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百姓笑開顏
日上三竿,清風徐來。一片慶祝之聲中,神仙嶺剿匪就這樣宣告結束,這個涪陵地區最大賊窩已經灰飛煙滅。
在大將軍吩咐下,將士們紛紛收起了武器,然後迅速參與到現場清理工作中。
接下來,有人負責滅火,有人負責埋葬賊人,還有人負責清點物資,各項工作都開展得有條不紊。
此時此刻,韓碧蓮和蕭麗玲頗為清閒,就相約一起去欣賞神仙嶺的絕妙風景。
大局已定,韓擒虎心情非常好,就主動帶著獨孤宇和獨孤星,特意往神仙嶺深處走了一大圈。這時候,韓碧蓮和蕭麗玲很好奇,當即就興奮地跟著他們同行。
沒多久,他們都感到很意外,神仙嶺後面別有洞天,居然有著風景優美的休閒場所。
深山老林,濃蔭蔽日。泉水汩汩,細流淙淙。最神奇的是,這神仙嶺深處,居然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碧水池。
大家正青春年少,目睹著如此美景,剎那間都感到興奮不已。談笑風生中,還各自在心裏面感慨:「哇噻!真是好一個神仙嶺,居然還有風景如畫之處!」「哎呀!如果不是因為有賊人在此作亂,這神仙嶺還真是一個絕佳的人間仙境啊。」
目睹著這罕見美景,韓擒虎陷入了沉思,心裏面也正在浮想聯翩。這時候,他主要想到的是,神仙嶺賊人作惡多端,已經被將士們剿滅乾淨,從此就不可能再為禍人間了。沒有了這些賊人作亂,神仙嶺自然就恢復了平靜,這人間仙境也還給了廣大老百姓。
還有一件不容忽視的事情,這個大賊窩被搗毀之後,倖存下來的可憐女人有近百人。
這個情況很特殊,韓擒虎認真思考後,不得不做出如下決定:「有家可歸的女子可以自行回家,也可以根據實際需要由官兵護送回家。家破人亡的女子可以跟著去城裡,由地方官衙負責解決她們的生計問題。」
經歷了諸多苦難後,這些可憐女子都害怕不已,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夠去哪裡。聽了大將軍的安排政策後,所有女子都沒有說要自行回家,紛紛請求跟著官府大軍一起進城裡去。
接下來,清理工作完成後,居然搜出了大量優質糧食,還有很多生活物資和金銀財寶。不言而喻,神仙嶺賊人最多,進攻難度自然最大,但將士們此行收穫也最為豐富。由於所繳獲物資實在太多,光靠這一千人馬確實無法一次性搬回城裡。
於是,韓擒虎又臨時做出決定,吩咐韓有才帶著韓碧蓮和蕭麗玲,要求他們三兄妹立即策馬下山回城裡,再帶三百人馬及大批車輛前來協助搬運物資。安排好重要事項後,韓擒虎就親自動手,帶著現場這一千兄弟們行動起來,想要抓緊時間先把所有物資都搬運到山下。
沒想到的是,一千將士來來回回走了三趟,才把山上糧食和有用物資都搬運下去。做完這項工作後,已經是大中午時候了,兄弟們也都感到疲憊不堪。好在營地已做好各樣美食,韓擒虎帶著大家吃飽喝足,然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個時辰。估摸著接應隊伍也快到了,韓擒虎就下令拆除帳篷和收拾行裝。
果然不出所料,這邊才剛剛收拾好,韓有才那三百人馬已火速趕來,後面還跟著一大批運貨馬車。
有意思的是,韓擒虎不希望韓碧蓮和蕭麗玲再跟來湊熱鬧,早在下山前就吩咐她們姐妹倆在家裡協助獨孤琴準備慶功宴。韓擒虎當面提出這個要求,姐妹倆沒有理由不接受這個光榮任務,回去之後就很高興地留在城裡協助大師姐做事了。
夕陽下山時,所有人馬都走出了神仙嶺山區,相繼來到大山外面的寬闊官道上。這時候,韓擒虎鬆了一口氣,他吩咐大家原地休息,每個人都補充一點乾糧和飲用水。漸漸地,夜幕籠罩,四周都黑暗起來。韓擒虎下令,為了保障沿途行軍安全,每隔幾人就點亮了一個火把。
剎那間,這浩浩蕩蕩的一千多人馬,形成了一條頗為壯觀的長長火龍。夜空之下,火光閃爍,談笑風生,形成了一道奇特風光。
一路上,沿途百姓都頗為好奇,紛紛走出家門和駐足觀看。如果他們此時都知道,這些人是剿滅神仙嶺賊窩的凱旋功臣,必定會紛紛喜不自勝地前來夾道歡迎將士們。
