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青黴素
在這些傷兵旁邊，十幾個年紀頗大的大夫，正在他們中間穿梭。
有的在把脈，有的在拆繃帶檢查傷口，有個老大夫正用鑷子夾著一小塊棉團蘸了透明的藥水往一個傷兵的傷口上輕輕擦拭，傷兵叫了一聲疼，老大夫罵了一句「叫什麼叫，上個月要是沒這個藥，你這胳膊早鋸了」，然後繼續擦。
劉牧站在門口，沒有立即進去，他正打量著這間屋子，只見牆壁上的白色細棉布，地上鋪的青石板灑了石灰水，角落裡那隻帶塞子的玻璃瓶，裡面裝著淡黃色的粉末。
這些不起眼的東西，在他眼裡比十萬大軍更貴重，因為能救命。
蒸汽機車能造，萬斤鍛造錘這些東西造出來只能增加帝國實力。
而這一間屋子裡發生的變化，能讓劉牧安穩活到老，包括他的子嗣。
畢竟在這個年代，一場感冒發燒，都能將人給弄死，更別說其他看不到的玩意。
就在這時，一個留著山羊鬍、鶴髮童顏的老頭從病人旁邊站起來，朝劉牧走過來，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袍，袖子卷到手肘，手背上有幾道陳年舊疤，指甲剪得乾乾淨淨。
這人叫傅山，山西人，在民間是出了名的神醫，內科外科都有獨到見解。
當初暗衛在西南戰場附近的村子裡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用自己配的方子給一個受傷的的吳三桂潰兵換藥。
暗衛讓他進京入宮，他卻坐在門檻上翹著二郎腿，對暗衛說：「你們若是敢強制帶走我，我進宮就給你們皇帝給治死。」
暗衛都是潘鳳精選的忠君之士，當場就被唬住了，不敢動他，只好飛馬報給劉牧，而劉牧當時讓人傳話：「朕這裡有治萬病的方子，不來就算了！」
傅山聽到「治萬病」三個字，剛開始是不屑的，不過作為醫術大家，心中又痒痒，畢竟皇帝九五至尊，騙他幹嘛，於是自己收拾包袱跟暗衛走了。
到了西山之後，劉牧一股腦把腦袋裡為數不多的醫學常識全倒給了他。
比如發炎不是傷口本身的問題，是肉眼看不見的真菌在傷口上繁殖，把真菌殺乾淨，傷口就不會化膿。
殺死真菌的東西，葡萄皮上的白霜里就有，發霉的橘子上也有，把黴菌養出來再提煉出來，就是青黴素。
傅山聽完之後，三天沒睡，把那點模糊的理論反覆嚼了不知多少遍，然後開始沒日沒夜地試。
至於假不假，他作為大夫這麼久，很多人都莫名其妙死在他面前，明明按照方子，是可以活下來的。
傅山一見劉牧進來，也沒行禮，首接拉著他的袖子走到一個傷兵面前，抓起那人的左手把袖子往上捋，傷兵的臂膀上有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創口，創口邊緣己經收幹了，長出了一圈粉紅色的新肉，中間還凹著一個小小的坑，但周圍沒有發紅，沒有滲出膿液，乾乾淨淨的。
「陛下，這是火槍打的，彈丸取出來之後傷口爛了足足二十天，按老夫行醫三十年的經驗，這種傷只有兩個下場，要麼鋸胳膊，要麼等死，結果用了您說的青黴素，配上老夫獨門的湯藥，半個月就收口了，只用了半個月！」
傅山越說越激動，山羊鬍子都在抖，鬆開傷兵的胳膊又從桌上拿起一個玻璃瓶，瓶子裡裝著小半瓶淡黃色的粉末。
他把瓶子小心翼翼地舉到劉牧面前，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寶。「就是這東西，別看長得跟發了霉的麵粉似的，撒在傷口上比什麼都管用，」
「特別是那個伊犁送來的葡萄，其皮上養出來的比橘皮上的力道更猛，老夫試了十七次才試出這個配比。」
「不過這東西太嬌貴，只能用玻璃瓶裝，一見鐵器就失效，還怕熱，夏天放在太陽底下曬半盞茶的工夫就失效了。老夫只能用井水泡著罐子，把瓶子浸在水裡保冷，跟伺候祖宗一樣伺候它。」
