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青元藤
晨霧還未散盡，陳源的右臂已經開始發癢。
不是傷口癒合的那種癢，是血肉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慢生長、彼此摩擦的異樣感。
他撩起衣袖，掌心的樹形印記比昨日又深了幾分，暗紅色的脈絡沿著小臂向上蔓延了三指寬。
「又長了。」
他低聲說，用左手食指按了按印記邊緣。不疼，但有細微的麻，像被極細的針尖輕輕刺著。
詞條視野自動浮起：
【血參共生印記（深度融合期）】
【狀態：持續生長中，當前融合度17%】
【警告：血肉異化進程加速，預計四十二天後覆蓋整條右臂】
陳源放下袖子，推開草屋的門。
七十三號地籠罩在一層薄薄的灰霧裡——這是陰魂花夜間吞吐陰氣後殘留的「死陰薄紗」，對凡人有害，對修煉陰屬性功法的修士卻是大補。他走到田壟邊，蹲下身，伸手觸摸那朵已經盛開二十七日的墨色花朵。
花瓣冰涼，觸感像上好的絲綢。
【陰魂花（盛花期）】
【詞條：陰氣精純（可提取）、魂力滋養（不可提取）】
【狀態：花期剩餘約三十三日，需在七日內完成授粉方可結果】
【警告：自然授粉成功率低於一成】
「七天。」
陳源收回手，掌心殘留著花瓣的涼意。賭約還剩兩個月，但如果七天內不能完成人工授粉，這花就算開得再盛也是枉然。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藥圃的其他區域。
飛羽宗藥谷占地七百畝，被劃分為天、地、玄、黃四個大區。
天字區是金丹長老們的私人藥園，
地字區種植三階以上珍稀靈植，
玄字區是內門弟子的試驗田。
而黃字區——他所在的這片邊緣地帶——專門用來安置「問題地塊」和「問題弟子」。
七十三號地是黃字區有名的陰煞死地，往年種什麼都活不過三個月。
旁邊七十四號地屬於一位練氣八層的師姐，種的是三色堇，已經連續兩年歉收。七十五號地更荒，去年死了三批火雲草後，徹底撂荒到現在。
但今早，陳源的目光定在了七十五號地的邊緣。
那裡有一片亂石堆，石縫間頑強地鑽出幾叢青綠色的藤蔓。藤莖細弱，葉片只有指甲蓋大小，在晨風中瑟瑟發抖，看起來隨時會枯死。
詞條視野卻跳出了一行淡金色的字：
【青元藤（野生變種）】
【詞條：微弱木靈氣（持續釋放）、地脈親和（可提取）】
【狀態：營養不良，瀕臨枯死】
【警告：此變種疑似上古『靈藤』退化血脈，若培育得當，或可恢復部分『活體靈石』特性】
陳源的呼吸停了一瞬。
活體靈石。
他在《靈植異聞錄》里讀到過這個詞。上古時期有一種名為「聚靈木」的奇樹，樹幹內天生蘊藏精純木靈氣，修士可直接從中汲取靈力修煉，效果堪比中品靈石。但這種樹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絕跡。
而眼前這叢快要枯死的野藤，竟然有類似的血脈？
他幾乎是撲過去的。
膝蓋砸在碎石上，青布褲瞬間磨破，但他顧不上。雙手小心翼翼地撥開亂石，露出青元藤的根系——細如髮絲，大部分已經乾枯發黃，只有主根還殘留著一絲青意。
「還活著……」
陳源的聲音發顫。他伸出右手，掌心樹形印記微微發熱，一絲極淡的血參氣息逸散出來。
青元藤的主根突然顫動了一下，像瀕死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那些細弱的根須拼命朝他的手掌方向延伸。
詞條視野刷新：
【青元藤接收到『木屬本源氣息』，求生本能激發】
【狀態：從『瀕臨枯死』轉為『掙扎求生』】
【建議：立即補充富含木靈氣的腐殖土，並以《靈雨訣·青木變式》灌溉，持續三日可穩定生機】
陳源立刻起身，沖向草屋後的雜物堆。
他翻出一個破舊的木桶，又找到半袋去年剩下的腐葉土——這是棚戶區老趙頭生前教他漚制的，本來打算用來改良黃芽稻田，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不夠，太少了……」
