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刀光劍影起
「夜幕又降臨,繁華已落盡。月色朦朧處,光影斑駁輕。心中有邪念,偏向深淵行。」
按照事先約定,宇文護提前做好精心準備,特意帶著八個貼身護衛來到皇宮後院前。沒過多久,尉遲綱率領著一小隊禁衛軍,準時來到皇宮後院大門口與宇文護會面。
沒想到的是,他們等了約莫一刻鐘,卻始終都沒有看到宇文毓。正在倆人不太耐煩時,在兩名太監的小心攙扶下,宇文毓終於步履蹣跚地從後院裡迎出來。
看樣子,宇文毓神情萎靡,這時候似乎很不舒服。
這時候,尉遲綱主動詢問道:「王上,您這是怎麼啦?是不是突然間得了什麼急病呀?」
宇文毓一聽,緩緩回應道:「哎呀,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朕傍晚時分突感不適,到現在還是有點腹痛不止呀。」他停了停,又繼續緩緩道:「表哥呀,我現在需要回房靜養,不能陪你和丞相去後花園了。若你們還是想去,那就請諸位都自便吧!」
聽了這些話後,尉遲綱顯得頗為猶豫,隨即就把目光投向了宇文護。很顯然,他其實並不怎麼想去後宮,關鍵是要看丞相表哥是什麼想法。
沒想到,宇文護卻微笑道:「王上呀,你既然突然身體不舒服,那就還是早點回去好好休息。至於後宮闢謠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和綱表弟按計劃進行吧。」
宇文毓點頭道:「好呀,那就辛苦諸位了!唉,朕實在很難受呀,還需要回房去靜養。」
稍微溝通以後,太監們立即送宇文毓回房,宇文護和尉遲綱等人繼續去後花園。
這時候,宇文護雖有所疑慮,但似乎依舊顯得有恃無恐。他心想:「本丞相身邊有八大高手,還有尉遲綱和一批禁衛軍,諒你宇文毓也不敢做出什麼大行動。」
可是,宇文護卻沒有想到,宇文毓已提前告知獨孤琴,說丞相今晚會帶人來後花園察看。
獨孤琴聽了後,不僅毫不慌張,還特意提醒宇文毓道:「王上,為方便行事,您最好裝病迴避。這樣一來,那老賊就會更加囂張,我也有機會讓他好好吃點苦頭。」
宇文毓心中竊喜不已,當即就聽取獨孤琴這個建議,惟妙惟肖地裝出這番病情嚴重之態。
獨孤琴所料不差,沒有宇文毓在身邊陪同,宇文護確實變得更加囂張。他此時毫無顧忌,帶著尉遲綱直闖後宮御花園,八大護衛和禁衛軍們都尾隨在後。
此時此刻,夜幕早已降臨,月色比較朦朧,能見度確實有點低。最關鍵的是,宮燈忽明忽暗,整個後宮裡行人稀少,幾乎看不到有宮女和太監們,周圍氣氛更是顯得既陰森又恐怖。
過了好一會兒,聽說後宮來了一批禁衛軍,宮女和太監們才壯著膽子,紛紛都遠遠地跟在這些禁衛軍後面。不言而喻,他們都已害怕多日,自然也想要跟著去看看:今晚在眾多禁衛軍面前,王后娘娘還會不會顯靈和現身?
月影斑駁,夜色深沉。偌大後花園裡,這時候似乎冷冷清清,周圍只有低低的蟲鳴之聲。
突然間,尉遲綱呆立不動,還不由得驚呼道:「王后娘娘,您,您真的顯靈啦!」
這時候,宇文護也看到了:容顏絕色的獨孤盤若,正在白衣飄飄地向著自己走來。剎那間,他也目瞪口呆,還情不自禁地喃喃道:「王后娘娘,您,您真的回來啦!」
此時此刻,護衛和禁衛軍們也大吃一驚,宮女和太監們更是嚇得連連後退。一片混亂之中,宮女和太監們還紛紛呼喊道:「王后娘娘顯靈了!」「王后娘娘顯靈了!」
眼見王后娘娘越來越近,尉遲綱也不由得緩緩向後退,回到了身後的護衛和禁衛軍中間。
這時候,宇文護呆立不動,雖然已經內心驚恐,卻還是勉強自己故作鎮定。他自持武功高強,就算是獨孤盤若顯靈,應該也傷害不了自己什麼。於是,他壯了壯膽子,竟然還主動招呼道:「弟妹呀,你終於回來啦,大哥想你想得好苦啊!」
沒想到,王后娘娘卻冷若冰霜,隨即陰森森地質問道:「宇文護,你為何要害死本宮!」
