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貌合已神離
小孩子天真爛漫,看著金燦燦的大元寶,當即就特別開心地接了過來。當然,宇文彥雖然年幼,但已經學會了講禮貌,還十分可愛地當眾感謝道:「謝謝大伯伯!這個禮物好,我很喜歡它!」此言一出,立即引得周圍人哈哈大笑,都紛紛稱讚小王爺是聰明可愛的小寶寶。
接下來,宇文護似乎充滿了興趣,就主動和小侄子宇文彥展開對話。他抱起宇文彥,笑容可掬地詢問道:「彥兒,你現在吃飽了嗎?」宇文彥很可愛,微笑著實話道:「大伯伯,我還沒有吃飽呀。正在準備繼續吃飯,就被阿爹派人叫過來了。」宇文護忍俊不禁,不由得微笑著回應道:「呵呵呵,那這樣吧,為了不影響你繼續吃飯,大伯伯只會再問你一個問題了。等回答完這個問題後,你就立即回去繼續吃飯。好不好呀?」宇文彥很高興,當即就微笑道:「好呀!好呀!大伯伯,你問什麼問題呀?」宇文護面帶微笑,裝作很好奇地詢問道:「彥兒,你年齡還這么小,阿媽怎麼沒出來陪你吃飯呀?」宇文彥想也不想,當即就低聲回應道:「噓!大伯伯,這是秘密呀!阿媽在生病,經常不出來吃飯的。」這時候,宇文護也低聲道:「彥兒,你真可愛呀!既然是秘密,咱們就不再說了,你還是回去繼續吃飯吧。好不好?」宇文彥開心道:「好呀,謝謝大伯伯!」於是,宇文護放下宇文彥,微笑著示意他繼續去吃飯。
聽了宇文彥這些話後,宇文護居然感到深信不疑。因為他覺得小孩子不會說謊,自然也完全相信了宇文毓那些話。他卻哪裡知道,宇文彥很依賴獨孤盤若,每天晚上都想跟著阿媽一起睡覺。獨孤盤若很無奈,就經常藉口自己身體有病,讓貼身侍女陪著他睡在隔壁房間裡。宇文彥天真無邪,不知道這世界有謊言,對阿媽的話更是深信不疑。為了不影響阿媽養病,他漸漸養成了良好習慣,已經學會了主動在隔壁房間裡睡覺。沒想到,正是宇文彥的天真爛漫,竟然在無意中幫助了宇文毓,讓宇文護這個魔頭相信了他阿爹之言。
另一方面,縣令和太守耳目眾多,也已經聽說宇文護來了歧州。大丞相突然趕來這裡,很顯然是目的非常明確,專門前來救助宇文勒和宇文舟。這倆人都很圓滑,他們當即就私下商量好,處理夜襲事件的核心原則是「兩不得罪」。於是,他們攜帶了大量禮物,再次前往王爺府進行拜訪,態度誠懇地安撫著這個親王爺。宇文毓心情很好,先是假裝客套了幾句,隨即就笑納了眾多禮物,然後也十分熱情地接待了他們。一番寒暄後,宇文毓主動發話道:「哎呀,兩位大人辛苦了!宇文勒和宇文舟雖有重大嫌疑,只要他們能保證從此約束好自己部下,這次就給他們一個改正錯誤的特殊機會吧!」縣令和太守一聽,頓時感到高興不已,心裏面也都鬆了一口氣。倆人同時起身,笑容滿面地告辭了宇文毓,當即就忙著回去釋放宇文勒和宇文舟了。完事以後,趁著宇文護還在歧州城,他們又馬不停蹄地去向他匯報和邀功。
事情得到圓滿解決後,宇文毓感覺自己好像因禍得福,不僅突然間收到了眾多貴重禮物,還和宇文護建立起了信任基礎及合作關係。此時此刻,他顯得躊躇滿志,感覺自己似乎看到了光明前途。於是,他有點飄飄然了,心裏面也忍耐不住,很想要和獨孤盤若分享這一切。宇文毓雖有很多女人,但他自己心裏面很清楚,只有獨孤盤若可以說秘密和商量大事。至於其他女人嘛,只是玩物和取樂工具而已,關鍵時候不僅幫不上任何忙,只要不給自己添亂就燒高香了。這時候,宇文毓心裡才明白,獨孤盤若其實對自己很重要。