他看著桶底那層薄薄的腐殖土，眉頭緊皺。青元藤根系雖然細弱，但要覆蓋住所有根須，至少需要滿滿兩桶土。而腐葉土需要三個月時間才能漚制一桶。
他忽然想起什麼，轉身衝進草屋，從床底拖出一個陶罐。
罐里裝著二十幾塊淡青色的石頭——這是他在禁地邊緣撿到的「青苔石」，表面長滿了一層能自發吸收水汽的苔蘚。當時覺得新奇就帶了回來，一直沒想好有什麼用。
詞條視野掃過：
【青苔石（低階靈礦）】
【詞條：微弱水靈氣、促生苔蘚】
【狀態：靈氣含量持續衰減中】
【建議：可碾碎混入土壤，短期提升土壤濕度與木屬性親和】
「就是它了！」
陳源抱起陶罐就往外跑，在石堆邊蹲下，抓起一塊青苔石，右掌運起《銅皮功》的勁力——
「咔嚓。」
石頭應聲碎裂。他又抓起一塊，再捏碎。
手指很快被石屑劃出細小的傷口，血珠滲出來，混進石粉里。
但他顧不上疼，一塊接一塊，直到把所有青苔石都碾成粉末。
然後他抓起腐殖土，和石粉混合，用雙手一遍遍揉搓，讓兩者徹底融合。汗水順著額頭滑進眼睛，刺痛，他閉著一隻眼繼續揉。
半刻鐘後，混合土準備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青元藤的主根，在下面墊上一層濕布，然後一點點將混合土填進石縫。每填一把，就用手壓實，同時運轉《長息術》，將一絲微弱的木靈氣注入土壤。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
《長息術》本就因為血骨之軀而效率大減，現在還要強行抽取靈氣滋養土壤，僅僅半盞茶時間，陳源就感到丹田傳來空虛的刺痛。但他咬緊牙關繼續。
一根藤蔓，兩根，三根……
當所有青元藤的根系都被新土覆蓋時，陳源已經臉色發白，後背的衣衫被冷汗浸透。他踉蹌起身，雙手結印，開始施展《靈雨訣》。
但普通的靈雨不夠。
他閉目回想蘇晚晴傳授的五行變式——金雨銳利，可破土；木雨溫潤，可促生；水雨充沛，可灌溉；火雨熾熱，可殺菌；土雨厚重，可固根。
「青木變式……以肝氣為引，靈氣化雨，如春霖潤物……」
陳源低聲念誦口訣，體內殘存的木屬性靈氣被強行調動，循著一條陌生的經脈路徑運轉。
右臂的印記突然劇痛，像有無數根須在血肉里鑽動——血參的魂魄在抗拒這種「外放」行為。
「別鬧！」
他低吼一聲，左手狠狠按住右臂印記。疼痛反而讓他更加清醒，靈氣終於衝破阻滯，從指尖逸出，化作十幾滴淡青色的雨滴，精準地落在青元藤的每一片葉子上。
雨滴觸葉即融。
那些蔫黃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挺立起來，葉脈泛起微光。主根猛地向下扎深了一寸，更多的細根從莖節處生出，貪婪地鑽進新土。
成了。
陳源腿一軟，跌坐在碎石堆上，大口喘氣。丹田空空如也，經脈傳來過度透支後的灼痛感。但他死死盯著那叢青元藤，眼睛亮得嚇人。
詞條視野再次刷新：
【青元藤（恢復期中）】
【詞條：微弱木靈氣（持續釋放，產量提升）、地脈親和（穩固）】
【狀態：生機恢復至三成，預計七日後進入快速生長期】
【新增特性：每株成熟青元藤每日可釋放相當於0.3塊下品靈石的木靈氣，範圍三尺】
0.3塊。
陳源心臟狂跳。眼前這叢青元藤有七株，如果全部培育成熟，每天就是2.1塊下品靈石的靈氣產出。雖然比不上直接吸收靈石那麼高效，但這是持續的、免費的、而且完全屬於他自己的靈力來源！
更重要的是，這是「活」的。
靈石會耗盡，礦脈會枯竭，但這藤蔓只要不死，就能一直為他提供靈氣。如果他能培育出更多、品質更好的變種，甚至恢復上古「靈藤」的部分威能……
「陳師弟？」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源渾身一僵，瞬間收斂所有表情，緩緩轉頭。