宇文護心頭一震,不由得連忙辯解道:「弟妹呀,你可能誤會了,我從來沒有害你啊!」
突然間,王后娘娘訓斥道:「宇文護,你真是無恥,居然還想抵賴!本宮已經知道,你指使章太醫開藥,還指使曹公公和李公公拿藥,讓倆御廚長期在本宮飲食里下藥!」
聽了這些話時,宇文護大驚失色,剎那間心慌意亂起來。緊接著,他似乎腦袋一熱,竟然走向王后跟前,還手忙腳亂地爭辯道:「弟妹呀,這是別人胡說的,你千萬不要相信啊!」
這些人做夢也沒有想到,這個絕色女子不是王后娘娘,而是武功深不可測的女俠獨孤琴。
眼見宇文護已到跟前,獨孤琴眼神冷冷地一掃而過,隨即就突然閃電般地凌空飛渡起來。宇文護受到驚嚇,此時又猝不及防,被獨孤琴狠踢一腳,剎那間就暈倒在地面上。
這個時候,獨孤琴恨他害死獨孤盤若,這一腳自然特意灌注了深厚內力。若不是韓擒虎事先提醒,獨孤琴很有可能還會使出全力,而宇文護這個老賊恐怕也已經倒地身亡了。
眾人尚未反應過來時,獨孤琴卻迅速飛越附近屋頂,剎那間就已突然消失在茫茫天地之外。這種神秘莫測之際,護衛和禁衛軍們都目瞪口呆。毋庸置疑,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出神入化的絕世輕功,自然也不可能想到這世上還會有武功如此高深之人。
宮女和太監們更不用說,絕對想不到這「王后娘娘」是個大活人。這個時候,他們紛紛議論起來,有的人說王后娘娘這是仙人下凡而來,還有的人說王后娘娘這又是仙人乘風歸去。
一陣感慨之後,尉遲綱才想起了宇文護,於是就帶著護衛們衝過去找他。
仔細檢查後,發現宇文護還有呼吸,尉遲綱才終於放下心來。好在他是武將出身,懂得一些現場急救之法,當即就伸手按摩宇文護幾處關鍵穴位。
過了好一會兒,宇文護雖緩緩醒來,但似乎有點神志不清。突然間,他大呼道:「弟妹呀,我只是一時糊塗,並不是真心想要害你啊!」
尉遲綱一聽,不由得詢問道:「表哥呀,你這是怎麼啦?為什麼要這麼說呀?」
這個時候,宇文護尚未清醒,隨即又繼續大呼道:「王后娘娘,您是神仙下凡,請您原諒我的過錯呀!」
此時此刻,宮女和太監們都在現場,對宇文護這些話全部聽得清清楚楚。
如此一來,大家都忍耐不住,不由得在低聲議論起來:「哎呀,這丞相大人好壞呀!」「哎呀,原來真是丞相害死了王后娘娘!」「這真是報應呀,王后娘娘應該是前來報仇了!」
尉遲綱距離最近,當然聽得更加清楚,知道宇文護肯定心中有鬼,才有可能在情急之下說出了真心話。眼見宇文護昏昏沉沉,宮女和太監們又議論紛紛,尉遲綱覺得這影響實在不好。於是,他就命令護衛們,先把宇文護抬回去養傷。
接下來,尉遲綱雖然滿腹疑雲,卻又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一直在思考:「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呀?王后娘娘是輕飄飄地當眾飛走,難道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下凡之事嗎?」這一切實在太匪夷所思,尉遲綱也不願意再停留片刻,當即就帶著禁衛軍們匆匆忙忙地出宮而去。
沒想到的是,等尉遲綱帶著禁衛軍走後,宇文毓卻從後花園隱秘處緩緩走出來,身後面還跟著好幾位武功高強的親信護衛。此時此刻,宇文毓更加感到不可思議,甚至可以說是心裏面有著無限神往。他暗自在想:「哎呀,朕處處受制於人,這王上身份算得了什麼呢?如果能夠擁有這種蓋世神功,就算是突然失去帝王寶座也是值得的!」
毫無疑問,他是初次見識獨孤琴的絕世神功,完全沒想到這個弟妹居然有如此恐怖。在宇文毓眼裡,看獨孤琴這個樣子,就連韓擒虎也根本不是她的對手。這個時候,他也感到很慶幸,還好自己從未敢亂來。否則,獨孤琴一旦生氣了,他這個王上怎麼死的都無法知道。