當時,夜色已晚,獨孤盤若完成了洗漱,正準備要上床好好睡覺。眼見宇文毓突然到來,而且整個人都顯得神采飛揚,獨孤盤若知道他應該是圓滿處理了夜襲事件。這時候,她也頗為高興,畢竟打發走了宇文護,自己就可以繼續過太平日子。見妻子也笑意吟吟,宇文毓頓時情緒高漲,就主動表示今晚要睡在這裡。此時此刻,獨孤盤若雖然沒有欲望,但他畢竟是自己結髮夫君,自然不可能拒絕他在房間裡過夜。於是,她立即去吩咐了幾個侍女,讓她們為宇文毓準備衣物和洗澡水。洗漱完畢後,宇文毓熱情並未消退,當即就抱著獨孤盤若上床親熱。他卻哪裡知道,這種夫妻同樂的關鍵時候,獨孤盤若心裏面卻在想著小情郎韓擒虎。
獨孤盤若已收到密信,韓擒虎在南方取得大捷,已經成功占領了梁國的一座城池。她還聽說了,韓擒虎已經啟程北歸,準備回京匯報戰況及後續計劃。她也很清楚,獨孤琴已經即將臨盆,韓擒虎也是回來陪她生孩子的。時至今日,獨孤盤若已徹底愛上韓擒虎,也覺得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威武的好男人。誰也不知道,她心裏面有了一個瘋狂計劃,竟然想要給韓擒虎悄悄生一個孩子。在她看來,相愛之人有了共同孩子,這輩子就永遠也不會再分開了。為了實現這個絕密計劃,獨孤盤若已經在悄悄準備,想要找藉口讓韓擒虎再來一趟歧州。她心思縝密,就連約會理由也都想好了,說是去韓家莊院陪著獨孤琴生孩子。
眼見宇文毓如此主動,獨孤盤若自然也努力配合,想要讓他今晚能夠早點釋放自己。沒過多久,在獨孤盤若有意引導下,宇文毓果然很快就繳械投降了。獨孤盤若似乎很滿意,不僅笑意吟吟地誇獎他,還主動找毛巾給宇文毓擦身子。然後,獨孤盤若又去了洗漱間,特意對自己身子做了乾淨處理。宇文毓哪裡知道,她之所以這麼配合,其實心裏面已有自己算盤,說不定這次發生關係可為以後作掩護。很顯然,韓擒虎即將回來,獨孤盤若又籌備已久,他們懷孕可能性肯定大大增加。有意思的是,等獨孤盤若回來時,宇文毓似乎還沒有什麼睡意。獨孤盤若也沒有想到,宇文毓此時身體上雖然已釋放,但精神層面上卻依舊並沒有得到釋放。
這一次,宇文毓已經被宇文護說動,很想依靠他成就自己心中的那份偉業。可是,他又充滿了隱隱擔憂,覺得宇文護這老賊並不可靠。這種絕密之事,除了結髮妻子獨孤盤若外,宇文毓自然不敢跟任何其他人講。反覆權衡後,宇文毓最終決定,今晚一定要毫無保留,把心裏面這些秘密都告訴妻子。更重要的是,宇文毓此時離不開獨孤盤若,需要她幫助自己分析問題和思考對策。沒想到的是,聽完他細細講述後,獨孤盤若卻感到特別震驚。
沉默片刻後,獨孤盤若突然道:「毓哥,你和覺兒是親兄弟呀!」宇文毓毫不在意,竟然輕描淡寫地回應道:「阿若,親兄弟也要明算帳呀!」獨孤盤若想了想,隨即就回應道:「毓哥,你要好好想清楚,既然親兄弟也不是那麼可靠,宇文護這個堂兄又如何值得你信任呢?」聽了這些話後,宇文毓也變得有點遲疑了,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自己妻子。眼見他無言以對,獨孤盤若繼續道:「毓哥,你可能還不是很清楚,覺兒現在看起來是高高在上,其實每天都過著提心弔膽的可憐日子呀!」宇文毓想了想,忍不住詢問道:「阿若,你怎麼知道他過得如此艱難呢?」獨孤盤若嘆息道:「唉!毓哥呀,我上次回家奔喪時,小虎子曾經親口告訴我,覺兒經常被宇文護故意欺壓。要不是他多次出手相助,只怕覺兒早已經支撐不住,被宇文護那個老賊提前趕下台了。」宇文毓一聽,頓時就醒悟過來,還情不自禁地嘆息道:「是呀!阿若,你說得很對!當今大周朝廷里,除了小虎子這個愣頭青外,已經無人敢公開對抗宇文護了!」獨孤盤若想了想,繼續向他解釋道:「毓哥,你心裏面想過沒有,如果不是覺兒在皇宮裡頂著,你和邕兒等兄弟們能有太平日子過嗎?」宇文毓反應遲鈍,暫時未明白她言中之意,不由得茫然詢問道:「阿若,我還沒明白過來,你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呢?」獨孤盤若嘆息道:「唉!毓哥呀,我聽小虎子說過,朝廷局勢很複雜,即便是覺兒下台了,宇文護也暫時不敢篡位的!」宇文毓想了想,繼續茫然詢問道:「阿若,那又怎麼樣呢?」獨孤盤若繼續嘆氣道:「唉!毓哥,你還沒看明白呀!如果是這樣,那下一個倒霉之人,很可能就是你我夫妻倆了!」