翌日上午,韓擒虎立即下令,要求各地方衙門張貼公告,如實公布歷次剿匪的戰鬥成果。與此同時,他還公開鼓勵百姓們,舉報賊人蹤跡可以獲得官方獎勵。
此公告一發出,涪陵地區立即像炸了鍋似的,廣大百姓們都在議論紛紛。很多人都不敢相信這些事情,甚至還懷疑官衙是在欺騙廣大老百姓。畢竟,他們都知道得很清楚,前朝官衙與賊人們勾結得十分緊密。
當然,百姓們聽說過野狼谷、虎跳峽、雁過峰、神仙嶺等地名。百姓們還知道,很多年以來,這些地方是禍害百姓的賊人窩點。他們毫無人性,手段極其殘忍,早已是臭名遠揚,也讓百姓們膽顫心驚。多少年裡,百姓們都深惡痛絕,但是卻又無可奈何,就連前朝梁國官軍也一直無力對付眾多賊人。百姓們很善良,擔驚受怕了很多年,一時間難免會感到懷疑。
眼見很多百姓都在懷疑,韓擒虎就吩咐韓碧蓮和蕭麗玲,要她們帶著那些被解救的女人們,一起去街道上宣傳官軍剿匪的真實情況。沒想到,這一招立竿見影,很快就引起了廣泛關注。接下來,百姓們奔走相告,紛紛慶祝剿匪大捷。
百姓們爭相傳頌著:「真是老天有眼,朝廷派來了無敵大將軍,專門收拾作惡多端的無恥賊人。從此以後,苦日子終於都結束了,老百姓再也不用擔心賊人作亂。」不知不覺中,在老百姓相互傳頌之下,韓擒虎有若天神下凡,成為了百姓們心目中的「保護神」。
沒多久,獨孤琴收養孤兒之事,也相繼被廣大百姓們知道了。在老百姓廣為傳頌中,獨孤琴的諸多善舉感動了涪陵城,她也很快就成為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從此以後,獨孤琴和韓擒虎只要一上街,都會很快就被百姓們認了出來,並紛紛爭相和這夫妻倆主動打招呼。
多少年來,不少白髮蒼蒼的老人家,其子女曾經被那些賊人殺害,現在淪為了可憐兮兮的孤寡老人。聽說了大將軍夫妻倆的事跡後,老人家們不約而同地前往軍營駐地,紛紛請求進去拜訪韓擒虎和獨孤琴。被允許進入軍營後,看著眾多被收養的孤兒們,這些白髮老人都感動得老淚縱橫。見到獨孤琴和韓擒虎後,老人家們都紛紛主動下跪和叩拜不已。
這夫妻倆是晚輩,頓時都手忙腳亂,趕緊扶起老人們,並熱情地招待著他們。眼見這夫妻倆很年輕,人品和才貌卻如此優秀,老人們心裏面都不由得驚嘆不已。
接下來,韓擒虎找來韓有才,吩咐他安排專門人員,負責記錄好老人們的困難情況,儘快想辦法提供一些妥善安置。與此同時,老人們舉報賊人情況,也要求將士們全部記錄在案。
通過一段時間宣傳後,賊人被集中剿滅的事跡傳遍涪陵,已經漸漸深入到各個鄉村田野中,就連偏遠山區的老百姓們也都知道了。此時此刻,廣大老百姓都在拍手稱快,還相互傳頌著韓大將軍的神勇事跡。
自此以後,根據老百姓的舉報線索,韓有才還率領官軍有針對性地下鄉清剿。如此一來,其他地方的少量殘匪,剎那間猶如驚弓之鳥,很快就都惶惶不可終日。在官軍的強大壓力下,剩餘賊人都聞風喪膽,相繼悄悄地遠遁到他地,再也不敢前來涪陵地區作亂了。
剿匪工作基本結束,韓擒虎親自起草奏疏,把涪陵地區剿匪大捷如實上報朝廷。考慮到眾多百姓們流離失所,韓擒虎還主動提出了一些具體建議,準備要在涪陵地區開展大規模墾荒屯田。他還特意提到,這樣既能夠解決民生之苦,又可以增強地方官府實力與朝廷威望,為進一步發展新地盤創造出更加有利的條件和局面。
收到韓擒虎奏疏後,宇文毓和宇文護都很重視,立即組織重臣們召開了御前會議。
看了奏疏後,重臣們都在高談闊論:「好個韓擒虎,真是匪夷所思呀!朝廷還沒有正式出兵,他就已經取得了這麼多成果!」「哎呀,韓擒虎太厲害了!沒有向朝廷申請任何支援,居然在短時間就取得了輝煌成就,這實在是常人所不能及的非凡之事啊!」
此時此刻,宇文毓和宇文護都感到很滿意,一致同意尉遲迥以欽差身份前往涪陵城,對韓擒虎及地方官員們進行熱情慰問和公開表彰。
一路舟車勞頓後,才剛剛進入到涪陵地區,尉遲迥就聽到了百姓們津津樂道的傳頌之語。他這個人有點老奸巨猾,懷疑是韓擒虎有意做出這些安排,很有可能是藉機向朝廷虛報戰績和功勞。一番思考後,尉遲迥就故意放慢腳步,接連走訪了很多鄉村和老百姓。
