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樓王
五一廣場是縣城新城區地標，廣場對面，便是聯排別墅小區，也是縣城最新開發的二層聯排社區。
小區臨街是一長排門市樓，正對廣場，隱隱便是未來的商業黃金地段，但現今賣的並不好。
包括聯排二層也是空置率極高，甚至有買了房一個月後抹零轉給別人的。
這排門市樓，僅僅有「碰碰涼」和一家撞球廳處於營業狀態，其餘要麼沒賣出去，要麼處於待租狀態。
售樓處，隔著碰碰涼幾家的進入別墅小區的大門旁門市樓就是。
奧迪A6慢慢停在了售樓處前。
根本沒客人，售樓小姐也就阿貓阿狗兩三隻，業務不能靠等，還是要在外面跑。
有一個年輕男子和那幾個售樓小姐正說笑聊天，看到進來的三個人，一個農村少婦，兩個大男孩，也沒人去理他們，外面停車之類的，正聊得熱火朝天，自也都沒注意。
「咦？」年輕男人突然起身，「周小嬌？！真是你啊，老同學！」
他快步走過來，有些激動，「還記得我不？鄭偉，初三的時候，和你前後桌來著！」
一看就知道大辣椒上學人氣很高，多半就是這廝的夢中幻想對象之類。
大辣椒有些懵，搖搖頭：「不記得了……」突然，「啊，你外號陽尾是吧？」
有個售樓小姑娘噗嗤一聲笑出聲，另外兩個也憋著笑。
小寶也偷偷捂嘴笑。
周弘更是無奈，這張嘴啊，還真是百無禁忌。
鄭偉的臉都綠了，尤其看到偷笑的同事，咬了咬牙，「那個，小嬌，你來買房啊？」
「啊？不是……」大辣椒就是跟著周弘進來的，進來前都沒注意是什麼門市。
「還以為你小日子過得挺好呢！」鄭偉笑了笑，「我說呢，我剛剛才按揭買了套樓房，你都來買別墅了？」
聯排，現今縣城人，習慣上還是稱為別墅。
「我來買房的。」周弘走向了售樓處中央的小區沙盤。
又說：「插綠旗的聯排和門市都是可售對吧？」
鄭偉看了他一眼，根本懶得理，何況這大男孩個子太高，站他跟前去太比得慌。
「是的。」一名臉上還有稚氣的售樓小妹噠噠走上兩步。
鄭偉心裡一陣煩躁，彤彤就是不懂事，咋進的公司不知道？見到個長得不錯的男的就愛勾搭，年紀小，就是什麼都不懂。
「這個，這個，這個……」周弘開始指著沙盤，他看中的又沒售出的，點了四棟聯排，每個兩棟都是相鄰的，兩棟和兩棟之間又離得很遠，其中兩棟給父母，另外兩棟是給玉兒姐買的。
「還有這個，這個……」周弘又點了五個門市樓，「我都買，都全款。」
售樓小妹目瞪口呆，「啊？」
「去做合同啊，一共九套。」周弘將玉兒姐身份證遞給她：「用這個做戶主，快點搞。」
「啊，是，是……」售樓小妹有些不知所措。
「等一下！」鄭偉喊了聲，無奈的對大辣椒道：「老同學，這是你親戚啊，快別叫他鬧了！」
大辣椒同樣滿臉不明所以，完全懵逼狀態。
鄭偉又看到那小胖子一樣滿臉呆滯。
兩個同伴都這樣，鄭偉心下更有了底，訓斥周弘：「別在這鬧！都忙忙的，誰有空跟你鬧？！」
周弘微微蹙眉：「你最好想清楚再跟我說話，或者，給你們領導打個電話。」
「你再不走我報警了啊！」鄭偉冷著臉，若不是看這廝個頭太高早給扔出去了。
沒進過社會的大男孩不懂什麼，受古惑仔電影影響，還特別窮橫，鄭偉可不想和這種人吵起來，這孫子沒準真敢動手。
周弘懶得理他，看向了自己詢問時，主動上來回答問題的售樓小妹，指了指鄭偉：「他是你領導？」
售樓小妹猶豫了下，「是我們組的組長。」