宇文毓想了想,不由得大惑不解道:「阿若,何以見得呢?」獨孤盤若嘆息道:「哎呀!我的毓哥,你怎麼還不明白呀!我已經有預感,如果覺兒真的倒台了,宇文護很可能會推舉你繼位。可是,你照樣只是傀儡而已,宇文護依舊會大權在握。他既然能殺拓跋廓,自然也可以殺宇文覺,將來也隨時可能會殺了我們的。如此一來,我們夫妻倆即便是住進了那個皇宮,但從此每天就要過上了提心弔膽的可憐日子呀!」聽了獨孤盤若這些話後,宇文毓已經嚇得面無人色了,全身更是不由自主地直冒冷汗。宇文毓並不傻,妻子這些話句句在理,他現在已經很後悔自己那些想法了。他沉默良久,突然間嘆息道:「唉!是我自己糊塗了,還是阿若考慮周全呀!我們住在歧州,雖然沒有大富大貴,但宇文護很少來騷擾,我們可以生活得很開心呢!如果真回到了京城,只怕每天都躲不開宇文護,我們哪裡還有平安日子可言呀!」獨孤盤若點頭道:「毓哥,你總算是明白了,千萬不要跟著宇文護干傻事呀!」
宇文毓連忙道:「阿若,你放心吧!我已經看清楚了,宇文護這老賊無惡不作,我以後一定會小心提防這個人!」他想了想,繼續補充道:「阿若,宇文護勢力很龐大,朝堂上已經沒有對手了。我看現在這局面,只有小虎子可以制衡他。為了我們能夠平安,你要和獨孤琴多聯繫,讓小虎子平時多關照我們。」獨孤盤若一聽,覺得正合心意,當即就微笑道:「毓哥,你放心吧!獨孤琴即將生產,小虎子肯定要回來。到時候,我會聯繫琴兒,讓小虎子過來一趟。這有兩個好處,一則是幫王爺樹立威望,二則是讓他護送我去看看琴兒。」宇文毓高興道:「阿若,你這個安排很好,我期待著小虎子早點過來呀。」這個世界真是很有趣,他們夫妻倆本來已貌合神離,但經過細細交流和深入溝通後,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又自然地達成共識。
宇文護權傾朝野,其消息渠道也比別人更靈通。他已接到密報,韓擒虎在南方取得大捷,而且即將要回京述職。宇文護實在想不通,朝廷只象徵性給了韓擒虎兩百人馬,他竟然這麼快就輕鬆攻下了梁國一座城池。此時此刻,宇文護不得不佩服韓擒虎,覺得他這個人確實是罕見的軍事天才。毋庸置疑,這種人是國家神器,朝野內外都會擁戴他。宇文護很清楚,如果再故意打擊他,對自己很可能會有害無益。可是,宇文護又很擔心,宇文覺會藉機利用韓擒虎。宇文護覺得情況很緊急,於是就匆匆忙忙地做回京準備,想要儘快找機會和韓擒虎搞好關係。臨行之前,宇文護專門囑咐了宇文勒和宇文舟,讓他們不僅要監視好宇文毓的一舉一動,還要儘可能想方設法地悄悄鼓動他覬覦皇位。他還特意提到,獨孤盤若暫時放一放,不要再在她身上浪費精力。宇文勒和宇文舟雖沒有完全理解,但還是十分高興地答應了宇文護這些要求。事到如今,他們已離不開宇文護,需要藉助他的龐大權勢進行斂財。
於是,宇文勒和宇文舟不計前嫌,主動登門極力向宇文毓表達善意,居然還私底下邀請他一起去逛青樓。他們沒想到的是,自從得到獨孤盤若指點後,宇文毓已經徹底不相信宇文護及其親信了。當然,宇文毓並不會做傻事,表面上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對宇文勒和宇文舟也顯得很熱情。自此以後,宇文勒和宇文舟也經常來,每次都會準備一些美酒和小禮物。宇文毓也熱情依舊,從來都不會慢待他們,還陪著他們一起喝酒和談天說地。但是,宇文毓心中也有底線,再也不會和他們說真心話,更不會允許他們在自己王府過夜。宇文勒和宇文舟都聰明,時間久了當然會有所感覺,知道宇文毓很明顯在防備著他們。這倆人私下反覆分析,都以為那次夜襲事件影響太大,宇文毓肯定對這件事還存在著心理陰影。於是,他們也不再急於求成,繼續耐著性子和宇文毓交往。大家一團和氣,彼此相安無事,似乎還顯得很親熱。