宇文毓覺得,今晚收穫確實很大,不僅讓宇文護原形畢露,而且也終於重創了這個老賊。看剛才那個受傷情況,宇文護肯定需要休養一大段時間,說不定還很有可能會留下什麼後遺症。一想到這些,宇文毓頓時情緒高漲,於是就想要去蕭宛那裡享受一番。
眼見王上默默無語,親信護衛們也不敢亂說話,全部都傻乎乎地跟在他的身後面。很顯然,他們並不知道內情,還以為獨孤琴就是王后娘娘,也相信她這時候確實是神仙下凡而來。
接下來,宇文護似乎病得很重,還在自己府中說了不少糊話,但翻來覆去也就是那麼幾句。「弟妹呀,我好想你啊!」「王后娘娘,您是神仙下凡呀!」「王后娘娘,請您就饒了我吧!」家眷們都嚇得坐立不安,還以為宇文護是真遇見鬼了,紛紛在府里燒香拜佛和祈求菩薩保佑。
眼見情況不妙,尉遲綱擔心出問題,就接連找了幾批太醫,還親自陪著他們治療宇文護。時間似乎過得很慢,接連服用了好幾日中藥後,宇文護才終於漸漸地平復下來。這個時候,他雖然不再說糊話了,但總是不自覺回想起在御花園那些場景。
宇文護反覆在想:「哎呀,那明明就是獨孤盤若呀!」「真是奇怪了,她怎麼就能夠起死回生呢?」「這是怎麼回事呢?難道這世界上真有鬼神嗎?」他想得腦袋直疼,可就是什麼也想不明白。無奈之餘,宇文護就找那八個護衛,詢問王后娘娘後來去了哪裡。
沒想到,護衛們眾口一詞,都說王后娘娘是飛天而去。宇文護當然不死心,又特意去找了尉遲綱,詢問王后娘娘是怎麼離開的。當時,尉遲綱滿臉嚴肅,也說王后娘娘是飛天而去。
如此一來,宇文護不僅沒有解開「王后顯靈」之謎,竟然還在後宮御花園裡當眾出盡了醜惡之相。不知不覺中,他漸漸變得鬱鬱寡歡,還常常會莫名其妙地大發雷霆。
可是,宇文護卻又記得,自從王后國葬以來,自己心裡一直憋著惡氣,卻始終都沒有辦法找到出氣口。這些日子裡,他連續損兵折將,已經失去了很多心腹之人。宇文護心中有了執念,想法和判斷自然變得更固執,認為所有損失都是拜韓擒虎所賜。
每每想到這些,宇文護就恨得咬牙切齒,覺得韓擒虎這個愣頭青實在太可惡了。反覆思考後,他又覺得這個少年將軍確實很可怕,簡直就是自己揮之不去的命中克星。宇文護已經隱隱覺得,如果宇文毓完全拉攏上韓擒虎,自己將來很可能就會失去對大周朝廷的控制權。
為防止這種情況出現,宇文護終於再也忍耐不住,竟然下決心要準備對韓擒虎痛下殺手。接下來,他也一直在暗中策劃,準備安排重兵突襲韓家莊院,想要一舉消滅韓擒虎及其主要成員。這時候,宇文護確實不太冷靜,甚至是已經變得極其瘋狂。他似乎完全忘記了,韓雄和韓擒虎都不好惹。他似乎也不記得了,韓擒虎身邊有著很可怕的支援力量。
一日下午,韓擒虎和獨孤琴率眾走出長安南門,紛紛躍馬揚鞭地向著回家方向奔騰而去。宇文曲奉命觀察已久,這個時候得知了重要消息後,立即安排親信人員去給宇文護報告情況。
宇文護收到情報時,立即就引起了高度重視。經過一番思考後,他迅速調動兩千嫡系人馬,要求他們全部化裝成江湖人士,準備在當天晚上去執行一項特殊任務。
為加強夜襲管理力度,宇文護立即重用了宇文曲,專門安排他擔任本次行動總指揮。此時此刻,宇文護目標很明確,要求宇文曲必須幹掉韓擒虎,順便把這個韓家莊院也徹底毀掉。
外人都無法想像到,這兩千人馬全部是正規軍隊,按理說應該用於戰場上建功立業,如今卻黑夜裡鬼鬼祟祟地行進在長安城外。此時此刻,兵丁們都不知道此行任務是什麼,唯有紛紛傻乎乎地跟在主帥宇文曲後面小心前進。
宇文曲心裏面很清楚,韓雄和韓擒虎都不是省油的燈,搞不好這次偷襲行動可能會兇險無比。可是,宇文護執意如此,宇文曲又不敢違抗命令,唯有硬著頭皮擔任這個「總指揮」。
夜行者們雖然很低調,無奈這隊伍規模確實比較大,剛到袍澤客棧附近就引起了大量犬吠。沒等襲擊者們靠近,值夜人員就發現了情況很嚴重,立即通知客棧內其他兄弟們做好迎戰準備,同時還迅速向南坳村和韓家莊院發出了求助信號。