「哦，那就不是什麼領導了，比如有個客戶要從你手裡買樓，他有權力喊停嗎？」
「彤彤，去去去！」鄭偉對售樓小妹瞪起了眼睛。
「去給我做合同，你們收款的帳號也給我，我可以馬上轉帳，哦，還有！」周弘又指著沙盤裡一些綠旗的位置，「這個，這個，這個，門市樓這樣，沒銷售出去的，都給我做上合同，我數數啊，嗯，一共15個門市，7個聯排，去搞合同吧。」
「你精神病啊！」鄭偉轉身就去打電話報警，喊著：「老同學，別怪我啊，你快帶他走還來得及。」
周弘指了指售樓小妹手裡玉兒姐的身份證，「去辦吧。」
倒也不是賭氣，實在是想想，「祖宅」的額度真的花不完，慈善金先不說，公金額度就有640萬美金，超過5000萬人民幣。
更莫說加上白役階段補發的「320萬美金」，加一起都超過2500萬人民幣了，要趕緊花。
而且，現今這聯排也好，門市也罷，少有人問津，賣的艱難。
可等十多年後，不但經濟蓬勃發展，這裡也是縣城新的經濟中心，比現今的價值可是要翻數倍。
160平米的聯排，現在二十多萬，差不多200平米的門市，不到50萬。
15個門市，7個聯排加一起不過900萬人民幣，十多年後，絕對是七八倍價值，給父母安身立命也好啊。
「小弘……」大辣椒走過來，想說什麼，可眼前發生的一切實在超出了她的認知，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小寶同樣懵，拉著哥們走，那怎可能？就算警察來了，也要給哥們助威，被抓就一起抓。
何況，怎麼都感覺，事情有點玄幻，小弘以前是熱血衝動派，可沒這麼裝過大象啊？
警察還沒來，銷售部的經理先匆匆而來。
從樓上下來的售樓小妹也有些抱歉的站在周弘身旁，她想先給做一份合同試試來著，但二樓職員都知道了下面的衝突，沒人給她做。
朱經理是個大胖子，滿臉橫肉，冷冷看著周弘，隨之喊了聲：「給他做！合同都給他做好！草他媽我看誰敢在這裡搗亂，到時候拿不出錢來我卸他一條腿！公安那邊我說了，不來了！」
他根本不屑於和周弘對話，而是站在大廳罵大街。
包括鄭偉在內，銷售小妹們全都噤若寒蟬。
朱經理陰惻惻目光又看向了叫彤彤的售樓小妹，「你負責，你去給他做合同！你也是一直敬酒不吃吃罰酒的玩意兒！等下造成的經濟損失，你負責！」
售樓小妹臉色蒼白，嚇得腿都有些軟了，周弘到了她身後一笑，「去做吧，沒事。」
轉頭看到周弘鼓勵的眼神，售樓小妹好似突然就有了勇氣，轉身向樓上走去，實則腳步趔趄，大腦已經一片空白。
售樓處鐵閘門都拉了下來，明顯是怕周弘幾人跑掉。
小寶緊緊攥著拳頭站在周弘身後，實則腦袋瓜子也嗡嗡的，這禍，闖的好像比上次還大。
售樓處里，只有大辣椒一定要他們開門的吵鬧聲，大辣椒真是個悍婦，面對二樓下來的幾個小伙子一點不懼，罵的賊難聽。
購房合同都有標準模版，無非是購買人名字身份證之類需要填寫。
不一會兒，售樓小妹就從二樓下來，懷裡捧著一摞合同，一式兩份，共四十多份合同書。
「我先劃款！」周弘並不在購房合同上簽字，而是拿起電話，每一份合同的收款帳戶和金額，告知電話另一頭海發銀行自己私人銀行的團隊。
一筆筆款子實時到帳，其實幾筆款子到帳後，朱經理已經匆匆去了二樓，自是財務室通知了他。
正常來說，收款也罷，給周弘詳細進行合同說明也好，都要領周弘去二樓，但因為以為周弘是個搗亂的精神病，便少了這個環節。