宇文護回到京城後,也稍微調整了鬥爭策略,暫時不再去故意刁難宇文覺。他知道,韓擒虎即將回到京城,這對自己而言不是什麼好事情。很顯然,韓擒虎現在已經炙手可熱,滿朝文武都在津津樂道地誇獎他。宇文護很清楚,自己雖然是權傾朝野,但也無法掩蓋韓擒虎的奪目光芒。於是,他決定要變「被動」為「主動」,準備親自為韓擒虎組織一場隆重的慶功宴。為此,宇文護還找了尉遲迥,說要專門為韓擒虎設宴慶功。沒想到,尉遲迥特別感興趣,還毛遂自薦說要親自參與籌備。倆人一拍即合,決定要精心準備,搞一場很滿意的慶功宴席。倆人還達成共識,說要激發韓擒虎熱情,促使他為國家繼續開疆拓土。
接下來,宇文護把慶功宴之事交給元亦寬和元孝聯,還特意叮囑他們倆一定要把慶功宴辦得有聲有色。為確保這次宴席不出紕漏,宇文護當然不會忘記表弟尉遲迥。在他有意安排下,尉遲迥擔任臨時總指揮,全權負責「韓擒虎慶功宴」的籌備和落實。這段時間裡,尉遲迥雖然不敢得罪表哥宇文護,但是也從來沒有忘記小表弟宇文覺。他知道宇文覺和韓擒虎關係很好,就特意把慶功宴之事也告訴了小表弟。宇文覺聰明伶俐,聽完了表哥這些話後,很快就明白了宇文護的個人野心。事實已經證明,韓擒虎是最寶貴的稀世人才,他將來肯定能夠為大周創造無數豐功偉績。宇文覺年紀雖然還小,但已懂得朝局中的利害關係。他從小時候開始,就和韓擒虎建立了很好的親密關係,又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讓宇文護拉走虎子哥呢。
等尉遲迥離開後,宇文覺立即找元胡摩商量,思考著如何搶在宇文護前面行動。這夫妻倆一番討論後,都覺得宇文護既然已經行動,自己就沒必要和他爭辦「慶功宴」。更何況,最近宇文護態度有好轉,似乎並沒有以前那麼過分,自己也沒必要去招惹這個老東西。當然,他們也想出了好辦法,可以提前出城去韓家莊院,以看望獨孤琴及孩子們為名義,把準備隆重表彰韓擒虎之事先告知她們家人。為避免讓宇文護髮現端倪,宇文覺知道自己這次不方便出面,就準備讓元胡摩帶著元胡沁和元胡芯出城。考慮到城外安全問題,宇文覺還特意精心挑選了兩百親信護衛,讓他們全部都身著便裝隨行和負責保衛工作。
一切準備就緒後,元胡摩帶著元胡沁和元胡芯,在兩百便衣護衛的小心陪同下,興高采烈地來到了很熟悉的韓家莊院。她們帶來了兩車精美禮品,說是來看望韓家長輩和懷孕中的獨孤琴。當時,獨孤琴似乎即將要臨盆,身邊時刻都有姐妹們陪伴著。孫清怡也做好了接生準備,還讓兩名接生婆輪流陪床。此刻,韓擒虎一行還在途中,正日夜兼程地往家裡面趕。元胡摩是當今王后,她此時率眾來訪雖然很意外,但還是受到了韓家上下的熱烈歡迎。獨孤琴聞訊後,心裏面也頗為高興。但是,她知道自己實在行動不便,就讓家裡人以好姐妹之禮相待。元胡摩雖然還很年輕,但也已經體會了分娩之痛,知道女人生孩子的危險和不容易。於是,她不僅沒有王后架子,還主動要求前往獨孤琴住處,滿臉關切地站在門外和她打招呼。
倆人久別重逢,獨孤琴心裏面很高興,就挽留元胡摩在莊院多玩幾天。元胡摩也非常樂意,還說帶著倆妹妹過來了,很願意在韓家多陪陪姐妹們。獨孤琴心裡頗為感動,就直說自己這兩天要生了,希望好姐妹可以見證韓家喜事。為了不影響她休息,元胡摩簡單閒聊了幾句,提醒獨孤琴一定要注意身體,然後就跟著其他姐妹去大水庫那邊遊玩。說來也巧,韓擒虎等人風塵僕僕,當天下午就回到了韓家莊院。元胡摩聞訊大喜,知道自己這次來得太好了。