此時雖然是夜晚,但韓擒虎早已訓練有素,各處兄弟們協同作戰能力都非常強。這緊急信號才剛發出片刻,南坳村和韓家莊院就已有響應,那邊值夜人員立即分頭在各地敲鑼示警。
這個時候,宇文曲知道情況不對,心裏面不由得突然慌亂起來,似乎有點不太相信自己這兩千精銳人馬。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他此時已經沒有其他選擇,唯有讓將士們加速沖向韓家莊院,還期盼著能夠打韓擒虎一個措手不及。
剎那間,馬蹄聲聲,殺聲陣陣。兩千人馬氣勢洶洶,迅速打破了這夜間寧靜。
出乎意料的是,先頭部隊剛到韓家莊院大門口,立即就遭遇到了突如其來的密集箭雨。緊接而來的是,慘叫之聲不絕於耳,馬鳴之聲更是響徹夜空。也就片刻功夫,夜襲者們變得傷亡慘重,很快就已經損失了三百多人,這個嚴重局面立即在部隊中引起恐慌。
眼見韓家已經有準備,宇文曲自然不敢再繼續進攻,當即就命令主力部隊掉頭撤退。可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南坳村已經出動了上千名青壯年,此時都張弓搭箭地埋伏在他們歸途旁邊。毫無疑問,主力部隊才剛剛掉頭往回走,同樣也遭遇上了突如其來的密集箭雨。
就這樣,宇文曲嚇得膽顫心驚,其主力部隊也瞬間大亂,將士們都變得驚慌失措起來。黑夜之中,他們根本不熟悉周邊地形,唯有都爭相往來路方向奪路而逃。這樣一來,不僅有大批人馬倒在了利箭之下,還有無數人馬在相互踐踏中遭受傷亡。
眼見夜襲者們損失慘重,韓擒虎覺得好時機已經到來,於是就率領兄弟們從莊院裡衝出來殺敵。看著韓擒虎那邊已經殺出,南坳村兄弟們自然也不甘落後,當即就紛紛從隱蔽處衝殺出來。所有兄弟們都是以逸待勞,這兩大股力量又配合得十分緊密,很快就殺得那些殘餘之敵們都哭爹喊娘。看眼前這架勢,似乎根本不是戰鬥,只是一場大屠殺而已。
倖存者們沒命狂奔,好不容易快要接近官道時,卻又遭到袍澤客棧兄弟們的無情射殺。沒過多久,韓擒虎已經率眾追來,迅速加入到毫不留情的屠殺之中。這時候,韓擒虎已經做出判斷,認定這些人都是宇文護的嫡系爪牙。這種機會很難得,韓擒虎已經下定決心:「既然你宇文護想要滅掉我韓家,那我也就沒必要對你有任何心慈手軟!」
眼見兩千人馬傷亡殆盡,宇文曲已經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丞相許諾的什麼榮華富貴,唯有帶著幾十名親信向附近的南山密林狂奔而去。在這種生死緊要關頭,宇文曲倒是變得聰明起來,知道若跟著其他人往京城方向逃跑,肯定還會死傷在韓擒虎和眾多追捕者手中。
果然不出所料,那些殘餘人馬在京城官道上奔逃時,很快就遭到了韓擒虎和兄弟們的迅猛追殺。眼見韓擒虎大開殺戒,眾多兄弟們自然毫不手軟,紛紛都把逃跑者們砍翻在地。到了這個時候,除了少數跪地求饒者以外,其他夜襲者們基本上都無一倖免。
毋庸置疑,韓擒虎這個人確實不簡單,僅僅憑藉著一幫兄弟們和老百姓,居然在一夜之間就輕鬆殲滅了兩千正規軍隊。這也許只能說,宇文護碰到韓擒虎,確實是遇到命里克星了。
出人意料的是,雖然取得了大獲全勝,韓擒虎卻顯得十分低調,還親自在現場審問那幾十名倖存者。這些人已是驚弓之鳥,稍微一嚇唬後就紛紛招供,說出了自己屬於宇文護嫡系的真實身份。當時,現場有不少莊院兄弟們,還有很多南坳村的鄉親們,聽說這些夜襲者都是宇文護所安排,當即就紛紛說要去京城裡找朝廷討要說法。
這個時候,韓擒虎卻變得很平靜,隨即還請大家都稍安勿躁。接下來,他微笑著感謝了鄉親們,還說敵人屍體都讓官府來處理,然後就吩咐大家都儘快回去好好休息。等村民們回去後,韓擒虎把這些俘虜關押在袍澤客棧,自己也帶著眾多兄弟們一起回莊院休息去了。
沒想到的是,宇文曲還不錯,帶著親信們藏在密林中,熬到天亮以後終於相繼走了出來。為避免遇到韓擒虎那些人,他們只好繞道走了很多彎路,然後才狼狽不堪地逃回到了長安城裡。