「怕熱的事先記下來，後面再想辦法。」劉牧從傅山手裡接過玻璃瓶，對著窗戶透進來的日光晃了晃，「提純和儲存的事都有辦法，關鍵是你己經做出來了。」他把瓶子遞還給傅山，目光在那個即將癒合的槍傷創口上停了片刻。「繼續做。要多少葡萄皮、多少橘子皮，多少傷員，都問歐陽靖要！」
「傅山，你的名字，幾百年後的人翻開醫書，第一頁上會有一個叫青黴素的東西，發明人是你傅山。」
「傅山，你的名字，幾百年後的人翻開醫書，第一頁上會有一個叫青黴素的東西，發明人是你傅山。」
傅山愣在原地，山羊鬍子又抖了抖，眼眶忽然有些發酸，他趕緊轉過身，把手裡的玻璃瓶放回架子上，背對著劉牧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歐陽靖站在門口，老花鏡還別在胸口口袋裡，從鏡片後面看著傅山的背影，笑了一聲，因為他懂。
對於傅山他們這些神醫來說，功名利祿如浮塵，這一生追求的，不過是治病和留名，要不然他著書幹嘛。
劉牧轉過身，又掃了一眼牆上那些白色細棉布和角落裡那隻浸在水盆里的藥劑罐，忽然對歐陽靖說了一句：「歐陽靖，這裡一定要保密，傷員不夠的話，就通知趙烈，他會給你找最好的傷員！」
歐陽靖聞言點了點頭，同時也對倭國默哀，暗想，皇帝陛下對倭人，是有多麼的痛恨，才會如此做？
……
接下來，劉牧又去了西山礦場，這裡是北京城周邊，最大的煤礦和鐵礦點，雖然量比不過大同，卻也足夠這年頭使用。
當劉牧來到最大的一個礦坑時，只見周邊都是腰挎長刀，手持皮鞭的監工。
幾百個漢人百姓，在礦坑上面做蜂窩煤，同時將晾曬成形的蜂窩煤，一個個放進大車裡。
待裝滿後，工人鬆開大車上的卡扣，然後輕輕的一推，大車便沿著軌道，越過所有山路，一路疾馳到山腳下。
西山的蜂窩煤，只供應北京城周邊，所以價格不是很高，一天所需不過十文錢，還是新的銅錢。
其他地方煤少的，在沒有鐵路運輸之前，都是非常珍貴的。
「你們死矮子，給大爺做事麻溜些！」
就在劉牧準備離開時，卻聽到礦坑下，傳來一陣呵斥聲。
有的在把脈，有的在拆繃帶檢查傷口，有個老大夫正用鑷子夾著一小塊棉團蘸了透明的藥水往一個傷兵的傷口上輕輕擦拭，傷兵叫了一聲疼，老大夫罵了一句「叫什麼叫，上個月要是沒這個藥，你這胳膊早鋸了」，然後繼續擦。
劉牧站在門口，沒有立即進去，他正打量著這間屋子，只見牆壁上的白色細棉布，地上鋪的青石板灑了石灰水，角落裡那隻帶塞子的玻璃瓶，裡面裝著淡黃色的粉末。
這些不起眼的東西，在他眼裡比十萬大軍更貴重，因為能救命。
蒸汽機車能造，萬斤鍛造錘這些東西造出來只能增加帝國實力。
而這一間屋子裡發生的變化，能讓劉牧安穩活到老，包括他的子嗣。
畢竟在這個年代，一場感冒發燒，都能將人給弄死，更別說其他看不到的玩意。
就在這時，一個留著山羊鬍、鶴髮童顏的老頭從病人旁邊站起來，朝劉牧走過來，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袍，袖子卷到手肘，手背上有幾道陳年舊疤，指甲剪得乾乾淨淨。
這人叫傅山，山西人，在民間是出了名的神醫，內科外科都有獨到見解。
當初暗衛在西南戰場附近的村子裡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用自己配的方子給一個受傷的的吳三桂潰兵換藥。
暗衛讓他進京入宮，他卻坐在門檻上翹著二郎腿，對暗衛說：「你們若是敢強制帶走我，我進宮就給你們皇帝給治死。」
暗衛都是潘鳳精選的忠君之士，當場就被唬住了，不敢動他，只好飛馬報給劉牧，而劉牧當時讓人傳話：「朕這裡有治萬病的方子，不來就算了！」
傅山聽到「治萬病」三個字，剛開始是不屑的，不過作為醫術大家，心中又痒痒，畢竟皇帝九五至尊，騙他幹嘛，於是自己收拾包袱跟暗衛走了。
到了西山之後，劉牧一股腦把腦袋裡為數不多的醫學常識全倒給了他。
