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突破鍊氣四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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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棚頂漏下的光從灰轉成青白。

  陳源睜開眼,沒起身。

  他盤腿坐在床上,呼吸緩得像冬眠的蛇。

  識海里,詞條樹苗的根系正緩緩收縮,將昨夜突破時逸散的靈氣一絲絲收回。

  一尺六寸了。

  他「看」著那株樹苗,三片完整的葉子,第四片剛舒展,第五片還是嫩芽。

  周圍懸浮的三十七片詞條葉緩緩旋轉,像一群沉默的星子。

  伸手——意識里的手——抓住最近那片【高效增產】。

  觸感溫熱,像剛從火堆里扒出來的石頭。

  他記得提取時丹田那股脹痛,記得經脈被靈氣撐得快要裂開的錯覺。那時覺得是負擔,現在……

  「是刀。」他低聲說,聲音落在空蕩蕩的草棚里,沒回聲。

  葉子分堆。

  增產類十二片,從淡黃到燦金,攤開在灰霧裡像一沓用舊的金箔。他拈起最亮那片,指尖傳來信息:一畝,三成,一季。簡單得像屠宰場裡報斤兩。

  生長類十片,嫩綠、褐色、灰綠。他碰了碰【快速成熟】,葉子邊緣泛起微光,像時間在那裡漏了個縫。

  品質類八片,半透明,像晨露凝結的冰。

  最後一堆,七片。

  【血煉共鳴】暗紅,葉脈里金光流動,像凝固的血里摻了熔金。他指尖剛觸到,角落那盆血參的葉片就無風自動,金紋暗了一瞬,又亮起。

  【微弱堅韌】,灰撲撲的,硬得像老牛皮。

  【環境適應】,土黃色,表面龜裂的紋路像旱地。

  【微量再生】,嫩粉色,像新生的肉芽。

  最後三片,他盯了很久。

  【定義殘留】,半透明,沒有形狀。盯著看,霧裡會閃過破碎的畫面——金線草葉脈的金光、山魈骨刺的黑紋、黃泉土裡滲出的陰氣……全是「變異」那一瞬間的定格。像世界打了個嗝,吐出來的殘渣。

  【法則親和】,沒有顏色,或者說,它偷周圍的光。握在手裡,能感覺到極其微弱的、與空間律動同步的震顫。像心跳,但不是他的心跳。

  【跨界共鳴】,指甲蓋大,深灰,表面銀紋細得像頭髮絲。剛才,它閃了一下。

  陳源收回意識,睜開眼。

  草棚里昏暗,只有血參葉片泛著的金芒,像黑暗中睜開的一隻眼。

  他下床,走到桌邊倒水。碗沿有裂口,水倒進去漏掉小半。他仰頭喝完剩下的,涼水順著喉嚨下去,澆滅丹田裡那股因整理詞條而微微躁動的熱。

  該突破了。

  兩塊靈石握進掌心,《長息術》運轉。靈氣滲入經脈,像水滲進乾裂的土。

  練氣三層到四層的瓶頸還在那裡,像道石門。他撞了幾個月,門紋絲不動。

  但今天不一樣。

  識海里,詞條樹苗的根系輕輕擺動。他心念一動,三片葉子——【高效增產】、【快速成熟】、【靈氣濃郁】——飄過來,「貼」在樹苗的三片主葉上。

  嗡。

  樹苗一震。

  三片主葉同時亮起,根系瘋狂吸收灰霧中儲存的魂源精華。那些來自血參淨化過程的養分被迅速轉化,倒灌回體內。

  不是暖流。

  是熱流。燒紅的鐵水灌進血管,從丹田一路燒到四肢百骸。

  陳源悶哼,額頭青筋暴起。皮膚表面滲出細密的血珠——不是汗,是毛細血管被撐裂了。

  他沒停。

  引導熱流,撞向石門。

  轟。一次。紋絲不動。

  轟。二次。裂縫。

  轟。三次。裂紋蛛網般蔓延。

  陳源咬緊牙關,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開……!」

  第四次。

  石門炸開。

  靈氣洪流衝進第四條經脈,像決堤的水,摧枯拉朽。

  經脈被強行拓寬,撕裂的痛楚讓他眼前發黑,但他撐住了。

  意識死死釘在識海里,看著樹苗生長。


  一尺七寸、一尺八寸……

  第四片葉完全舒展,嫩葉,葉脈淡金,邊緣泛著血煉之氣的暗紅。

  第五片葉芽冒出。

  根系深處,新信息浮現:

  【系統升級完成】

  【詞條提取限制解除:每日次數無上限(警告:過載風險仍存在)】

  【存儲空間拓展:100】

  【新能力解鎖:詞條融合(初級)】

  陳源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氣淡紅,帶血腥味,噴在空氣里凝成一小團紅霧,半晌才散。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皮膚表面的血珠幹了,結成暗紅色的痂。但皮膚底下,淡綠色的木屬靈光流動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順暢。

