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瓶頸與靈稻詞條
晨霧還沒散透，陳源已經蹲在院子角落裡了。
手裡捏著塊暗紅色碎石，邊緣鋒利，在晨光下泛著啞光——這是上次那塊火屬性礦石敲下來的碎屑。
他面前是三株剛抽穗的黃芽稻，是從靈田偷偷移回來的，種在破陶盆里，葉子蔫蔫地耷拉著。
「紫蘇草能用火石催出詞條，稻子呢？」
陳源自語著，將碎石屑仔細撒在稻根周圍。
又從懷裡摸出個粗陶碗，碗底積著淺淺一層雨水——是他用靈雨訣引來的，練氣二層的水，稀薄得只能勉強沾濕土皮。
他屏息，掐訣。
水霧落下，混著礦石碎屑滲進土裡。
一日，兩日。
第七天清晨，陳源推開門時，三株稻子裡最右邊那株的穗尖，忽然浮起幾行淡金小字：
【名稱】：黃芽稻（火氣侵染）
【詞條】：微效增產（可提取）
【狀態】：灌漿期
陳源心臟猛跳了一下。他蹲下身，指尖碰到稻穗的瞬間，詞條化作流光沒入眉心。識海里的灰霧空間，那片代表「微弱靈氣」的白葉旁，多了片淡黃色的新葉。
【微效增產】：對一畝靈稻使用，可提升約一成產量，持續一季。
「一成……」
陳源盯著識海里的葉子，腦子飛快地算。他那三畝薄田，一季滿打滿算也就百斤出頭，加一成，多十斤米，換成靈石不到七塊。
太少。
但這是第一次從稻子上提出詞條。
他直起身，望向棚屋方向。晨光刺破霧氣，落在那些歪斜的木屋頂上，李寡婦家的煙囪正冒著青煙。
得試試效果。
---
午後，陳源盤腿坐在木床上。
懷裡二十一塊下品靈石排開，旁邊是那株挖回來的「微效增產」稻株——已經枯了，詞條提取後，它就和普通雜草沒兩樣。
他先握住一塊靈石，運轉《長息術》。
靈氣絲絲縷縷滲入經脈，像溪流匯入乾涸的河床，走到一半就滯澀不前。練氣二層到三層的瓶頸像道石牆，他撞了兩年，牆紋絲不動。
半個時辰後，靈石光澤黯淡下去。
陳源睜開眼，嘆了口氣。
還剩二十塊。
他猶豫片刻，從識海調出那片「微弱靈氣」的白葉。心念一動，葉子消散，暖流再次湧起——比靈石里的靈氣更溫順，幾乎無需煉化，直接融入丹田。
可暖流只持續了十幾息。
瓶頸依舊。
陳源皺眉，目光落在床角那本破舊的《長息術》冊子上。書頁泛黃，邊角捲起，是五年前家族發的，人手一本的大路貨。
他忽然想起什麼，凝神看向書冊。
視野里，冊子上方緩緩浮現幾行小字：
【名稱】：《長息術》抄本（木屬）
【詞條】：功法殘缺·木屬、效率低下
【狀態】：陳舊
陳源怔住了。
功法……也能鑑定？
他伸手觸碰書頁，詞條沒有像靈植那樣被提取，只是靜靜浮著。看來系統目前還動不了這類「抽象存在」。
但信息足夠了。
「殘缺……難怪。」
陳源扯了扯嘴角，把冊子扔回床角。家族給旁系子弟的，能是什麼好東西？這五年他像頭老牛，拉著破車在泥地里打轉，還以為是自己的問題。
窗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是敲門聲。
「陳小子，在不在？」
是老趙頭的聲音。
陳源收起靈石，起身開門。老頭站在門外，手裡提著個竹編小籃，籃里裝著幾個青皮山果。
「趙老，」陳源側身讓開，「進來坐。」
老趙頭擺擺手，把籃子遞過來：「前幾日在山裡摘的，不值錢，但脆生，你嘗嘗。」
陳源接過道謝。老頭沒走，蹲在門檻上摸出旱菸，吧嗒吧嗒抽了兩口，忽然開口：「最近修煉是不是不順？」