沒想到的是,經過數日暗訪之後,尉遲迥發現老百姓說法都極為一致,這才終於完全相信了韓擒虎的非凡能力和巨大功勞。此時此刻,百姓的一致稱讚,良好的社會面貌,井然的生活秩序,尉遲迥這個欽差已經深有感觸了。
碰巧的是,等到尉遲迥進城之時,涪陵城的「三月三」活動也盛大開啟了。此時此刻,涪陵大街小巷都張燈結彩,到處呈現著喜氣洋洋的熱鬧氛圍。更難得的是,街坊鄰里自發走上街頭,主動清掃著路面上的各種垃圾。
與此同時,城內廣場聚集了不少民間藝人,各種雜耍技藝也在精彩紛呈地相繼上演。
這時候,雖然人來人往,車如流水馬如龍,但城內交通都井然有序。那些十字路口,不是有人固定執勤,就是有官兵定期巡邏。百姓們春風滿面,孩子們笑容燦爛,老人們悠然自得,一切都充滿了勃勃生機。
尉遲迥感覺到,這個小小的涪陵城,很多方面甚至超越了京城長安。這一次,尉遲迥是有意秘密行動,韓擒虎根本就不知道他會前來,更不可能會想到要專門做表面功夫給他看。很顯然,這就是涪陵城的日常狀態,也是韓擒虎精心治理的工作成果。
此時此刻,看著眼前這一幕幕精彩場景,尉遲迥心裏面感到十分震撼,已經對韓擒虎這個少年將軍的所作所為無比欽佩。
這個時候,雁過峰獲救那六名少女都興高采烈,跟著韓碧蓮和蕭麗玲一起參與了節目表演。神仙嶺獲救的近百名女子也來到現場,自願為「三月三」活動提供後勤服務保障。她們曾經遭遇過劫難,也都是重獲新生的幸運者。劫後餘生的她們,都格外珍惜眼前這種幸福。
想當初,官匪勾結,賊人橫行,到處是民怨沸騰。看今朝,道不拾遺,夜不閉戶,百姓們安居樂業。無論尉遲迥走到哪裡,都是喜慶「三月三」的熱情百姓們。無論這個欽差聽到何處,都是百姓們發自肺腑的讚譽之詞。
不知不覺中,尉遲迥已經完全心悅誠服,對韓擒虎和獨孤琴都充滿了敬佩之意。
一路上,調查了鄉村民間,又走訪了城內百姓,尉遲迥終於感到心滿意足。於是,他和親信隨從們悄悄脫下便裝,重新換上了朝廷欽差的正規裝束。這個老狐狸自以為天衣無縫,卻不知他們這些異常行為很顯眼,早已經被那些巡邏兵丁們報給了大將軍。
韓擒虎是何等聰明之人,已猜出尉遲迥有意在微服私訪,自然也就故意裝著什麼也不知道。他這時候也有點頑皮,不僅自己沒有主動去接待他們,還特意吩咐將士們都不要驚動那些人,任由尉遲迥這個老傢伙揮汗如雨地進行暗訪,也好讓他們能夠自由自在地去欣賞這涪陵城的良好風貌。
直到天色有點晚了,尉遲迥率眾來到軍營時,韓擒虎裝作喜出望外的驚喜之色。按照朝廷禮儀,尉遲迥宣讀聖旨,韓擒虎率眾下跪接旨。完成了官方禮儀後,這一老一少立即相互攜手,彼此都不約而同地開懷大笑起來。突然間,眼看著這種奇特場景,現場眾人都感到有點意外,隨即也紛紛跟著他們倆歡笑起來。
尉遲迥心情極好,不僅當眾盛讚了韓擒虎的種種功績,還對獨孤琴收養眾多孤兒的善良之舉也讚不絕口。眼見尉遲迥情緒很高漲,韓擒虎就陪著他檢閱了軍營訓練情況,然後又一起去涪陵地方衙門檢查了官員工作。每到一處地方,尉遲迥都忍不住連連點頭稱讚,對軍營訓練和地方管理等各方面都極為認可。
後來,在大街上偶遇了那些被救女子,又碰到了一大群白髮蒼蒼的老人家。讓尉遲迥大惑不解的是,所有人都熱情地和韓擒虎打招呼。尉遲迥一時特別好奇,就很有耐心地和他們攀談起來。聽完了眾人的悲慘往事時,這個欽差大人也忍不住老淚縱橫起來。了解到他們現在的幸福生活後,尉遲迥情不自禁地顯得十分興奮,也對韓擒虎這個小伙子更加刮目相看了。
臨分別之際,韓擒虎才微笑著告訴眾人,這位是前來涪陵城慰問百姓的欽差大人。眾人一聽,連忙向尉遲迥下跪行禮。這些剛過上好日子的窮苦人,自然很擔心朝廷會調走韓擒虎。於是,他們稍微商量後,就立即再次下跪,恭恭敬敬地懇求道:「欽差大人!韓將軍是我們的救星啊,求您不要把他調走了!」「欽差大人!韓將軍是我們的『保護神』,我們老百姓都離不開他呀!」
尉遲迥連忙解釋道:「哎呀呀,各位鄉親,請大家都起來吧!你們可能還不知道,韓將軍不是涪陵地方官,他是我們朝廷的驃騎大將軍呀。希望你們能夠理解朝廷,如果我們國家確實有實際需要,也有可能會調韓將軍去其他地方發揮作用!」