接下來,宇文護似乎充滿了興趣,就主動和小侄子宇文彥展開對話。他抱起宇文彥,笑容可掬地詢問道:「彥兒,你現在吃飽了嗎?」宇文彥很可愛,微笑著實話道:「大伯伯,我還沒有吃飽呀。正在準備繼續吃飯,就被阿爹派人叫過來了。」宇文護忍俊不禁,不由得微笑著回應道:「呵呵呵,那這樣吧,為了不影響你繼續吃飯,大伯伯只會再問你一個問題了。等回答完這個問題後,你就立即回去繼續吃飯。好不好呀?」宇文彥很高興,當即就微笑道:「好呀!好呀!大伯伯,你問什麼問題呀?」宇文護面帶微笑,裝作很好奇地詢問道:「彥兒,你年齡還這么小,阿媽怎麼沒出來陪你吃飯呀?」宇文彥想也不想,當即就低聲回應道:「噓!大伯伯,這是秘密呀!阿媽在生病,經常不出來吃飯的。」這時候,宇文護也低聲道:「彥兒,你真可愛呀!既然是秘密,咱們就不再說了,你還是回去繼續吃飯吧。好不好?」宇文彥開心道:「好呀,謝謝大伯伯!」於是,宇文護放下宇文彥,微笑著示意他繼續去吃飯。
聽了宇文彥這些話後,宇文護居然感到深信不疑。因為他覺得小孩子不會說謊,自然也完全相信了宇文毓那些話。他卻哪裡知道,宇文彥很依賴獨孤盤若,每天晚上都想跟著阿媽一起睡覺。獨孤盤若很無奈,就經常藉口自己身體有病,讓貼身侍女陪著他睡在隔壁房間裡。宇文彥天真無邪,不知道這世界有謊言,對阿媽的話更是深信不疑。為了不影響阿媽養病,他漸漸養成了良好習慣,已經學會了主動在隔壁房間裡睡覺。沒想到,正是宇文彥的天真爛漫,竟然在無意中幫助了宇文毓,讓宇文護這個魔頭相信了他阿爹之言。
另一方面,縣令和太守耳目眾多,也已經聽說宇文護來了歧州。大丞相突然趕來這裡,很顯然是目的非常明確,專門前來救助宇文勒和宇文舟。這倆人都很圓滑,他們當即就私下商量好,處理夜襲事件的核心原則是「兩不得罪」。於是,他們攜帶了大量禮物,再次前往王爺府進行拜訪,態度誠懇地安撫著這個親王爺。宇文毓心情很好,先是假裝客套了幾句,隨即就笑納了眾多禮物,然後也十分熱情地接待了他們。一番寒暄後,宇文毓主動發話道:「哎呀,兩位大人辛苦了!宇文勒和宇文舟雖有重大嫌疑,只要他們能保證從此約束好自己部下,這次就給他們一個改正錯誤的特殊機會吧!」縣令和太守一聽,頓時感到高興不已,心裏面也都鬆了一口氣。倆人同時起身,笑容滿面地告辭了宇文毓,當即就忙著回去釋放宇文勒和宇文舟了。完事以後,趁著宇文護還在歧州城,他們又馬不停蹄地去向他匯報和邀功。
事情得到圓滿解決後,宇文毓感覺自己好像因禍得福,不僅突然間收到了眾多貴重禮物,還和宇文護建立起了信任基礎及合作關係。此時此刻,他顯得躊躇滿志,感覺自己似乎看到了光明前途。於是,他有點飄飄然了,心裏面也忍耐不住,很想要和獨孤盤若分享這一切。宇文毓雖有很多女人,但他自己心裏面很清楚,只有獨孤盤若可以說秘密和商量大事。至於其他女人嘛,只是玩物和取樂工具而已,關鍵時候不僅幫不上任何忙,只要不給自己添亂就燒高香了。這時候,宇文毓心裡才明白,獨孤盤若其實對自己很重要。
當時,夜色已晚,獨孤盤若完成了洗漱,正準備要上床好好睡覺。眼見宇文毓突然到來,而且整個人都顯得神采飛揚,獨孤盤若知道他應該是圓滿處理了夜襲事件。這時候,她也頗為高興,畢竟打發走了宇文護,自己就可以繼續過太平日子。見妻子也笑意吟吟,宇文毓頓時情緒高漲,就主動表示今晚要睡在這裡。此時此刻,獨孤盤若雖然沒有欲望,但他畢竟是自己結髮夫君,自然不可能拒絕他在房間裡過夜。於是,她立即去吩咐了幾個侍女,讓她們為宇文毓準備衣物和洗澡水。洗漱完畢後,宇文毓熱情並未消退,當即就抱著獨孤盤若上床親熱。他卻哪裡知道,這種夫妻同樂的關鍵時候,獨孤盤若心裏面卻在想著小情郎韓擒虎。