陳源心頭微動：「是有些滯澀。」
「不止你一個。」老趙頭吐出口煙，煙霧在晨光里打著旋，「棚戶區好幾個卡在二層三年的，今年都沖不過去。我聽說……是『靈氣潮汐』不穩。」
「靈氣潮汐？」
「嗯，上頭傳下來的說法。」老趙頭壓低聲音，「南荒這地界，法則亂，靈氣也跟著亂。有時候濃得像粥，有時候淡得像水。這兩年，淡的時候多。」
陳源想起紫蘇草變異那晚，月光下的靈雨似乎確實比往常稀薄些。
「那怎麼辦？」
「怎麼辦？」老趙頭笑了，皺紋擠成一團，「咱們這種底層，能怎麼辦？熬著唄。不過我提醒你一句……」
他頓了頓，煙鍋在門檻上磕了磕。
「真要亂起來，修為是虛的，手裡有糧、有藥、有硬傢伙，才是實的。你看前線那些開荒的，練氣四五層的死了不知多少，反而有些體魄強的凡人士兵，活下來的倒多。」
陳源沉默。
老頭拍拍褲子起身：「話就這麼多，你自己掂量。對了，你那院子裡的紫蘇草……長勢不錯。」
他說完，晃晃悠悠走了。
陳源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霧裡，手裡山果還帶著晨露的濕氣。
---
接下來的半個月，陳源白天在靈田幹活，夜裡打坐沖關。
靈石一塊接一塊耗盡八塊，識海里那片「微弱靈氣」葉子早也用掉了，他試過鑑定院子裡的紫蘇草和移回來的稻株，再沒出過詞條。
概率低得讓人心涼。
直到第九天深夜。
丹田裡那股滯澀感突然鬆動，像堵了許久的渠口被沖開，靈氣猛地灌入第三條經脈。陳源渾身一震，皮膚滲出細密的污垢，氣息陡然拔高一截。
練氣三層！
他睜開眼，眸子裡精光流轉，旋即內斂。
突破的喜悅只持續了幾息，就被現實壓下去——練氣三層，在飛羽宗外門依舊是底層，在前線依舊是炮灰。
但至少……系統有變化了。
陳源凝神內視，識海中央那片灰霧空間，原本微弱的「詞條星塵」明亮了些，像多了層薄薄的光暈。
存儲空間從三格變成四格，目前裝著【微效增產】和另一片昨日剛從一個野果上提取的【微弱酸澀】——屁用沒有。
鑑定範圍似乎也擴展了，現在能看清三丈外那株槐樹葉片的紋路。
但依舊鑑定不了活物。
他嘗試看向牆角爬過的壁虎，視野里一片空白。
「還得等……」
陳源下床，推開木窗。
夜深了，棚戶區大半熄了燈，只有李寡婦家還亮著，窗紙上映出兩個人影，正對坐飲酒。
他收回目光，從床底摸出個粗陶罐，倒出裡面的靈石。
原本的二十塊，突破用掉八塊，還剩十二塊靈石。
還有二十三斤黃芽米——上次交稅後剩下的，捨不得吃，等著換錢。
「十二塊靈石……」
陳源掂了掂手裡那塊溫潤的石頭。
坊市里《雲水訣詳解》賣三十塊，差得太遠。
但若是買些靈肥，把那三畝薄田養肥些，配合【微效增產】詞條，下季收成或許能多個二三十斤。
多三十斤米，能換十九塊半靈石。
可靈肥也不便宜，一包「沃土散」就要兩塊靈石，效果只能維持一季。
他盯著手裡的靈石，又看看識海里那片淡黃葉子。
院外傳來野狗吠叫，遠處有飛舟掠過的破空聲——是巡邏隊，夜巡的時間到了。
陳源吹滅油燈，躺回床上。
黑暗中，他眼睛睜著。
窮，真的很窮
十二塊靈石，一片增產詞條，三畝薄田。
得選條路。
手裡捏著塊暗紅色碎石，邊緣鋒利，在晨光下泛著啞光——這是上次那塊火屬性礦石敲下來的碎屑。