這些百姓們哪裡懂得朝廷之事,聽說韓擒虎現在不是涪陵官員,自然就更加跪在地上不起來了。接下來,老人家們還紛紛道:「欽差大人,如果沒有了韓將軍,我們就沒有好日子可以過了!」「欽差大人,如果朝廷把韓將軍調走,我們現在就跪死在這裡了!」
尉遲迥一向都愛民如子,看著這些可憐兮兮的白髮老人,他心裏面剎那間也感到特別難受。他只好答應道:「各位都請起!我現在就答應你們,一定讓韓將軍多在涪陵幫助老百姓!」
尉遲迥老謀深算,這句話說得十分高明,並沒有答應不會調走韓擒虎,只是說同意他在這裡多幫助鄉親們。這些老人家沒什麼文化,哪裡懂得這些巧妙的官方之詞,還都以為這位欽差大人已經答應了自己請求。看著欽差大人的滿臉笑容,老人家們這才感到放心了,紛紛心滿意足地告辭而去。
這時候,看著好幾十人遠去的背影,尉遲迥心裏面頓時感慨萬千,不由得也想起了自己當初在蜀郡城的那些往事。此時此刻,尉遲迥感到自己似乎老了,覺得這大好河山更屬於年輕人。他在想:「真是後生可畏呀,韓擒虎如此青春年少,卻已似乎超過了我當年那種盛況。」
在涪陵城休息了三日後,尉遲迥心滿意足地啟程回京。韓擒虎當即也率眾出城,熱情洋溢地相送了很遠距離。離別時,這一老一少還很煽情,竟然都有點依依不捨的味道。
回程途中,經過巴渠城時,尉遲迥又故伎重演。他率眾喬裝成老百姓,非常低調地進入了巴渠城,隨即就四處進行微服私訪。
這個老傢伙哪裡想得到,唐天宇學會了韓擒虎那些精華,早已經收到了手下探子們的私下報告。他也故意裝作毫不知情,不僅沒有主動去組織接待,還特意吩咐了所有將士們,不要去貿然打擾尉遲迥這些人。其實,唐天宇很有信心,巴渠城和涪陵城差不多,完全經得起任何時候的明察暗訪。
接下來,尉遲迥率眾轉悠了近兩天,走遍了巴渠城大街小巷後,對當地面貌和治理工作都很滿意,而且同樣是發自肺腑地讚嘆不已。這時候,他在暗自感慨:「哎呀呀!韓擒虎這小子真不錯,不僅自己具有經天緯地之才,還很善於推薦才華出眾的好官員。大周有此特殊人才,開疆拓土是理所當然之事,強國富民也必定是指日可待了!」
後來,尉遲迥率眾去了軍營,唐天宇也假裝驚喜不已,還舉辦了很隆重的接待宴席。
再後來,尉遲迥啟程回京時,唐天宇也和韓擒虎一樣,親自率領眾多官員們出城,非常熱情地送出了很遠距離。尉遲迥心裏面很感動,覺得唐天宇也是少年老成,是大周朝廷不可多得的優秀人才。
尉遲迥為人很正派,也一直很器重優秀人才,從來都不會埋沒國家棟樑,尤其是那些德才兼備的正直之才。等回到京城後,尉遲迥自然毫無保留,把所見所聞都如實告訴了宇文毓和宇文護。聽完了匯報後,這倆人都感到很滿意,也都相信韓擒虎能夠做出更多業績。但是,這倆人此時都各懷鬼胎,心裏面的想法自然也大相逕庭。
宇文護為人很奸詐,特別希望韓擒虎留在邊境,既可以為大周朝廷開疆拓土,又完全避免了他在朝廷里讓自己下不了台。更關鍵的是,宇文護很清楚,宇文毓獨立意識很強,總想利用韓擒虎來對抗自己。宇文護當然更清楚,韓擒虎雖無意參與政治鬥爭,但卻是一個重情重義的血性之人。一旦被宇文毓以情動人,韓擒虎就可能會義無反顧,傾盡其力去幫助他對付自己。如果是這樣,韓擒虎就太可怕了,朝堂上無人敢與他爭鋒。
宇文護雖然權傾朝野,也沒有能力控制韓擒虎,更不願意和他這種並無政治野心之人兩敗俱傷。宇文護認為,這種事情必須時刻警惕,只要韓擒虎在邊境地區任職,宇文毓就沒有機會利用他那些可怕力量。
宇文毓與韓擒虎自幼相識,彼此之間本來就相交頗深,對他的蓋世武功和傑出才華都很清楚。更重要的是,韓擒虎這個人重情仗義,獨孤琴和獨孤盤若又姐妹情深,絕對是自己可以信任和值得依賴的可靠之人。其實,韓擒虎是否繼續開疆拓土,宇文毓心裏面並不是特別看重。在他心裏面,當然更在意皇帝寶座。
宇文護一直大權在握,還經常咄咄逼人地壓迫自己,宇文毓已經深切感受到了某種危險。他現在更希望,韓擒虎能夠早日回到京城,成為自己身邊朝夕相處的得力幹將。宇文毓甚至在想,如果這一天早點到來,宇文護這匹夫又有何懼哉!他認為,只要有韓擒虎在身邊,宇文護就不敢輕舉妄動,自己自然也就可以高枕無憂。
