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幻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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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幻叟

  再臨崑崙墟,陸冬青的感受又與之前不一樣了。

  大概是因為上次來的時候還有點無聊,身邊跟著的不是朱家姐妹這種小豆丁就是左鳶這個冷麵婆娘。

  這回就不同了,冷麵婆娘還是那個冷麵婆娘,但是也有溫言軟語的大姐姐同行。

  蘇婉一身淡色時尚長裙,外面套了件長袖外套,讓朱媛媛羨慕得咬牙切齒的巨大優勢晃得陸冬青眼暈。

  她走在前面,拽著一臉不耐煩的左鳶,沿途不斷低聲說著什麼並時不時發出歡快笑聲。

  左鳶這次特地把蘇婉也帶了過來,似乎並不只是讓她擔任隨行醫師這麼簡單。

  這次他們沒有去崑崙墟中央區域的摩天高樓帝之下都」,而是向著西側的建築群走去。

  沿途也有不少行人來來往往,但越是往西走,行人就越稀少。

  漸漸的,連燈樓和建築物都變得稀少直至消失,陸冬青一行人行走在荒野之中,繁華瑰麗的燈火都城被他們拋在身後。

  前面是一望無際的荒原,後面則是無邊無垠的黑暗。

  三人似乎行走在靈界與物質界之間的夾縫之中,立於杳無人煙的孤島上。

  「來了。」忽然,左鳶出聲提醒。

  陸冬青眼前驟然浮現出一道道幽蘭的火光,這些火光憑空漂浮排成兩列,構成一條通路」。

  左鳶率先沿著通路」朝前方走去,蘇婉拉住陸冬青的胳膊也拽著他往前走。

  恍惚間,陸冬青感覺自己腳底踏在雲端而非堅實的地面上,上下左右前前後後全都是黑暗的雲霧,稍有不慎就會立刻迷失方向,好在那兩排幽蘭火光就像是飛機場跑道的指示燈,堅定不移地指引著三人向著某個方向走去。

  走了不知多久,左鳶停下腳步,陸冬青和蘇婉也停在她身後。

  「謝蘭弟子左鳶,前來拜訪。」

  伴隨著左鳶的自報家門,眼前無邊無垠的黑暗如同一面極為巨大的黑色幕布般被一下子掀開」。

  全新而陌生的場景驟然出現在陸冬青眼前。

  這是一個看不到盡頭的、無限寬廣的城市。

  與崑崙墟那種充滿古風但又帶著威嚴和寧靜的風格不同,這裡雖然同樣是古色古香的城市,但卻從裡到外透著歡快」和節慶」的歡樂氣息。

  到處都是歡笑聲和禮花綻放聲。

  夜空中不斷炸開璀璨煙花,將夜晚映得猶如白晝般明亮。

  陸冬青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走著,仿佛置身夢境。

  也沒見自己走了多遠,陸冬青一下子注意到自己三人出現在一座巍峨高聳的華美宮殿門前。

  宮殿內燈火輝煌,奢華非凡。

  到處是酒桌宴席,到處是華美簾幕和燈籠燭光,衣著華麗的舞女們載歌載舞,安靜典雅的歌女們坐在露台前撥動琴弦奏響音樂。

  陸冬青想要看清那些舞女和歌女們的樣貌,卻因為半透明的簾幕阻擋而什麼都看不清。

  他走在懸空浮起的台階上,每一級台階之間都向下淌落著清澈水流,無數道水流從天而降形成一道道水簾,而台階之間除了水流之外竟無任何實體連接。

  即便如此,陸冬青踩在懸空的台階上依然無比平穩。

  三人拾階而上,越過一層又一層奢華又風格迥異的樓閣。

  最終,他們登上頂樓。

  這裡是這座巍峨宮殿的最高點,露天屋頂被布置成奢華艷麗的盛大酒場。

  頭頂不斷有五顏六色的煙花炸開,酒場舞台兩側的舞女們舞動著曼妙身姿。

  而在酒場的盡頭,在那高台之上,有一道身影隨性灑脫地席地而坐,身旁有兩位舞女正在為其端酒。

  「謝蘭的弟子————你是小左鳶,對吧?」

  聲音蒼老,透著暮氣。

  「左鳶拜見幻叟。」

  左鳶右手覆蓋抱住左手,雙手在身前環抱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揖禮。

  蘇婉拉了拉陸冬青,後者趕忙跟著蘇婉一起學著左鳶行禮。當然,陸冬青的揖禮是左手在外右手在內,與左鳶正相反。

  恰在此時,一顆巨大的華麗煙花在眾人頭頂炸開,瞬間亮起的光芒映亮了那坐在高台之上的人影。


  那是一位身穿寬鬆青色道袍的高大老者。

  他身高足有一米九,滿頭白髮在頭頂紮成潦草的髮髻,用一根樣式古怪的髮簪固定住。老者蓄著長須,滿臉醉意,但耳垂上卻打著非常現代化的耳釘,隨意搭在膝蓋上的指頭上也戴著各式各樣的戒指。

  而在老者身旁的兩位正在端酒的舞女,竟是體型與人類別無二致的人偶!

  她們穿著舞女服飾,身形和動作與人類一模一樣,黑色秀髮垂落到腰間,但關節處卻是球型關節,面龐也空無一物,連最基本的口鼻眼都沒有。

  一股寒意瞬間攫住陸冬青的心頭,他這時猛然發現自己竟不知什麼時候踏進這座宮殿!

  甚至於他都不記得自己怎麼跟左鳶和蘇婉一起來到崑崙墟,充斥著看電視劇忽然跳過一整集的不連貫感。

  就仿佛做夢一樣,根本記不得夢的起點。

  這時再回想來時的經歷,陸冬青驚覺那些舞女和歌女的樣貌其實一直都被自己看得清清楚楚。她們與這兩個舞女一樣,都沒有任何五官!

  這整個宮殿,不,整座城市都沒有活人,全都是這個老頭製造出來的機關傀儡!

  「哪來的冒失小孩,來見老夫卻連老夫的無歡城」都不知道嗎?」

  幻叟看到陸冬青臉上震驚的神情,不由發出嗤笑,搖了搖頭繼續端起酒杯:「說吧,小左鳶,你來找老夫做什麼?」

  左鳶語氣嚴肅:「幻叟,大夏如今處境岌發可危,您是三師」當中碩果僅存的最後一位————」

  「少來這套。」

  幻叟不耐煩地打斷左鳶的話語:「老夫說過很多遍了,不再理會山海司和凡俗世界的一切爭端。

  如果你還要勸,那你們趁早滾蛋,不要誤了老夫飲酒作樂的好時光。」

  「————是我失言了,還望您見諒。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至少請您為大夏的下一代棟樑指點一下吧?」

  左鳶退後兩步,將陸冬青推上前來:「【神話憑依】,別告訴我說您沒興趣。」

  「嗯?」

  幻叟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滯,身子向前探去,眯起眼睛似乎想要看清陸冬青的樣子。

  然後,酒杯一下子摔落到身前地面上,濺起大片酒液,打濕了幻叟的道袍下擺。

  「不可能啊————」

  幻叟推開身邊兩個舞女人偶,一下子站起身來。他搖搖晃晃地向前走了兩步,遲疑地喃喃自語:「這個時代怎麼可能還有【神話憑依】?」

  說著,他一下子從高台上跳下來,落地時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幾個舞女小跑過來想要攙扶他卻被他毫不領情地一下子甩開。

  然後,幻叟向著陸冬青腳步踉蹌地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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