他面前是三株剛抽穗的黃芽稻，是從靈田偷偷移回來的，種在破陶盆里，葉子蔫蔫地耷拉著。
「紫蘇草能用火石催出詞條，稻子呢？」
陳源自語著，將碎石屑仔細撒在稻根周圍。
又從懷裡摸出個粗陶碗，碗底積著淺淺一層雨水——是他用靈雨訣引來的，練氣二層的水，稀薄得只能勉強沾濕土皮。
他屏息，掐訣。
水霧落下，混著礦石碎屑滲進土裡。
一日，兩日。
第七天清晨，陳源推開門時，三株稻子裡最右邊那株的穗尖，忽然浮起幾行淡金小字：
【名稱】：黃芽稻（火氣侵染）
【詞條】：微效增產（可提取）
【狀態】：灌漿期
陳源心臟猛跳了一下。他蹲下身，指尖碰到稻穗的瞬間，詞條化作流光沒入眉心。識海里的灰霧空間，那片代表「微弱靈氣」的白葉旁，多了片淡黃色的新葉。
【微效增產】：對一畝靈稻使用，可提升約一成產量，持續一季。
「一成……」
陳源盯著識海里的葉子，腦子飛快地算。他那三畝薄田，一季滿打滿算也就百斤出頭，加一成，多十斤米，換成靈石不到七塊。
太少。
但這是第一次從稻子上提出詞條。
他直起身，望向棚屋方向。晨光刺破霧氣，落在那些歪斜的木屋頂上，李寡婦家的煙囪正冒著青煙。
得試試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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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陳源盤腿坐在木床上。
懷裡二十一塊下品靈石排開，旁邊是那株挖回來的「微效增產」稻株——已經枯了，詞條提取後，它就和普通雜草沒兩樣。
他先握住一塊靈石，運轉《長息術》。
靈氣絲絲縷縷滲入經脈，像溪流匯入乾涸的河床，走到一半就滯澀不前。練氣二層到三層的瓶頸像道石牆，他撞了兩年，牆紋絲不動。
半個時辰後，靈石光澤黯淡下去。
陳源睜開眼，嘆了口氣。
還剩二十塊。
他猶豫片刻，從識海調出那片「微弱靈氣」的白葉。心念一動，葉子消散，暖流再次湧起——比靈石里的靈氣更溫順，幾乎無需煉化，直接融入丹田。
可暖流只持續了十幾息。
瓶頸依舊。
陳源皺眉，目光落在床角那本破舊的《長息術》冊子上。書頁泛黃，邊角捲起，是五年前家族發的，人手一本的大路貨。
他忽然想起什麼，凝神看向書冊。
視野里，冊子上方緩緩浮現幾行小字：
【名稱】：《長息術》抄本（木屬）
【詞條】：功法殘缺·木屬、效率低下
【狀態】：陳舊
陳源怔住了。
功法……也能鑑定？
他伸手觸碰書頁，詞條沒有像靈植那樣被提取，只是靜靜浮著。看來系統目前還動不了這類「抽象存在」。
但信息足夠了。
「殘缺……難怪。」
陳源扯了扯嘴角，把冊子扔回床角。家族給旁系子弟的，能是什麼好東西？這五年他像頭老牛，拉著破車在泥地里打轉，還以為是自己的問題。
窗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是敲門聲。
「陳小子，在不在？」
是老趙頭的聲音。
陳源收起靈石，起身開門。老頭站在門外，手裡提著個竹編小籃，籃里裝著幾個青皮山果。
「趙老，」陳源側身讓開，「進來坐。」
老趙頭擺擺手，把籃子遞過來：「前幾日在山裡摘的，不值錢，但脆生，你嘗嘗。」