按照事先約定,宇文護提前做好精心準備,特意帶著八個貼身護衛來到皇宮後院前。沒過多久,尉遲綱率領著一小隊禁衛軍,準時來到皇宮後院大門口與宇文護會面。
沒想到的是,他們等了約莫一刻鐘,卻始終都沒有看到宇文毓。正在倆人不太耐煩時,在兩名太監的小心攙扶下,宇文毓終於步履蹣跚地從後院裡迎出來。
看樣子,宇文毓神情萎靡,這時候似乎很不舒服。
這時候,尉遲綱主動詢問道:「王上,您這是怎麼啦?是不是突然間得了什麼急病呀?」
宇文毓一聽,緩緩回應道:「哎呀,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朕傍晚時分突感不適,到現在還是有點腹痛不止呀。」他停了停,又繼續緩緩道:「表哥呀,我現在需要回房靜養,不能陪你和丞相去後花園了。若你們還是想去,那就請諸位都自便吧!」
聽了這些話後,尉遲綱顯得頗為猶豫,隨即就把目光投向了宇文護。很顯然,他其實並不怎麼想去後宮,關鍵是要看丞相表哥是什麼想法。
沒想到,宇文護卻微笑道:「王上呀,你既然突然身體不舒服,那就還是早點回去好好休息。至於後宮闢謠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和綱表弟按計劃進行吧。」
宇文毓點頭道:「好呀,那就辛苦諸位了!唉,朕實在很難受呀,還需要回房去靜養。」
稍微溝通以後,太監們立即送宇文毓回房,宇文護和尉遲綱等人繼續去後花園。
這時候,宇文護雖有所疑慮,但似乎依舊顯得有恃無恐。他心想:「本丞相身邊有八大高手,還有尉遲綱和一批禁衛軍,諒你宇文毓也不敢做出什麼大行動。」
可是,宇文護卻沒有想到,宇文毓已提前告知獨孤琴,說丞相今晚會帶人來後花園察看。
獨孤琴聽了後,不僅毫不慌張,還特意提醒宇文毓道:「王上,為方便行事,您最好裝病迴避。這樣一來,那老賊就會更加囂張,我也有機會讓他好好吃點苦頭。」
宇文毓心中竊喜不已,當即就聽取獨孤琴這個建議,惟妙惟肖地裝出這番病情嚴重之態。
獨孤琴所料不差,沒有宇文毓在身邊陪同,宇文護確實變得更加囂張。他此時毫無顧忌,帶著尉遲綱直闖後宮御花園,八大護衛和禁衛軍們都尾隨在後。
此時此刻,夜幕早已降臨,月色比較朦朧,能見度確實有點低。最關鍵的是,宮燈忽明忽暗,整個後宮裡行人稀少,幾乎看不到有宮女和太監們,周圍氣氛更是顯得既陰森又恐怖。
過了好一會兒,聽說後宮來了一批禁衛軍,宮女和太監們才壯著膽子,紛紛都遠遠地跟在這些禁衛軍後面。不言而喻,他們都已害怕多日,自然也想要跟著去看看:今晚在眾多禁衛軍面前,王后娘娘還會不會顯靈和現身?
月影斑駁,夜色深沉。偌大後花園裡,這時候似乎冷冷清清,周圍只有低低的蟲鳴之聲。
突然間,尉遲綱呆立不動,還不由得驚呼道:「王后娘娘,您,您真的顯靈啦!」
這時候,宇文護也看到了:容顏絕色的獨孤盤若,正在白衣飄飄地向著自己走來。剎那間,他也目瞪口呆,還情不自禁地喃喃道:「王后娘娘,您,您真的回來啦!」
此時此刻,護衛和禁衛軍們也大吃一驚,宮女和太監們更是嚇得連連後退。一片混亂之中,宮女和太監們還紛紛呼喊道:「王后娘娘顯靈了!」「王后娘娘顯靈了!」
眼見王后娘娘越來越近,尉遲綱也不由得緩緩向後退,回到了身後的護衛和禁衛軍中間。
這時候,宇文護呆立不動,雖然已經內心驚恐,卻還是勉強自己故作鎮定。他自持武功高強,就算是獨孤盤若顯靈,應該也傷害不了自己什麼。於是,他壯了壯膽子,竟然還主動招呼道:「弟妹呀,你終於回來啦,大哥想你想得好苦啊!」
沒想到,王后娘娘卻冷若冰霜,隨即陰森森地質問道:「宇文護,你為何要害死本宮!」
宇文護心頭一震,不由得連忙辯解道:「弟妹呀,你可能誤會了,我從來沒有害你啊!」
突然間,王后娘娘訓斥道:「宇文護,你真是無恥,居然還想抵賴!本宮已經知道,你指使章太醫開藥,還指使曹公公和李公公拿藥,讓倆御廚長期在本宮飲食里下藥!」