獨孤盤若已收到密信,韓擒虎在南方取得大捷,已經成功占領了梁國的一座城池。她還聽說了,韓擒虎已經啟程北歸,準備回京匯報戰況及後續計劃。她也很清楚,獨孤琴已經即將臨盆,韓擒虎也是回來陪她生孩子的。時至今日,獨孤盤若已徹底愛上韓擒虎,也覺得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威武的好男人。誰也不知道,她心裏面有了一個瘋狂計劃,竟然想要給韓擒虎悄悄生一個孩子。在她看來,相愛之人有了共同孩子,這輩子就永遠也不會再分開了。為了實現這個絕密計劃,獨孤盤若已經在悄悄準備,想要找藉口讓韓擒虎再來一趟歧州。她心思縝密,就連約會理由也都想好了,說是去韓家莊院陪著獨孤琴生孩子。
眼見宇文毓如此主動,獨孤盤若自然也努力配合,想要讓他今晚能夠早點釋放自己。沒過多久,在獨孤盤若有意引導下,宇文毓果然很快就繳械投降了。獨孤盤若似乎很滿意,不僅笑意吟吟地誇獎他,還主動找毛巾給宇文毓擦身子。然後,獨孤盤若又去了洗漱間,特意對自己身子做了乾淨處理。宇文毓哪裡知道,她之所以這麼配合,其實心裏面已有自己算盤,說不定這次發生關係可為以後作掩護。很顯然,韓擒虎即將回來,獨孤盤若又籌備已久,他們懷孕可能性肯定大大增加。有意思的是,等獨孤盤若回來時,宇文毓似乎還沒有什麼睡意。獨孤盤若也沒有想到,宇文毓此時身體上雖然已釋放,但精神層面上卻依舊並沒有得到釋放。
這一次,宇文毓已經被宇文護說動,很想依靠他成就自己心中的那份偉業。可是,他又充滿了隱隱擔憂,覺得宇文護這老賊並不可靠。這種絕密之事,除了結髮妻子獨孤盤若外,宇文毓自然不敢跟任何其他人講。反覆權衡後,宇文毓最終決定,今晚一定要毫無保留,把心裏面這些秘密都告訴妻子。更重要的是,宇文毓此時離不開獨孤盤若,需要她幫助自己分析問題和思考對策。沒想到的是,聽完他細細講述後,獨孤盤若卻感到特別震驚。
沉默片刻後,獨孤盤若突然道:「毓哥,你和覺兒是親兄弟呀!」宇文毓毫不在意,竟然輕描淡寫地回應道:「阿若,親兄弟也要明算帳呀!」獨孤盤若想了想,隨即就回應道:「毓哥,你要好好想清楚,既然親兄弟也不是那麼可靠,宇文護這個堂兄又如何值得你信任呢?」聽了這些話後,宇文毓也變得有點遲疑了,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自己妻子。眼見他無言以對,獨孤盤若繼續道:「毓哥,你可能還不是很清楚,覺兒現在看起來是高高在上,其實每天都過著提心弔膽的可憐日子呀!」宇文毓想了想,忍不住詢問道:「阿若,你怎麼知道他過得如此艱難呢?」獨孤盤若嘆息道:「唉!毓哥呀,我上次回家奔喪時,小虎子曾經親口告訴我,覺兒經常被宇文護故意欺壓。要不是他多次出手相助,只怕覺兒早已經支撐不住,被宇文護那個老賊提前趕下台了。」宇文毓一聽,頓時就醒悟過來,還情不自禁地嘆息道:「是呀!阿若,你說得很對!當今大周朝廷里,除了小虎子這個愣頭青外,已經無人敢公開對抗宇文護了!」獨孤盤若想了想,繼續向他解釋道:「毓哥,你心裏面想過沒有,如果不是覺兒在皇宮裡頂著,你和邕兒等兄弟們能有太平日子過嗎?」宇文毓反應遲鈍,暫時未明白她言中之意,不由得茫然詢問道:「阿若,我還沒明白過來,你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呢?」獨孤盤若嘆息道:「唉!毓哥呀,我聽小虎子說過,朝廷局勢很複雜,即便是覺兒下台了,宇文護也暫時不敢篡位的!」宇文毓想了想,繼續茫然詢問道:「阿若,那又怎麼樣呢?」獨孤盤若繼續嘆氣道:「唉!毓哥,你還沒看明白呀!如果是這樣,那下一個倒霉之人,很可能就是你我夫妻倆了!」