七十四號地的師姐站在田壟邊，手裡提著水壺，正疑惑地看著他。這位師姐姓林，入門五年，練氣八層，據說卡在這個瓶頸已經兩年了。她平時很少說話，總是埋頭侍弄那幾叢半死不活的三色堇。
「林師姐。」陳源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泥土，「早。」
「你在做什麼？」林師姐走近幾步，目光落在碎石堆上，「那是……野藤？你挖這個幹什麼？」
「看著可憐，隨手救一下。」陳源笑了笑，儘量讓語氣輕鬆，「反正七十三號地的陰魂花已經穩定了，閒著也是閒著。」
林師姐盯著那叢青元藤看了幾秒，眉頭微皺：「這藤我見過，前年就在這兒了，一直半死不活的。你用什麼救的？」
「就一點腐殖土，加了些青苔石粉。」陳源指了指旁邊的陶罐碎片，「師姐也知道，咱們黃字區靈氣稀薄，種什麼都不容易。我想著，要是能找些生命力頑強的野草改良土壤，或許以後種別的也能容易些。」
這話半真半假，但合情合理。
黃字區的弟子確實經常互相交流改良土壤的心得——雖然大多沒什麼用。
林師姐的表情緩和了些：「你倒是用心。不過……」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我勸你別在這上面浪費太多時間。王執事昨天又來了，在七十五號地轉了好幾圈，還問我知不知道這塊地誰負責。」
陳源心中一凜：「他說什麼了？」
「沒明說，但臉色不好看。」林師姐左右看了看，聲音更低了，「我聽玄字區的師兄說，王執事最近在找『私自占用宗門土地』的由頭，想收拾幾個不聽話的。七十五號地雖然荒著，但名義上還是宗門財產，你在這兒動土……」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陳源沉默了幾秒，拱手道：「多謝師姐提醒。」
「你自己小心。」林師姐提著水壺走了，回到她那片三色堇前，繼續日復一日的澆灌。
陳源站在原地，看著林師姐的背影，又看看腳下剛剛煥發生機的青元藤。
右臂的印記又開始發癢。
他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不是傷口癒合的那種癢，是血肉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慢生長、彼此摩擦的異樣感。
他撩起衣袖，掌心的樹形印記比昨日又深了幾分，暗紅色的脈絡沿著小臂向上蔓延了三指寬。
「又長了。」
他低聲說，用左手食指按了按印記邊緣。不疼，但有細微的麻，像被極細的針尖輕輕刺著。
詞條視野自動浮起：
【血參共生印記（深度融合期）】
【狀態：持續生長中，當前融合度17%】
【警告：血肉異化進程加速，預計四十二天後覆蓋整條右臂】
陳源放下袖子，推開草屋的門。
七十三號地籠罩在一層薄薄的灰霧裡——這是陰魂花夜間吞吐陰氣後殘留的「死陰薄紗」，對凡人有害，對修煉陰屬性功法的修士卻是大補。他走到田壟邊，蹲下身，伸手觸摸那朵已經盛開二十七日的墨色花朵。
花瓣冰涼，觸感像上好的絲綢。
【陰魂花（盛花期）】
【詞條：陰氣精純（可提取）、魂力滋養（不可提取）】
【狀態：花期剩餘約三十三日，需在七日內完成授粉方可結果】
【警告：自然授粉成功率低於一成】
「七天。」
陳源收回手，掌心殘留著花瓣的涼意。賭約還剩兩個月，但如果七天內不能完成人工授粉，這花就算開得再盛也是枉然。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藥圃的其他區域。
飛羽宗藥谷占地七百畝，被劃分為天、地、玄、黃四個大區。
天字區是金丹長老們的私人藥園，
地字區種植三階以上珍稀靈植，
玄字區是內門弟子的試驗田。
而黃字區——他所在的這片邊緣地帶——專門用來安置「問題地塊」和「問題弟子」。
七十三號地是黃字區有名的陰煞死地，往年種什麼都活不過三個月。
旁邊七十四號地屬於一位練氣八層的師姐，種的是三色堇，已經連續兩年歉收。七十五號地更荒，去年死了三批火雲草後，徹底撂荒到現在。