還有三份款項沒轉過去時，朱經理已經站在了周弘面前，胖臉上，勉強擠出笑容。
全部款項轉過後，周弘手機收線，順手摸出煙盒，點了根煙。
他真的沒菸癮，實在是現在，需要自己有點事情做。
朱經理就乖乖在旁邊等著，甚至親自接過售樓小妹拿來的大大菸灰缸放在周弘旁側茶几上。
可等周弘一根煙吸完，卻又拿出手機擺弄，就是不去摸那摞厚厚合同旁的筆。
朱經理小聲乾咳一聲，「那個，兄弟，需要您在購房合同上簽字……」
「你覺得，我會簽字？」周弘看了他一眼，「你和誰是兄弟？！」
「啊，先生，那個……」朱經理斟酌著措辭。
「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個，現在給我道歉到我滿意為止；第二個，今天發生了什麼，你老闆不需要知道嗎？」
朱經理一呆，立時滿臉怒氣，可是又真的不敢發作，真金白銀，九百萬已經秒到帳，這種人，是他惹得起的嗎？
而人家不在購房合同簽字，那些款子，可真不是打入你帳戶就是你的了。
不說背景靠山什麼的，就正常法律程序，一個普通人要拿回這些款子，法院也會支持其訴訟。
朱經理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來，他接聽後，臉色一變，隨之滿是不可思議的看著周弘。
突然，啪就抽了自己一個大耳光，「先生，我錯了！」
又一個耳光，「我錯了！」
又一個耳光，「我錯了！」
周弘的手機號碼也響起，是市區那陳萬利的號碼，周弘接通。
「弘董，是您在五一廣場那個售樓處吧？」陳萬利滿是抱歉的說，「不好意思啊弘董，給您帶來不便了！」
他又解釋，「我在裡面有點股份，今天您去掃樓，這種新鮮事，剛才那邊我的人向我匯報了，我就知道是您……對不起啊，哦，那頭豬不知道您是誰，這您放心！我也早看那蠢豬不順眼，他管銷售，不瞎玩鬧嗎？但他是大股東大老闆的人，我也沒辦法。」
「他在抽自己耳光吧？什麼時候您滿意了，就叫他停，另外今天的銷售額，給您打個八折。」
「我也不敢說設宴給您賠罪什麼的，如果您回東海前過東山，想叫我過去跟你嘮幾句，我隨時到。」
「您忙您的，不耽誤您了！」陳萬利掛了電話。
周弘看向嘴巴子都已經有血沫的朱經理，顯然哪怕是大老闆的人，可對陳萬利這個小老闆也怕的厲害，更莫說，事情真捅到大老闆面前，這朱經理怕要被剝層皮。
何況所謂大小老闆，也不是那位大老闆的咖位就比陳萬利大，而是在這家房企中，陳萬利參股不多而已。
「好，停吧！」周弘擺擺手。
朱經理如蒙大赦，「是，是，先生，我馬上去給您重做合同，全部打八折，多扣的錢，會很快退回您的帳戶。」
周弘點點頭，琢磨著，這陳萬利好像真的要見一見了。
全款的話，這處樓盤打折是95，內部員工，還能再降一些。
一下打八折，尤其自己的購房數字，那是替自己省了小二百萬。
雖說從這處樓盤銷售情況，自己這種大客戶，對方這樣打折不虧。
而且，現今房市並不火爆，有很多頂帳樓模式存在，那個打折更狠。
但不管怎麼說，陳萬利給了自己一個極大的面子，姿態又低的不能再低，自己還一直端著，就有點不近人情了，畢竟陳萬利也是本市極大的一個地頭蛇。
正琢磨之際，臉已經腫的豬頭似的朱老闆捧著新合同親自送到了周弘面前。
周弘便一處處簽字，本來是屬於代簽，要按自己的手印，留下自己身份證複印件。