宇文毓想了想,不由得大惑不解道:「阿若,何以見得呢?」獨孤盤若嘆息道:「哎呀!我的毓哥,你怎麼還不明白呀!我已經有預感,如果覺兒真的倒台了,宇文護很可能會推舉你繼位。可是,你照樣只是傀儡而已,宇文護依舊會大權在握。他既然能殺拓跋廓,自然也可以殺宇文覺,將來也隨時可能會殺了我們的。如此一來,我們夫妻倆即便是住進了那個皇宮,但從此每天就要過上了提心弔膽的可憐日子呀!」聽了獨孤盤若這些話後,宇文毓已經嚇得面無人色了,全身更是不由自主地直冒冷汗。宇文毓並不傻,妻子這些話句句在理,他現在已經很後悔自己那些想法了。他沉默良久,突然間嘆息道:「唉!是我自己糊塗了,還是阿若考慮周全呀!我們住在歧州,雖然沒有大富大貴,但宇文護很少來騷擾,我們可以生活得很開心呢!如果真回到了京城,只怕每天都躲不開宇文護,我們哪裡還有平安日子可言呀!」獨孤盤若點頭道:「毓哥,你總算是明白了,千萬不要跟著宇文護干傻事呀!」
宇文毓連忙道:「阿若,你放心吧!我已經看清楚了,宇文護這老賊無惡不作,我以後一定會小心提防這個人!」他想了想,繼續補充道:「阿若,宇文護勢力很龐大,朝堂上已經沒有對手了。我看現在這局面,只有小虎子可以制衡他。為了我們能夠平安,你要和獨孤琴多聯繫,讓小虎子平時多關照我們。」獨孤盤若一聽,覺得正合心意,當即就微笑道:「毓哥,你放心吧!獨孤琴即將生產,小虎子肯定要回來。到時候,我會聯繫琴兒,讓小虎子過來一趟。這有兩個好處,一則是幫王爺樹立威望,二則是讓他護送我去看看琴兒。」宇文毓高興道:「阿若,你這個安排很好,我期待著小虎子早點過來呀。」這個世界真是很有趣,他們夫妻倆本來已貌合神離,但經過細細交流和深入溝通後,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又自然地達成共識。
宇文護權傾朝野,其消息渠道也比別人更靈通。他已接到密報,韓擒虎在南方取得大捷,而且即將要回京述職。宇文護實在想不通,朝廷只象徵性給了韓擒虎兩百人馬,他竟然這麼快就輕鬆攻下了梁國一座城池。此時此刻,宇文護不得不佩服韓擒虎,覺得他這個人確實是罕見的軍事天才。毋庸置疑,這種人是國家神器,朝野內外都會擁戴他。宇文護很清楚,如果再故意打擊他,對自己很可能會有害無益。可是,宇文護又很擔心,宇文覺會藉機利用韓擒虎。宇文護覺得情況很緊急,於是就匆匆忙忙地做回京準備,想要儘快找機會和韓擒虎搞好關係。臨行之前,宇文護專門囑咐了宇文勒和宇文舟,讓他們不僅要監視好宇文毓的一舉一動,還要儘可能想方設法地悄悄鼓動他覬覦皇位。他還特意提到,獨孤盤若暫時放一放,不要再在她身上浪費精力。宇文勒和宇文舟雖沒有完全理解,但還是十分高興地答應了宇文護這些要求。事到如今,他們已離不開宇文護,需要藉助他的龐大權勢進行斂財。
於是,宇文勒和宇文舟不計前嫌,主動登門極力向宇文毓表達善意,居然還私底下邀請他一起去逛青樓。他們沒想到的是,自從得到獨孤盤若指點後,宇文毓已經徹底不相信宇文護及其親信了。當然,宇文毓並不會做傻事,表面上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對宇文勒和宇文舟也顯得很熱情。自此以後,宇文勒和宇文舟也經常來,每次都會準備一些美酒和小禮物。宇文毓也熱情依舊,從來都不會慢待他們,還陪著他們一起喝酒和談天說地。但是,宇文毓心中也有底線,再也不會和他們說真心話,更不會允許他們在自己王府過夜。宇文勒和宇文舟都聰明,時間久了當然會有所感覺,知道宇文毓很明顯在防備著他們。這倆人私下反覆分析,都以為那次夜襲事件影響太大,宇文毓肯定對這件事還存在著心理陰影。於是,他們也不再急於求成,繼續耐著性子和宇文毓交往。大家一團和氣,彼此相安無事,似乎還顯得很親熱。