聽了這些話時,宇文護大驚失色,剎那間心慌意亂起來。緊接著,他似乎腦袋一熱,竟然走向王后跟前,還手忙腳亂地爭辯道:「弟妹呀,這是別人胡說的,你千萬不要相信啊!」
這些人做夢也沒有想到,這個絕色女子不是王后娘娘,而是武功深不可測的女俠獨孤琴。
眼見宇文護已到跟前,獨孤琴眼神冷冷地一掃而過,隨即就突然閃電般地凌空飛渡起來。宇文護受到驚嚇,此時又猝不及防,被獨孤琴狠踢一腳,剎那間就暈倒在地面上。
這個時候,獨孤琴恨他害死獨孤盤若,這一腳自然特意灌注了深厚內力。若不是韓擒虎事先提醒,獨孤琴很有可能還會使出全力,而宇文護這個老賊恐怕也已經倒地身亡了。
眾人尚未反應過來時,獨孤琴卻迅速飛越附近屋頂,剎那間就已突然消失在茫茫天地之外。這種神秘莫測之際,護衛和禁衛軍們都目瞪口呆。毋庸置疑,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出神入化的絕世輕功,自然也不可能想到這世上還會有武功如此高深之人。
宮女和太監們更不用說,絕對想不到這「王后娘娘」是個大活人。這個時候,他們紛紛議論起來,有的人說王后娘娘這是仙人下凡而來,還有的人說王后娘娘這又是仙人乘風歸去。
一陣感慨之後,尉遲綱才想起了宇文護,於是就帶著護衛們衝過去找他。
仔細檢查後,發現宇文護還有呼吸,尉遲綱才終於放下心來。好在他是武將出身,懂得一些現場急救之法,當即就伸手按摩宇文護幾處關鍵穴位。
過了好一會兒,宇文護雖緩緩醒來,但似乎有點神志不清。突然間,他大呼道:「弟妹呀,我只是一時糊塗,並不是真心想要害你啊!」
尉遲綱一聽,不由得詢問道:「表哥呀,你這是怎麼啦?為什麼要這麼說呀?」
這個時候,宇文護尚未清醒,隨即又繼續大呼道:「王后娘娘,您是神仙下凡,請您原諒我的過錯呀!」
此時此刻,宮女和太監們都在現場,對宇文護這些話全部聽得清清楚楚。
如此一來,大家都忍耐不住,不由得在低聲議論起來:「哎呀,這丞相大人好壞呀!」「哎呀,原來真是丞相害死了王后娘娘!」「這真是報應呀,王后娘娘應該是前來報仇了!」
尉遲綱距離最近,當然聽得更加清楚,知道宇文護肯定心中有鬼,才有可能在情急之下說出了真心話。眼見宇文護昏昏沉沉,宮女和太監們又議論紛紛,尉遲綱覺得這影響實在不好。於是,他就命令護衛們,先把宇文護抬回去養傷。
接下來,尉遲綱雖然滿腹疑雲,卻又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一直在思考:「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呀?王后娘娘是輕飄飄地當眾飛走,難道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下凡之事嗎?」這一切實在太匪夷所思,尉遲綱也不願意再停留片刻,當即就帶著禁衛軍們匆匆忙忙地出宮而去。
沒想到的是,等尉遲綱帶著禁衛軍走後,宇文毓卻從後花園隱秘處緩緩走出來,身後面還跟著好幾位武功高強的親信護衛。此時此刻,宇文毓更加感到不可思議,甚至可以說是心裏面有著無限神往。他暗自在想:「哎呀,朕處處受制於人,這王上身份算得了什麼呢?如果能夠擁有這種蓋世神功,就算是突然失去帝王寶座也是值得的!」
毫無疑問,他是初次見識獨孤琴的絕世神功,完全沒想到這個弟妹居然有如此恐怖。在宇文毓眼裡,看獨孤琴這個樣子,就連韓擒虎也根本不是她的對手。這個時候,他也感到很慶幸,還好自己從未敢亂來。否則,獨孤琴一旦生氣了,他這個王上怎麼死的都無法知道。
宇文毓覺得,今晚收穫確實很大,不僅讓宇文護原形畢露,而且也終於重創了這個老賊。看剛才那個受傷情況,宇文護肯定需要休養一大段時間,說不定還很有可能會留下什麼後遺症。一想到這些,宇文毓頓時情緒高漲,於是就想要去蕭宛那裡享受一番。