但今早，陳源的目光定在了七十五號地的邊緣。
那裡有一片亂石堆，石縫間頑強地鑽出幾叢青綠色的藤蔓。藤莖細弱，葉片只有指甲蓋大小，在晨風中瑟瑟發抖，看起來隨時會枯死。
詞條視野卻跳出了一行淡金色的字：
【青元藤（野生變種）】
【詞條：微弱木靈氣（持續釋放）、地脈親和（可提取）】
【狀態：營養不良，瀕臨枯死】
【警告：此變種疑似上古『靈藤』退化血脈，若培育得當，或可恢復部分『活體靈石』特性】
陳源的呼吸停了一瞬。
活體靈石。
他在《靈植異聞錄》里讀到過這個詞。上古時期有一種名為「聚靈木」的奇樹，樹幹內天生蘊藏精純木靈氣，修士可直接從中汲取靈力修煉，效果堪比中品靈石。但這種樹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絕跡。
而眼前這叢快要枯死的野藤，竟然有類似的血脈？
他幾乎是撲過去的。
膝蓋砸在碎石上，青布褲瞬間磨破，但他顧不上。雙手小心翼翼地撥開亂石，露出青元藤的根系——細如髮絲，大部分已經乾枯發黃，只有主根還殘留著一絲青意。
「還活著……」
陳源的聲音發顫。他伸出右手，掌心樹形印記微微發熱，一絲極淡的血參氣息逸散出來。
青元藤的主根突然顫動了一下，像瀕死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那些細弱的根須拼命朝他的手掌方向延伸。
詞條視野刷新：
【青元藤接收到『木屬本源氣息』，求生本能激發】
【狀態：從『瀕臨枯死』轉為『掙扎求生』】
【建議：立即補充富含木靈氣的腐殖土，並以《靈雨訣·青木變式》灌溉，持續三日可穩定生機】
陳源立刻起身，沖向草屋後的雜物堆。
他翻出一個破舊的木桶，又找到半袋去年剩下的腐葉土——這是棚戶區老趙頭生前教他漚制的，本來打算用來改良黃芽稻田，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不夠，太少了……」
他看著桶底那層薄薄的腐殖土，眉頭緊皺。青元藤根系雖然細弱，但要覆蓋住所有根須，至少需要滿滿兩桶土。而腐葉土需要三個月時間才能漚制一桶。
他忽然想起什麼，轉身衝進草屋，從床底拖出一個陶罐。
罐里裝著二十幾塊淡青色的石頭——這是他在禁地邊緣撿到的「青苔石」，表面長滿了一層能自發吸收水汽的苔蘚。當時覺得新奇就帶了回來，一直沒想好有什麼用。
詞條視野掃過：
【青苔石（低階靈礦）】
【詞條：微弱水靈氣、促生苔蘚】
【狀態：靈氣含量持續衰減中】
【建議：可碾碎混入土壤，短期提升土壤濕度與木屬性親和】
「就是它了！」
陳源抱起陶罐就往外跑，在石堆邊蹲下，抓起一塊青苔石，右掌運起《銅皮功》的勁力——
「咔嚓。」
石頭應聲碎裂。他又抓起一塊，再捏碎。
手指很快被石屑劃出細小的傷口，血珠滲出來，混進石粉里。
但他顧不上疼，一塊接一塊，直到把所有青苔石都碾成粉末。
然後他抓起腐殖土，和石粉混合，用雙手一遍遍揉搓，讓兩者徹底融合。汗水順著額頭滑進眼睛，刺痛，他閉著一隻眼繼續揉。
半刻鐘後，混合土準備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青元藤的主根，在下面墊上一層濕布，然後一點點將混合土填進石縫。每填一把，就用手壓實，同時運轉《長息術》，將一絲微弱的木靈氣注入土壤。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
《長息術》本就因為血骨之軀而效率大減，現在還要強行抽取靈氣滋養土壤，僅僅半盞茶時間，陳源就感到丹田傳來空虛的刺痛。但他咬緊牙關繼續。
一根藤蔓，兩根，三根……
當所有青元藤的根系都被新土覆蓋時，陳源已經臉色發白，後背的衣衫被冷汗浸透。他踉蹌起身，雙手結印，開始施展《靈雨訣》。
但普通的靈雨不夠。
他閉目回想蘇晚晴傳授的五行變式——金雨銳利，可破土；木雨溫潤，可促生；水雨充沛，可灌溉；火雨熾熱，可殺菌；土雨厚重，可固根。