在大將軍吩咐下,將士們紛紛收起了武器,然後迅速參與到現場清理工作中。
接下來,有人負責滅火,有人負責埋葬賊人,還有人負責清點物資,各項工作都開展得有條不紊。
此時此刻,韓碧蓮和蕭麗玲頗為清閒,就相約一起去欣賞神仙嶺的絕妙風景。
大局已定,韓擒虎心情非常好,就主動帶著獨孤宇和獨孤星,特意往神仙嶺深處走了一大圈。這時候,韓碧蓮和蕭麗玲很好奇,當即就興奮地跟著他們同行。
沒多久,他們都感到很意外,神仙嶺後面別有洞天,居然有著風景優美的休閒場所。
深山老林,濃蔭蔽日。泉水汩汩,細流淙淙。最神奇的是,這神仙嶺深處,居然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碧水池。
大家正青春年少,目睹著如此美景,剎那間都感到興奮不已。談笑風生中,還各自在心裏面感慨:「哇噻!真是好一個神仙嶺,居然還有風景如畫之處!」「哎呀!如果不是因為有賊人在此作亂,這神仙嶺還真是一個絕佳的人間仙境啊。」
目睹著這罕見美景,韓擒虎陷入了沉思,心裏面也正在浮想聯翩。這時候,他主要想到的是,神仙嶺賊人作惡多端,已經被將士們剿滅乾淨,從此就不可能再為禍人間了。沒有了這些賊人作亂,神仙嶺自然就恢復了平靜,這人間仙境也還給了廣大老百姓。
還有一件不容忽視的事情,這個大賊窩被搗毀之後,倖存下來的可憐女人有近百人。
這個情況很特殊,韓擒虎認真思考後,不得不做出如下決定:「有家可歸的女子可以自行回家,也可以根據實際需要由官兵護送回家。家破人亡的女子可以跟著去城裡,由地方官衙負責解決她們的生計問題。」
經歷了諸多苦難後,這些可憐女子都害怕不已,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夠去哪裡。聽了大將軍的安排政策後,所有女子都沒有說要自行回家,紛紛請求跟著官府大軍一起進城裡去。
接下來,清理工作完成後,居然搜出了大量優質糧食,還有很多生活物資和金銀財寶。不言而喻,神仙嶺賊人最多,進攻難度自然最大,但將士們此行收穫也最為豐富。由於所繳獲物資實在太多,光靠這一千人馬確實無法一次性搬回城裡。
於是,韓擒虎又臨時做出決定,吩咐韓有才帶著韓碧蓮和蕭麗玲,要求他們三兄妹立即策馬下山回城裡,再帶三百人馬及大批車輛前來協助搬運物資。安排好重要事項後,韓擒虎就親自動手,帶著現場這一千兄弟們行動起來,想要抓緊時間先把所有物資都搬運到山下。
沒想到的是,一千將士來來回回走了三趟,才把山上糧食和有用物資都搬運下去。做完這項工作後,已經是大中午時候了,兄弟們也都感到疲憊不堪。好在營地已做好各樣美食,韓擒虎帶著大家吃飽喝足,然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個時辰。估摸著接應隊伍也快到了,韓擒虎就下令拆除帳篷和收拾行裝。
果然不出所料,這邊才剛剛收拾好,韓有才那三百人馬已火速趕來,後面還跟著一大批運貨馬車。
有意思的是,韓擒虎不希望韓碧蓮和蕭麗玲再跟來湊熱鬧,早在下山前就吩咐她們姐妹倆在家裡協助獨孤琴準備慶功宴。韓擒虎當面提出這個要求,姐妹倆沒有理由不接受這個光榮任務,回去之後就很高興地留在城裡協助大師姐做事了。
夕陽下山時,所有人馬都走出了神仙嶺山區,相繼來到大山外面的寬闊官道上。這時候,韓擒虎鬆了一口氣,他吩咐大家原地休息,每個人都補充一點乾糧和飲用水。漸漸地,夜幕籠罩,四周都黑暗起來。韓擒虎下令,為了保障沿途行軍安全,每隔幾人就點亮了一個火把。
剎那間,這浩浩蕩蕩的一千多人馬,形成了一條頗為壯觀的長長火龍。夜空之下,火光閃爍,談笑風生,形成了一道奇特風光。
一路上,沿途百姓都頗為好奇,紛紛走出家門和駐足觀看。如果他們此時都知道,這些人是剿滅神仙嶺賊窩的凱旋功臣,必定會紛紛喜不自勝地前來夾道歡迎將士們。
翌日上午,韓擒虎立即下令,要求各地方衙門張貼公告,如實公布歷次剿匪的戰鬥成果。與此同時,他還公開鼓勵百姓們,舉報賊人蹤跡可以獲得官方獎勵。