眼見王上默默無語,親信護衛們也不敢亂說話,全部都傻乎乎地跟在他的身後面。很顯然,他們並不知道內情,還以為獨孤琴就是王后娘娘,也相信她這時候確實是神仙下凡而來。
接下來,宇文護似乎病得很重,還在自己府中說了不少糊話,但翻來覆去也就是那麼幾句。「弟妹呀,我好想你啊!」「王后娘娘,您是神仙下凡呀!」「王后娘娘,請您就饒了我吧!」家眷們都嚇得坐立不安,還以為宇文護是真遇見鬼了,紛紛在府里燒香拜佛和祈求菩薩保佑。
眼見情況不妙,尉遲綱擔心出問題,就接連找了幾批太醫,還親自陪著他們治療宇文護。時間似乎過得很慢,接連服用了好幾日中藥後,宇文護才終於漸漸地平復下來。這個時候,他雖然不再說糊話了,但總是不自覺回想起在御花園那些場景。
宇文護反覆在想:「哎呀,那明明就是獨孤盤若呀!」「真是奇怪了,她怎麼就能夠起死回生呢?」「這是怎麼回事呢?難道這世界上真有鬼神嗎?」他想得腦袋直疼,可就是什麼也想不明白。無奈之餘,宇文護就找那八個護衛,詢問王后娘娘後來去了哪裡。
沒想到,護衛們眾口一詞,都說王后娘娘是飛天而去。宇文護當然不死心,又特意去找了尉遲綱,詢問王后娘娘是怎麼離開的。當時,尉遲綱滿臉嚴肅,也說王后娘娘是飛天而去。
如此一來,宇文護不僅沒有解開「王后顯靈」之謎,竟然還在後宮御花園裡當眾出盡了醜惡之相。不知不覺中,他漸漸變得鬱鬱寡歡,還常常會莫名其妙地大發雷霆。
可是,宇文護卻又記得,自從王后國葬以來,自己心裡一直憋著惡氣,卻始終都沒有辦法找到出氣口。這些日子裡,他連續損兵折將,已經失去了很多心腹之人。宇文護心中有了執念,想法和判斷自然變得更固執,認為所有損失都是拜韓擒虎所賜。
每每想到這些,宇文護就恨得咬牙切齒,覺得韓擒虎這個愣頭青實在太可惡了。反覆思考後,他又覺得這個少年將軍確實很可怕,簡直就是自己揮之不去的命中克星。宇文護已經隱隱覺得,如果宇文毓完全拉攏上韓擒虎,自己將來很可能就會失去對大周朝廷的控制權。
為防止這種情況出現,宇文護終於再也忍耐不住,竟然下決心要準備對韓擒虎痛下殺手。接下來,他也一直在暗中策劃,準備安排重兵突襲韓家莊院,想要一舉消滅韓擒虎及其主要成員。這時候,宇文護確實不太冷靜,甚至是已經變得極其瘋狂。他似乎完全忘記了,韓雄和韓擒虎都不好惹。他似乎也不記得了,韓擒虎身邊有著很可怕的支援力量。
一日下午,韓擒虎和獨孤琴率眾走出長安南門,紛紛躍馬揚鞭地向著回家方向奔騰而去。宇文曲奉命觀察已久,這個時候得知了重要消息後,立即安排親信人員去給宇文護報告情況。
宇文護收到情報時,立即就引起了高度重視。經過一番思考後,他迅速調動兩千嫡系人馬,要求他們全部化裝成江湖人士,準備在當天晚上去執行一項特殊任務。
為加強夜襲管理力度,宇文護立即重用了宇文曲,專門安排他擔任本次行動總指揮。此時此刻,宇文護目標很明確,要求宇文曲必須幹掉韓擒虎,順便把這個韓家莊院也徹底毀掉。
外人都無法想像到,這兩千人馬全部是正規軍隊,按理說應該用於戰場上建功立業,如今卻黑夜裡鬼鬼祟祟地行進在長安城外。此時此刻,兵丁們都不知道此行任務是什麼,唯有紛紛傻乎乎地跟在主帥宇文曲後面小心前進。
宇文曲心裏面很清楚,韓雄和韓擒虎都不是省油的燈,搞不好這次偷襲行動可能會兇險無比。可是,宇文護執意如此,宇文曲又不敢違抗命令,唯有硬著頭皮擔任這個「總指揮」。
夜行者們雖然很低調,無奈這隊伍規模確實比較大,剛到袍澤客棧附近就引起了大量犬吠。沒等襲擊者們靠近,值夜人員就發現了情況很嚴重,立即通知客棧內其他兄弟們做好迎戰準備,同時還迅速向南坳村和韓家莊院發出了求助信號。
此時雖然是夜晚,但韓擒虎早已訓練有素,各處兄弟們協同作戰能力都非常強。這緊急信號才剛發出片刻,南坳村和韓家莊院就已有響應,那邊值夜人員立即分頭在各地敲鑼示警。