「青木變式……以肝氣為引，靈氣化雨，如春霖潤物……」
陳源低聲念誦口訣，體內殘存的木屬性靈氣被強行調動，循著一條陌生的經脈路徑運轉。
右臂的印記突然劇痛，像有無數根須在血肉里鑽動——血參的魂魄在抗拒這種「外放」行為。
「別鬧！」
他低吼一聲，左手狠狠按住右臂印記。疼痛反而讓他更加清醒，靈氣終於衝破阻滯，從指尖逸出，化作十幾滴淡青色的雨滴，精準地落在青元藤的每一片葉子上。
雨滴觸葉即融。
那些蔫黃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挺立起來，葉脈泛起微光。主根猛地向下扎深了一寸，更多的細根從莖節處生出，貪婪地鑽進新土。
成了。
陳源腿一軟，跌坐在碎石堆上，大口喘氣。丹田空空如也，經脈傳來過度透支後的灼痛感。但他死死盯著那叢青元藤，眼睛亮得嚇人。
詞條視野再次刷新：
【青元藤（恢復期中）】
【詞條：微弱木靈氣（持續釋放，產量提升）、地脈親和（穩固）】
【狀態：生機恢復至三成，預計七日後進入快速生長期】
【新增特性：每株成熟青元藤每日可釋放相當於0.3塊下品靈石的木靈氣，範圍三尺】
0.3塊。
陳源心臟狂跳。眼前這叢青元藤有七株，如果全部培育成熟，每天就是2.1塊下品靈石的靈氣產出。雖然比不上直接吸收靈石那麼高效，但這是持續的、免費的、而且完全屬於他自己的靈力來源！
更重要的是，這是「活」的。
靈石會耗盡，礦脈會枯竭，但這藤蔓只要不死，就能一直為他提供靈氣。如果他能培育出更多、品質更好的變種，甚至恢復上古「靈藤」的部分威能……
「陳師弟？」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源渾身一僵，瞬間收斂所有表情，緩緩轉頭。
七十四號地的師姐站在田壟邊，手裡提著水壺，正疑惑地看著他。這位師姐姓林，入門五年，練氣八層，據說卡在這個瓶頸已經兩年了。她平時很少說話，總是埋頭侍弄那幾叢半死不活的三色堇。
「林師姐。」陳源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泥土，「早。」
「你在做什麼？」林師姐走近幾步，目光落在碎石堆上，「那是……野藤？你挖這個幹什麼？」
「看著可憐，隨手救一下。」陳源笑了笑，儘量讓語氣輕鬆，「反正七十三號地的陰魂花已經穩定了，閒著也是閒著。」
林師姐盯著那叢青元藤看了幾秒，眉頭微皺：「這藤我見過，前年就在這兒了，一直半死不活的。你用什麼救的？」
「就一點腐殖土，加了些青苔石粉。」陳源指了指旁邊的陶罐碎片，「師姐也知道，咱們黃字區靈氣稀薄，種什麼都不容易。我想著，要是能找些生命力頑強的野草改良土壤，或許以後種別的也能容易些。」
這話半真半假，但合情合理。
黃字區的弟子確實經常互相交流改良土壤的心得——雖然大多沒什麼用。
林師姐的表情緩和了些：「你倒是用心。不過……」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我勸你別在這上面浪費太多時間。王執事昨天又來了，在七十五號地轉了好幾圈，還問我知不知道這塊地誰負責。」
陳源心中一凜：「他說什麼了？」
「沒明說，但臉色不好看。」林師姐左右看了看，聲音更低了，「我聽玄字區的師兄說，王執事最近在找『私自占用宗門土地』的由頭，想收拾幾個不聽話的。七十五號地雖然荒著，但名義上還是宗門財產，你在這兒動土……」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陳源沉默了幾秒，拱手道：「多謝師姐提醒。」
「你自己小心。」林師姐提著水壺走了，回到她那片三色堇前，繼續日復一日的澆灌。
陳源站在原地，看著林師姐的背影，又看看腳下剛剛煥發生機的青元藤。
右臂的印記又開始發癢。
他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