宇文護回到京城後,也稍微調整了鬥爭策略,暫時不再去故意刁難宇文覺。他知道,韓擒虎即將回到京城,這對自己而言不是什麼好事情。很顯然,韓擒虎現在已經炙手可熱,滿朝文武都在津津樂道地誇獎他。宇文護很清楚,自己雖然是權傾朝野,但也無法掩蓋韓擒虎的奪目光芒。於是,他決定要變「被動」為「主動」,準備親自為韓擒虎組織一場隆重的慶功宴。為此,宇文護還找了尉遲迥,說要專門為韓擒虎設宴慶功。沒想到,尉遲迥特別感興趣,還毛遂自薦說要親自參與籌備。倆人一拍即合,決定要精心準備,搞一場很滿意的慶功宴席。倆人還達成共識,說要激發韓擒虎熱情,促使他為國家繼續開疆拓土。
接下來,宇文護把慶功宴之事交給元亦寬和元孝聯,還特意叮囑他們倆一定要把慶功宴辦得有聲有色。為確保這次宴席不出紕漏,宇文護當然不會忘記表弟尉遲迥。在他有意安排下,尉遲迥擔任臨時總指揮,全權負責「韓擒虎慶功宴」的籌備和落實。這段時間裡,尉遲迥雖然不敢得罪表哥宇文護,但是也從來沒有忘記小表弟宇文覺。他知道宇文覺和韓擒虎關係很好,就特意把慶功宴之事也告訴了小表弟。宇文覺聰明伶俐,聽完了表哥這些話後,很快就明白了宇文護的個人野心。事實已經證明,韓擒虎是最寶貴的稀世人才,他將來肯定能夠為大周創造無數豐功偉績。宇文覺年紀雖然還小,但已懂得朝局中的利害關係。他從小時候開始,就和韓擒虎建立了很好的親密關係,又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讓宇文護拉走虎子哥呢。
等尉遲迥離開後,宇文覺立即找元胡摩商量,思考著如何搶在宇文護前面行動。這夫妻倆一番討論後,都覺得宇文護既然已經行動,自己就沒必要和他爭辦「慶功宴」。更何況,最近宇文護態度有好轉,似乎並沒有以前那麼過分,自己也沒必要去招惹這個老東西。當然,他們也想出了好辦法,可以提前出城去韓家莊院,以看望獨孤琴及孩子們為名義,把準備隆重表彰韓擒虎之事先告知她們家人。為避免讓宇文護髮現端倪,宇文覺知道自己這次不方便出面,就準備讓元胡摩帶著元胡沁和元胡芯出城。考慮到城外安全問題,宇文覺還特意精心挑選了兩百親信護衛,讓他們全部都身著便裝隨行和負責保衛工作。
一切準備就緒後,元胡摩帶著元胡沁和元胡芯,在兩百便衣護衛的小心陪同下,興高采烈地來到了很熟悉的韓家莊院。她們帶來了兩車精美禮品,說是來看望韓家長輩和懷孕中的獨孤琴。當時,獨孤琴似乎即將要臨盆,身邊時刻都有姐妹們陪伴著。孫清怡也做好了接生準備,還讓兩名接生婆輪流陪床。此刻,韓擒虎一行還在途中,正日夜兼程地往家裡面趕。元胡摩是當今王后,她此時率眾來訪雖然很意外,但還是受到了韓家上下的熱烈歡迎。獨孤琴聞訊後,心裏面也頗為高興。但是,她知道自己實在行動不便,就讓家裡人以好姐妹之禮相待。元胡摩雖然還很年輕,但也已經體會了分娩之痛,知道女人生孩子的危險和不容易。於是,她不僅沒有王后架子,還主動要求前往獨孤琴住處,滿臉關切地站在門外和她打招呼。
倆人久別重逢,獨孤琴心裏面很高興,就挽留元胡摩在莊院多玩幾天。元胡摩也非常樂意,還說帶著倆妹妹過來了,很願意在韓家多陪陪姐妹們。獨孤琴心裡頗為感動,就直說自己這兩天要生了,希望好姐妹可以見證韓家喜事。為了不影響她休息,元胡摩簡單閒聊了幾句,提醒獨孤琴一定要注意身體,然後就跟著其他姐妹去大水庫那邊遊玩。說來也巧,韓擒虎等人風塵僕僕,當天下午就回到了韓家莊院。元胡摩聞訊大喜,知道自己這次來得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