此公告一發出,涪陵地區立即像炸了鍋似的,廣大百姓們都在議論紛紛。很多人都不敢相信這些事情,甚至還懷疑官衙是在欺騙廣大老百姓。畢竟,他們都知道得很清楚,前朝官衙與賊人們勾結得十分緊密。
當然,百姓們聽說過野狼谷、虎跳峽、雁過峰、神仙嶺等地名。百姓們還知道,很多年以來,這些地方是禍害百姓的賊人窩點。他們毫無人性,手段極其殘忍,早已是臭名遠揚,也讓百姓們膽顫心驚。多少年裡,百姓們都深惡痛絕,但是卻又無可奈何,就連前朝梁國官軍也一直無力對付眾多賊人。百姓們很善良,擔驚受怕了很多年,一時間難免會感到懷疑。
眼見很多百姓都在懷疑,韓擒虎就吩咐韓碧蓮和蕭麗玲,要她們帶著那些被解救的女人們,一起去街道上宣傳官軍剿匪的真實情況。沒想到,這一招立竿見影,很快就引起了廣泛關注。接下來,百姓們奔走相告,紛紛慶祝剿匪大捷。
百姓們爭相傳頌著:「真是老天有眼,朝廷派來了無敵大將軍,專門收拾作惡多端的無恥賊人。從此以後,苦日子終於都結束了,老百姓再也不用擔心賊人作亂。」不知不覺中,在老百姓相互傳頌之下,韓擒虎有若天神下凡,成為了百姓們心目中的「保護神」。
沒多久,獨孤琴收養孤兒之事,也相繼被廣大百姓們知道了。在老百姓廣為傳頌中,獨孤琴的諸多善舉感動了涪陵城,她也很快就成為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從此以後,獨孤琴和韓擒虎只要一上街,都會很快就被百姓們認了出來,並紛紛爭相和這夫妻倆主動打招呼。
多少年來,不少白髮蒼蒼的老人家,其子女曾經被那些賊人殺害,現在淪為了可憐兮兮的孤寡老人。聽說了大將軍夫妻倆的事跡後,老人家們不約而同地前往軍營駐地,紛紛請求進去拜訪韓擒虎和獨孤琴。被允許進入軍營後,看著眾多被收養的孤兒們,這些白髮老人都感動得老淚縱橫。見到獨孤琴和韓擒虎後,老人家們都紛紛主動下跪和叩拜不已。
這夫妻倆是晚輩,頓時都手忙腳亂,趕緊扶起老人們,並熱情地招待著他們。眼見這夫妻倆很年輕,人品和才貌卻如此優秀,老人們心裏面都不由得驚嘆不已。
接下來,韓擒虎找來韓有才,吩咐他安排專門人員,負責記錄好老人們的困難情況,儘快想辦法提供一些妥善安置。與此同時,老人們舉報賊人情況,也要求將士們全部記錄在案。
通過一段時間宣傳後,賊人被集中剿滅的事跡傳遍涪陵,已經漸漸深入到各個鄉村田野中,就連偏遠山區的老百姓們也都知道了。此時此刻,廣大老百姓都在拍手稱快,還相互傳頌著韓大將軍的神勇事跡。
自此以後,根據老百姓的舉報線索,韓有才還率領官軍有針對性地下鄉清剿。如此一來,其他地方的少量殘匪,剎那間猶如驚弓之鳥,很快就都惶惶不可終日。在官軍的強大壓力下,剩餘賊人都聞風喪膽,相繼悄悄地遠遁到他地,再也不敢前來涪陵地區作亂了。
剿匪工作基本結束,韓擒虎親自起草奏疏,把涪陵地區剿匪大捷如實上報朝廷。考慮到眾多百姓們流離失所,韓擒虎還主動提出了一些具體建議,準備要在涪陵地區開展大規模墾荒屯田。他還特意提到,這樣既能夠解決民生之苦,又可以增強地方官府實力與朝廷威望,為進一步發展新地盤創造出更加有利的條件和局面。
收到韓擒虎奏疏後,宇文毓和宇文護都很重視,立即組織重臣們召開了御前會議。
看了奏疏後,重臣們都在高談闊論:「好個韓擒虎,真是匪夷所思呀!朝廷還沒有正式出兵,他就已經取得了這麼多成果!」「哎呀,韓擒虎太厲害了!沒有向朝廷申請任何支援,居然在短時間就取得了輝煌成就,這實在是常人所不能及的非凡之事啊!」
此時此刻,宇文毓和宇文護都感到很滿意,一致同意尉遲迥以欽差身份前往涪陵城,對韓擒虎及地方官員們進行熱情慰問和公開表彰。
一路舟車勞頓後,才剛剛進入到涪陵地區,尉遲迥就聽到了百姓們津津樂道的傳頌之語。他這個人有點老奸巨猾,懷疑是韓擒虎有意做出這些安排,很有可能是藉機向朝廷虛報戰績和功勞。一番思考後,尉遲迥就故意放慢腳步,接連走訪了很多鄉村和老百姓。
沒想到的是,經過數日暗訪之後,尉遲迥發現老百姓說法都極為一致,這才終於完全相信了韓擒虎的非凡能力和巨大功勞。此時此刻,百姓的一致稱讚,良好的社會面貌,井然的生活秩序,尉遲迥這個欽差已經深有感觸了。
