三天。

  為了對抗這幾乎要將人逼瘋的寂靜和可能滋生的胡思亂想,徐小言只能拿出手機聽小說。

  讓那些虛構的故事和人物對話充斥腦海,擠占掉恐懼和孤獨可能盤踞的空間。


  除了自己的腳步聲、呼吸聲,以及耳機里流淌出的的小說旁白,整個世界再沒有其他屬於「人類」的聲響。

  空間那三箱事先充滿電的充電寶給了她這般「奢侈」的底氣,畢竟,電量的消耗遠不及精神瀕臨崩潰的威脅來得可怕。

  有了小說的陪伴,行進也變得不那麼難熬,她只是機械地邁動雙腿,目光習慣性地掃視著前方一成不變的荒蕪景象。

  就在第三天的下午,耳機里正講到主角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找到避難所的關鍵情節。

  她的視線里,毫無徵兆地闖入了一個小小的、移動著的黑影。

  人影?!

  徐小言猛地停下腳步,她迅速按停手機播放,扯下耳機收入空間。

  周遭瞬間恢復死寂,唯有風聲嗚咽,她眯起眼睛,緊緊盯住那個身影。

  那是一位看起來約莫二十歲上下的年輕女孩,身形纖細,正步履蹣跚地沿著小路對面走來。

  如果忽略她臉上厚厚的塵土、凌亂粘結的頭髮和那身幾乎看不出原色、多處撕裂的衣物,這應該是個模樣很清秀漂亮的姑娘。

  一種「終於遇到同類」的欣喜剛要從心底冒頭,就被眼前女孩的異常狀態硬生生壓了回去。

  那女孩也看到了她,腳步猛地頓住,下一秒,還未等徐小言做出任何表示,甚至一個音節都未能發出。

  那女孩就像一隻受驚過度的兔子,神經質地用雙臂緊緊環抱住自己,死死扯住本就破爛的衣襟,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

  「別碰我!別碰我——!」悽厲而尖銳的叫聲劃破荒野的寂靜,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恐懼和絕望,刺得人耳膜生疼。

  女孩的眼神渙散而驚恐,仿佛透過徐小言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景象,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徐小言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應激反應驚得倒退半步,渾身的寒毛瞬間炸起!

  她不是被女孩的尖叫嚇到,而是被這反應背後所暗示的東西驚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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