比如發炎不是傷口本身的問題，是肉眼看不見的真菌在傷口上繁殖，把真菌殺乾淨，傷口就不會化膿。
殺死真菌的東西，葡萄皮上的白霜里就有，發霉的橘子上也有，把黴菌養出來再提煉出來，就是青黴素。
傅山聽完之後，三天沒睡，把那點模糊的理論反覆嚼了不知多少遍，然後開始沒日沒夜地試。
至於假不假，他作為大夫這麼久，很多人都莫名其妙死在他面前，明明按照方子，是可以活下來的。
傅山一見劉牧進來，也沒行禮，首接拉著他的袖子走到一個傷兵面前，抓起那人的左手把袖子往上捋，傷兵的臂膀上有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創口，創口邊緣己經收幹了，長出了一圈粉紅色的新肉，中間還凹著一個小小的坑，但周圍沒有發紅，沒有滲出膿液，乾乾淨淨的。
「陛下，這是火槍打的，彈丸取出來之後傷口爛了足足二十天，按老夫行醫三十年的經驗，這種傷只有兩個下場，要麼鋸胳膊，要麼等死，結果用了您說的青黴素，配上老夫獨門的湯藥，半個月就收口了，只用了半個月！」
傅山越說越激動，山羊鬍子都在抖，鬆開傷兵的胳膊又從桌上拿起一個玻璃瓶，瓶子裡裝著小半瓶淡黃色的粉末。
他把瓶子小心翼翼地舉到劉牧面前，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寶。「就是這東西，別看長得跟發了霉的麵粉似的，撒在傷口上比什麼都管用，」
「特別是那個伊犁送來的葡萄，其皮上養出來的比橘皮上的力道更猛，老夫試了十七次才試出這個配比。」
「不過這東西太嬌貴，只能用玻璃瓶裝，一見鐵器就失效，還怕熱，夏天放在太陽底下曬半盞茶的工夫就失效了。老夫只能用井水泡著罐子，把瓶子浸在水裡保冷，跟伺候祖宗一樣伺候它。」
「怕熱的事先記下來，後面再想辦法。」劉牧從傅山手裡接過玻璃瓶，對著窗戶透進來的日光晃了晃，「提純和儲存的事都有辦法，關鍵是你己經做出來了。」他把瓶子遞還給傅山，目光在那個即將癒合的槍傷創口上停了片刻。「繼續做。要多少葡萄皮、多少橘子皮，多少傷員，都問歐陽靖要！」
「傅山，你的名字，幾百年後的人翻開醫書，第一頁上會有一個叫青黴素的東西，發明人是你傅山。」
「傅山，你的名字，幾百年後的人翻開醫書，第一頁上會有一個叫青黴素的東西，發明人是你傅山。」
傅山愣在原地，山羊鬍子又抖了抖，眼眶忽然有些發酸，他趕緊轉過身，把手裡的玻璃瓶放回架子上，背對著劉牧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歐陽靖站在門口，老花鏡還別在胸口口袋裡，從鏡片後面看著傅山的背影，笑了一聲，因為他懂。
對於傅山他們這些神醫來說，功名利祿如浮塵，這一生追求的，不過是治病和留名，要不然他著書幹嘛。
劉牧轉過身，又掃了一眼牆上那些白色細棉布和角落裡那隻浸在水盆里的藥劑罐，忽然對歐陽靖說了一句：「歐陽靖，這裡一定要保密，傷員不夠的話，就通知趙烈，他會給你找最好的傷員！」
歐陽靖聞言點了點頭，同時也對倭國默哀，暗想，皇帝陛下對倭人，是有多麼的痛恨，才會如此做？
……
接下來，劉牧又去了西山礦場，這裡是北京城周邊，最大的煤礦和鐵礦點，雖然量比不過大同，卻也足夠這年頭使用。
當劉牧來到最大的一個礦坑時，只見周邊都是腰挎長刀，手持皮鞭的監工。
幾百個漢人百姓，在礦坑上面做蜂窩煤，同時將晾曬成形的蜂窩煤，一個個放進大車裡。
待裝滿後，工人鬆開大車上的卡扣，然後輕輕的一推，大車便沿著軌道，越過所有山路，一路疾馳到山腳下。
西山的蜂窩煤，只供應北京城周邊，所以價格不是很高，一天所需不過十文錢，還是新的銅錢。
其他地方煤少的，在沒有鐵路運輸之前，都是非常珍貴的。
「你們死矮子，給大爺做事麻溜些！」
就在劉牧準備離開時，卻聽到礦坑下，傳來一陣呵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