碰巧的是,等到尉遲迥進城之時,涪陵城的「三月三」活動也盛大開啟了。此時此刻,涪陵大街小巷都張燈結彩,到處呈現著喜氣洋洋的熱鬧氛圍。更難得的是,街坊鄰里自發走上街頭,主動清掃著路面上的各種垃圾。
與此同時,城內廣場聚集了不少民間藝人,各種雜耍技藝也在精彩紛呈地相繼上演。
這時候,雖然人來人往,車如流水馬如龍,但城內交通都井然有序。那些十字路口,不是有人固定執勤,就是有官兵定期巡邏。百姓們春風滿面,孩子們笑容燦爛,老人們悠然自得,一切都充滿了勃勃生機。
尉遲迥感覺到,這個小小的涪陵城,很多方面甚至超越了京城長安。這一次,尉遲迥是有意秘密行動,韓擒虎根本就不知道他會前來,更不可能會想到要專門做表面功夫給他看。很顯然,這就是涪陵城的日常狀態,也是韓擒虎精心治理的工作成果。
此時此刻,看著眼前這一幕幕精彩場景,尉遲迥心裏面感到十分震撼,已經對韓擒虎這個少年將軍的所作所為無比欽佩。
這個時候,雁過峰獲救那六名少女都興高采烈,跟著韓碧蓮和蕭麗玲一起參與了節目表演。神仙嶺獲救的近百名女子也來到現場,自願為「三月三」活動提供後勤服務保障。她們曾經遭遇過劫難,也都是重獲新生的幸運者。劫後餘生的她們,都格外珍惜眼前這種幸福。
想當初,官匪勾結,賊人橫行,到處是民怨沸騰。看今朝,道不拾遺,夜不閉戶,百姓們安居樂業。無論尉遲迥走到哪裡,都是喜慶「三月三」的熱情百姓們。無論這個欽差聽到何處,都是百姓們發自肺腑的讚譽之詞。
不知不覺中,尉遲迥已經完全心悅誠服,對韓擒虎和獨孤琴都充滿了敬佩之意。
一路上,調查了鄉村民間,又走訪了城內百姓,尉遲迥終於感到心滿意足。於是,他和親信隨從們悄悄脫下便裝,重新換上了朝廷欽差的正規裝束。這個老狐狸自以為天衣無縫,卻不知他們這些異常行為很顯眼,早已經被那些巡邏兵丁們報給了大將軍。
韓擒虎是何等聰明之人,已猜出尉遲迥有意在微服私訪,自然也就故意裝著什麼也不知道。他這時候也有點頑皮,不僅自己沒有主動去接待他們,還特意吩咐將士們都不要驚動那些人,任由尉遲迥這個老傢伙揮汗如雨地進行暗訪,也好讓他們能夠自由自在地去欣賞這涪陵城的良好風貌。
直到天色有點晚了,尉遲迥率眾來到軍營時,韓擒虎裝作喜出望外的驚喜之色。按照朝廷禮儀,尉遲迥宣讀聖旨,韓擒虎率眾下跪接旨。完成了官方禮儀後,這一老一少立即相互攜手,彼此都不約而同地開懷大笑起來。突然間,眼看著這種奇特場景,現場眾人都感到有點意外,隨即也紛紛跟著他們倆歡笑起來。
尉遲迥心情極好,不僅當眾盛讚了韓擒虎的種種功績,還對獨孤琴收養眾多孤兒的善良之舉也讚不絕口。眼見尉遲迥情緒很高漲,韓擒虎就陪著他檢閱了軍營訓練情況,然後又一起去涪陵地方衙門檢查了官員工作。每到一處地方,尉遲迥都忍不住連連點頭稱讚,對軍營訓練和地方管理等各方面都極為認可。
後來,在大街上偶遇了那些被救女子,又碰到了一大群白髮蒼蒼的老人家。讓尉遲迥大惑不解的是,所有人都熱情地和韓擒虎打招呼。尉遲迥一時特別好奇,就很有耐心地和他們攀談起來。聽完了眾人的悲慘往事時,這個欽差大人也忍不住老淚縱橫起來。了解到他們現在的幸福生活後,尉遲迥情不自禁地顯得十分興奮,也對韓擒虎這個小伙子更加刮目相看了。
臨分別之際,韓擒虎才微笑著告訴眾人,這位是前來涪陵城慰問百姓的欽差大人。眾人一聽,連忙向尉遲迥下跪行禮。這些剛過上好日子的窮苦人,自然很擔心朝廷會調走韓擒虎。於是,他們稍微商量後,就立即再次下跪,恭恭敬敬地懇求道:「欽差大人!韓將軍是我們的救星啊,求您不要把他調走了!」「欽差大人!韓將軍是我們的『保護神』,我們老百姓都離不開他呀!」
尉遲迥連忙解釋道:「哎呀呀,各位鄉親,請大家都起來吧!你們可能還不知道,韓將軍不是涪陵地方官,他是我們朝廷的驃騎大將軍呀。希望你們能夠理解朝廷,如果我們國家確實有實際需要,也有可能會調韓將軍去其他地方發揮作用!」