陳源接過道謝。老頭沒走，蹲在門檻上摸出旱菸，吧嗒吧嗒抽了兩口，忽然開口：「最近修煉是不是不順？」
陳源心頭微動：「是有些滯澀。」
「不止你一個。」老趙頭吐出口煙，煙霧在晨光里打著旋，「棚戶區好幾個卡在二層三年的，今年都沖不過去。我聽說……是『靈氣潮汐』不穩。」
「靈氣潮汐？」
「嗯，上頭傳下來的說法。」老趙頭壓低聲音，「南荒這地界，法則亂，靈氣也跟著亂。有時候濃得像粥，有時候淡得像水。這兩年，淡的時候多。」
陳源想起紫蘇草變異那晚，月光下的靈雨似乎確實比往常稀薄些。
「那怎麼辦？」
「怎麼辦？」老趙頭笑了，皺紋擠成一團，「咱們這種底層，能怎麼辦？熬著唄。不過我提醒你一句……」
他頓了頓，煙鍋在門檻上磕了磕。
「真要亂起來，修為是虛的，手裡有糧、有藥、有硬傢伙，才是實的。你看前線那些開荒的，練氣四五層的死了不知多少，反而有些體魄強的凡人士兵，活下來的倒多。」
陳源沉默。
老頭拍拍褲子起身：「話就這麼多，你自己掂量。對了，你那院子裡的紫蘇草……長勢不錯。」
他說完，晃晃悠悠走了。
陳源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霧裡，手裡山果還帶著晨露的濕氣。
---
接下來的半個月，陳源白天在靈田幹活，夜裡打坐沖關。
靈石一塊接一塊耗盡八塊，識海里那片「微弱靈氣」葉子早也用掉了，他試過鑑定院子裡的紫蘇草和移回來的稻株，再沒出過詞條。
概率低得讓人心涼。
直到第九天深夜。
丹田裡那股滯澀感突然鬆動，像堵了許久的渠口被沖開，靈氣猛地灌入第三條經脈。陳源渾身一震，皮膚滲出細密的污垢，氣息陡然拔高一截。
練氣三層！
他睜開眼，眸子裡精光流轉，旋即內斂。
突破的喜悅只持續了幾息，就被現實壓下去——練氣三層，在飛羽宗外門依舊是底層，在前線依舊是炮灰。
但至少……系統有變化了。
陳源凝神內視，識海中央那片灰霧空間，原本微弱的「詞條星塵」明亮了些，像多了層薄薄的光暈。
存儲空間從三格變成四格，目前裝著【微效增產】和另一片昨日剛從一個野果上提取的【微弱酸澀】——屁用沒有。
鑑定範圍似乎也擴展了，現在能看清三丈外那株槐樹葉片的紋路。
但依舊鑑定不了活物。
他嘗試看向牆角爬過的壁虎，視野里一片空白。
「還得等……」
陳源下床，推開木窗。
夜深了，棚戶區大半熄了燈，只有李寡婦家還亮著，窗紙上映出兩個人影，正對坐飲酒。
他收回目光，從床底摸出個粗陶罐，倒出裡面的靈石。
原本的二十塊，突破用掉八塊，還剩十二塊靈石。
還有二十三斤黃芽米——上次交稅後剩下的，捨不得吃，等著換錢。
「十二塊靈石……」
陳源掂了掂手裡那塊溫潤的石頭。
坊市里《雲水訣詳解》賣三十塊，差得太遠。
但若是買些靈肥，把那三畝薄田養肥些，配合【微效增產】詞條，下季收成或許能多個二三十斤。
多三十斤米，能換十九塊半靈石。
可靈肥也不便宜，一包「沃土散」就要兩塊靈石，效果只能維持一季。
他盯著手裡的靈石，又看看識海里那片淡黃葉子。
院外傳來野狗吠叫，遠處有飛舟掠過的破空聲——是巡邏隊，夜巡的時間到了。
陳源吹滅油燈，躺回床上。
黑暗中，他眼睛睜著。
窮，真的很窮
十二塊靈石，一片增產詞條，三畝薄田。
得選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