  靈光邊緣那圈金紅色——血煉之氣——深了一分,像鑲了道金邊。

  練氣四層。

  成了。

  他站起身,筋骨咔咔作響。肌肉酸脹,但力量是實的。以前揮十鋤頭就喘,現在感覺能揮一百下。

  走到水缸邊,舀水沖洗身上的血痂。涼水澆下,衝掉暗紅色的污跡,露出底下新生的、更韌的皮膚。左臂那道山魈抓出的傷口只剩淡粉色的疤。

  洗完,他蹲到血參前。

  血參感應到他,葉片輕輕搖曳。金中帶紅的紋路在昏光下流轉,像有生命在呼吸。他伸手碰最頂端那片葉子。

  葉子一顫,精純溫和的血氣順著指尖回流,滲入經脈。

  與《長息術》的木屬靈氣相遇,沒有衝突,像溪流匯入江河,自然融合。

  「陰陽共生……」他喃喃。

  血參供血氣,補精元;木屬功法調和陰陽,穩固體魄。互補,修煉速度快了三成。

  而且沒有陰九說的「雜氣」,沒有紅姑說的「魔氣煉入」。

  那些危險,都被【噬邪】淨化了。現在的血參是乾淨的、純粹的補品。

  草棚外傳來一聲輕笑。

  陳源猛地轉身。

  門口空無一人。只有晨風卷著枯葉,在門檻邊打了個旋,飄走。

  但他聽清了。

  女人的笑。沙啞,慵懶,帶點說不清的媚意——紅姑。

  陳源握緊拳頭,又緩緩鬆開。

  走回桌邊,他摸出那串攝魂鈴,放在桌上。鈴鐺靜靜躺著,沒響,但其中一顆在微微顫動,暗紫色的表面泛著幽光。

  又拿出裝化魔丹的玉盒,打開,七顆丹丸一顆不少。

  最後是陰九給的鎮魂佩——已經碎了,只剩幾片殘玉。

  三樣東西並排擺開。

  「化魔丹解雜氣,煉魔氣入體。」

  「攝魂鈴逼魂源,反噬神魂。」

  「鎮魂佩護身,一次就碎。」

  陳源坐下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你們給的,都是毒藥里摻解藥,解藥里藏新毒。」

  他抬起頭,看向棚外漸亮的天色。

  遠處田埂上,李寡婦正蹲在地里補種灰葉菜。

  瘦小的身影在晨霧裡模糊,動作慢,但穩,一株一株,像在栽種自己的命。

  陳源看了很久。

  轉身回屋,從床底拖出小木箱,翻出最底下那本《銅皮功》。

  老吳給的,老趙頭用三壺燒刀子換的。

  拍掉灰,翻開第一頁。

  「第一層,熬皮。法:藥浴捶打,輔以氣血運轉……」

  底下那行小字還在:「沒藥就用鹽水,沒肉就多睡。命比功法重要。——老趙頭筆」

  陳源合上冊子,攥緊。

  粗糙的封面硌著掌心,像老趙頭生滿老繭的手。

  「命比功法重要。」他重複,聲音很輕,「但有時候,功法就是命。」

  走到水缸邊,舀滿一盆水,撒把粗鹽。

  脫掉上衣,露出精瘦但線條分明的上身。


  皮膚上還有沒洗淨的血痂,左臂那道淡粉色的疤像條蜈蚣。

  深吸一口氣,運轉剛突破的練氣四層靈力。淡綠色靈光裹住全身,邊緣那圈金紅色微微發亮。

  握緊拳頭,一拳砸在自己胸口。

  悶響。

  皮膚瞬間泛紅,沒破。

  第二拳,左肩。

  第三拳,右腹。

  一拳接一拳,力道加重。皮膚從紅變紫,從紫變青,火辣辣的疼像燒紅的針扎進肉里。他沒停。

  鹽水盆在手邊。

  他停手,把整條手臂浸進去。

  「嘶——」

  鹽水流進被捶打的傷口,痛楚讓陳源牙關緊咬,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沒抽手,反而用力搓洗皮膚,讓鹽水滲進每一個毛孔。

  洗完了,擦乾,繼續捶打。

  草棚里迴蕩著沉悶的擊打聲,和壓抑的喘息。

  遠處,李寡婦抬起頭,朝這邊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種她的菜。

  更遠處,山腰飛羽宗的晨鐘響了。

  噹噹當——

  三聲,悠長,沉重,像在宣告新的一天,也像在提醒什麼。

  陳源停下拳頭,喘著粗氣看向窗外。

  晨鐘餘音在山谷里迴蕩,漸漸消散。

  他低頭看胸口。

  皮膚青紫一片,但底下,肌肉的輪廓結實了一分。淡綠色的靈光在皮下流動,修復損傷,錘鍊體魄。

  「練氣四層,《銅皮功》入門……」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點狠,有點冷。

  「還不夠。」

  「但,開始了。」

  抓起《銅皮功》塞回懷裡。他走到血參前,咬破指尖,擠出一滴血——第六天的第一滴精血。

  血滴在參根,瞬間滲入。

  血參輕輕一顫,第五片葉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舒展。

  金紋更亮了。

  陳源收回手,舔掉指尖的血跡。

  腥甜。

  但這次,甜味多過腥味。

  他走到門口,最後看了一眼桌上那三樣東西——攝魂鈴、化魔丹、碎玉佩。

  然後轉身,關上門。

  草棚里暗下來。

  只有血參葉片泛著的金芒,和識海里詞條樹苗靜靜流轉的光。

  陳源在黑暗中坐下,閉上眼睛。

  等。

  等陰九來。

  等紅姑來。

  等該來的,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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