這些百姓們哪裡懂得朝廷之事,聽說韓擒虎現在不是涪陵官員,自然就更加跪在地上不起來了。接下來,老人家們還紛紛道:「欽差大人,如果沒有了韓將軍,我們就沒有好日子可以過了!」「欽差大人,如果朝廷把韓將軍調走,我們現在就跪死在這裡了!」
尉遲迥一向都愛民如子,看著這些可憐兮兮的白髮老人,他心裏面剎那間也感到特別難受。他只好答應道:「各位都請起!我現在就答應你們,一定讓韓將軍多在涪陵幫助老百姓!」
尉遲迥老謀深算,這句話說得十分高明,並沒有答應不會調走韓擒虎,只是說同意他在這裡多幫助鄉親們。這些老人家沒什麼文化,哪裡懂得這些巧妙的官方之詞,還都以為這位欽差大人已經答應了自己請求。看著欽差大人的滿臉笑容,老人家們這才感到放心了,紛紛心滿意足地告辭而去。
這時候,看著好幾十人遠去的背影,尉遲迥心裏面頓時感慨萬千,不由得也想起了自己當初在蜀郡城的那些往事。此時此刻,尉遲迥感到自己似乎老了,覺得這大好河山更屬於年輕人。他在想:「真是後生可畏呀,韓擒虎如此青春年少,卻已似乎超過了我當年那種盛況。」
在涪陵城休息了三日後,尉遲迥心滿意足地啟程回京。韓擒虎當即也率眾出城,熱情洋溢地相送了很遠距離。離別時,這一老一少還很煽情,竟然都有點依依不捨的味道。
回程途中,經過巴渠城時,尉遲迥又故伎重演。他率眾喬裝成老百姓,非常低調地進入了巴渠城,隨即就四處進行微服私訪。
這個老傢伙哪裡想得到,唐天宇學會了韓擒虎那些精華,早已經收到了手下探子們的私下報告。他也故意裝作毫不知情,不僅沒有主動去組織接待,還特意吩咐了所有將士們,不要去貿然打擾尉遲迥這些人。其實,唐天宇很有信心,巴渠城和涪陵城差不多,完全經得起任何時候的明察暗訪。
接下來,尉遲迥率眾轉悠了近兩天,走遍了巴渠城大街小巷後,對當地面貌和治理工作都很滿意,而且同樣是發自肺腑地讚嘆不已。這時候,他在暗自感慨:「哎呀呀!韓擒虎這小子真不錯,不僅自己具有經天緯地之才,還很善於推薦才華出眾的好官員。大周有此特殊人才,開疆拓土是理所當然之事,強國富民也必定是指日可待了!」
後來,尉遲迥率眾去了軍營,唐天宇也假裝驚喜不已,還舉辦了很隆重的接待宴席。
再後來,尉遲迥啟程回京時,唐天宇也和韓擒虎一樣,親自率領眾多官員們出城,非常熱情地送出了很遠距離。尉遲迥心裏面很感動,覺得唐天宇也是少年老成,是大周朝廷不可多得的優秀人才。
尉遲迥為人很正派,也一直很器重優秀人才,從來都不會埋沒國家棟樑,尤其是那些德才兼備的正直之才。等回到京城後,尉遲迥自然毫無保留,把所見所聞都如實告訴了宇文毓和宇文護。聽完了匯報後,這倆人都感到很滿意,也都相信韓擒虎能夠做出更多業績。但是,這倆人此時都各懷鬼胎,心裏面的想法自然也大相逕庭。
宇文護為人很奸詐,特別希望韓擒虎留在邊境,既可以為大周朝廷開疆拓土,又完全避免了他在朝廷里讓自己下不了台。更關鍵的是,宇文護很清楚,宇文毓獨立意識很強,總想利用韓擒虎來對抗自己。宇文護當然更清楚,韓擒虎雖無意參與政治鬥爭,但卻是一個重情重義的血性之人。一旦被宇文毓以情動人,韓擒虎就可能會義無反顧,傾盡其力去幫助他對付自己。如果是這樣,韓擒虎就太可怕了,朝堂上無人敢與他爭鋒。
宇文護雖然權傾朝野,也沒有能力控制韓擒虎,更不願意和他這種並無政治野心之人兩敗俱傷。宇文護認為,這種事情必須時刻警惕,只要韓擒虎在邊境地區任職,宇文毓就沒有機會利用他那些可怕力量。
宇文毓與韓擒虎自幼相識,彼此之間本來就相交頗深,對他的蓋世武功和傑出才華都很清楚。更重要的是,韓擒虎這個人重情仗義,獨孤琴和獨孤盤若又姐妹情深,絕對是自己可以信任和值得依賴的可靠之人。其實,韓擒虎是否繼續開疆拓土,宇文毓心裏面並不是特別看重。在他心裏面,當然更在意皇帝寶座。
宇文護一直大權在握,還經常咄咄逼人地壓迫自己,宇文毓已經深切感受到了某種危險。他現在更希望,韓擒虎能夠早日回到京城,成為自己身邊朝夕相處的得力幹將。宇文毓甚至在想,如果這一天早點到來,宇文護這匹夫又有何懼哉!他認為,只要有韓擒虎在身邊,宇文護就不敢輕舉妄動,自己自然也就可以高枕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