這個時候,宇文曲知道情況不對,心裏面不由得突然慌亂起來,似乎有點不太相信自己這兩千精銳人馬。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他此時已經沒有其他選擇,唯有讓將士們加速沖向韓家莊院,還期盼著能夠打韓擒虎一個措手不及。
剎那間,馬蹄聲聲,殺聲陣陣。兩千人馬氣勢洶洶,迅速打破了這夜間寧靜。
出乎意料的是,先頭部隊剛到韓家莊院大門口,立即就遭遇到了突如其來的密集箭雨。緊接而來的是,慘叫之聲不絕於耳,馬鳴之聲更是響徹夜空。也就片刻功夫,夜襲者們變得傷亡慘重,很快就已經損失了三百多人,這個嚴重局面立即在部隊中引起恐慌。
眼見韓家已經有準備,宇文曲自然不敢再繼續進攻,當即就命令主力部隊掉頭撤退。可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南坳村已經出動了上千名青壯年,此時都張弓搭箭地埋伏在他們歸途旁邊。毫無疑問,主力部隊才剛剛掉頭往回走,同樣也遭遇上了突如其來的密集箭雨。
就這樣,宇文曲嚇得膽顫心驚,其主力部隊也瞬間大亂,將士們都變得驚慌失措起來。黑夜之中,他們根本不熟悉周邊地形,唯有都爭相往來路方向奪路而逃。這樣一來,不僅有大批人馬倒在了利箭之下,還有無數人馬在相互踐踏中遭受傷亡。
眼見夜襲者們損失慘重,韓擒虎覺得好時機已經到來,於是就率領兄弟們從莊院裡衝出來殺敵。看著韓擒虎那邊已經殺出,南坳村兄弟們自然也不甘落後,當即就紛紛從隱蔽處衝殺出來。所有兄弟們都是以逸待勞,這兩大股力量又配合得十分緊密,很快就殺得那些殘餘之敵們都哭爹喊娘。看眼前這架勢,似乎根本不是戰鬥,只是一場大屠殺而已。
倖存者們沒命狂奔,好不容易快要接近官道時,卻又遭到袍澤客棧兄弟們的無情射殺。沒過多久,韓擒虎已經率眾追來,迅速加入到毫不留情的屠殺之中。這時候,韓擒虎已經做出判斷,認定這些人都是宇文護的嫡系爪牙。這種機會很難得,韓擒虎已經下定決心:「既然你宇文護想要滅掉我韓家,那我也就沒必要對你有任何心慈手軟!」
眼見兩千人馬傷亡殆盡,宇文曲已經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丞相許諾的什麼榮華富貴,唯有帶著幾十名親信向附近的南山密林狂奔而去。在這種生死緊要關頭,宇文曲倒是變得聰明起來,知道若跟著其他人往京城方向逃跑,肯定還會死傷在韓擒虎和眾多追捕者手中。
果然不出所料,那些殘餘人馬在京城官道上奔逃時,很快就遭到了韓擒虎和兄弟們的迅猛追殺。眼見韓擒虎大開殺戒,眾多兄弟們自然毫不手軟,紛紛都把逃跑者們砍翻在地。到了這個時候,除了少數跪地求饒者以外,其他夜襲者們基本上都無一倖免。
毋庸置疑,韓擒虎這個人確實不簡單,僅僅憑藉著一幫兄弟們和老百姓,居然在一夜之間就輕鬆殲滅了兩千正規軍隊。這也許只能說,宇文護碰到韓擒虎,確實是遇到命里克星了。
出人意料的是,雖然取得了大獲全勝,韓擒虎卻顯得十分低調,還親自在現場審問那幾十名倖存者。這些人已是驚弓之鳥,稍微一嚇唬後就紛紛招供,說出了自己屬於宇文護嫡系的真實身份。當時,現場有不少莊院兄弟們,還有很多南坳村的鄉親們,聽說這些夜襲者都是宇文護所安排,當即就紛紛說要去京城裡找朝廷討要說法。
這個時候,韓擒虎卻變得很平靜,隨即還請大家都稍安勿躁。接下來,他微笑著感謝了鄉親們,還說敵人屍體都讓官府來處理,然後就吩咐大家都儘快回去好好休息。等村民們回去後,韓擒虎把這些俘虜關押在袍澤客棧,自己也帶著眾多兄弟們一起回莊院休息去了。
沒想到的是,宇文曲還不錯,帶著親信們藏在密林中,熬到天亮以後終於相繼走了出來。為避免遇到韓擒虎那些人,他們只好繞道走了很多彎路,然後才狼狽不堪地逃回到了長安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