但朱經理暗示，簽「購房人」的名字即可。
現今用別人身份證買樓很常見，全款的話，「房主」都不用到場。
知根知底的，幫親人代簽也無所謂。
半個小時後。
朱經理捧著簽好字的一摞「購房人」留存的合同，以及新鮮出爐的二十多張發票，將其小心放在周弘的後車座。
款項結清的發票其實也是破例馬上出票，雖說法律規定交款的同時就要開發票，但通常房企的財務都要拖上一拖，當天便能開具的極少。
「等下……」正要坐進駕駛位的周弘想到一事，又回了售樓處，此時那些售樓小姐看他的目光早就都變了，各個熾熱無比，鄭偉則不知道躲去了哪裡。
「喏，我的電話號碼，在市里我會籌建個貿易公司，有興趣的話回頭給我打電話。」周弘手包里沒有卡片，但有支票本和筆，周弘撕下一張空白支票寫了電話號碼給了那叫彤彤的售樓小妹。
感覺朱經理本身就對這小妹妹有惡意，今天她又有點占自己立場的意思，別自己走了被打擊報復。
尤其是，小妹妹好像自己認識。
此時朱經理大聲喊：「今天的事，誰敢泄密，保證卸你們一條腿！這是市里陳萬利陳總交代的！」
他自也是喊給周弘聽的，等周弘向外走，忙又屁顛屁顛賠笑又送一遍。
點頭哈腰，看著黑色轎車緩緩離開商業街，匯入主街極為稀疏的車流中。
小區臨街是一長排門市樓，正對廣場，隱隱便是未來的商業黃金地段，但現今賣的並不好。
包括聯排二層也是空置率極高，甚至有買了房一個月後抹零轉給別人的。
這排門市樓，僅僅有「碰碰涼」和一家撞球廳處於營業狀態，其餘要麼沒賣出去，要麼處於待租狀態。
售樓處，隔著碰碰涼幾家的進入別墅小區的大門旁門市樓就是。
奧迪A6慢慢停在了售樓處前。
根本沒客人，售樓小姐也就阿貓阿狗兩三隻，業務不能靠等，還是要在外面跑。
有一個年輕男子和那幾個售樓小姐正說笑聊天，看到進來的三個人，一個農村少婦，兩個大男孩，也沒人去理他們，外面停車之類的，正聊得熱火朝天，自也都沒注意。
「咦？」年輕男人突然起身，「周小嬌？！真是你啊，老同學！」
他快步走過來，有些激動，「還記得我不？鄭偉，初三的時候，和你前後桌來著！」
一看就知道大辣椒上學人氣很高，多半就是這廝的夢中幻想對象之類。
大辣椒有些懵，搖搖頭：「不記得了……」突然，「啊，你外號陽尾是吧？」
有個售樓小姑娘噗嗤一聲笑出聲，另外兩個也憋著笑。
小寶也偷偷捂嘴笑。
周弘更是無奈，這張嘴啊，還真是百無禁忌。
鄭偉的臉都綠了，尤其看到偷笑的同事，咬了咬牙，「那個，小嬌，你來買房啊？」
「啊？不是……」大辣椒就是跟著周弘進來的，進來前都沒注意是什麼門市。
「還以為你小日子過得挺好呢！」鄭偉笑了笑，「我說呢，我剛剛才按揭買了套樓房，你都來買別墅了？」
聯排，現今縣城人，習慣上還是稱為別墅。
「我來買房的。」周弘走向了售樓處中央的小區沙盤。
又說：「插綠旗的聯排和門市都是可售對吧？」
鄭偉看了他一眼，根本懶得理，何況這大男孩個子太高，站他跟前去太比得慌。
「是的。」一名臉上還有稚氣的售樓小妹噠噠走上兩步。
鄭偉心裡一陣煩躁，彤彤就是不懂事，咋進的公司不知道？見到個長得不錯的男的就愛勾搭，年紀小，就是什麼都不懂。
「這個，這個，這個……」周弘開始指著沙盤，他看中的又沒售出的，點了四棟聯排，每個兩棟都是相鄰的，兩棟和兩棟之間又離得很遠，其中兩棟給父母，另外兩棟是給玉兒姐買的。
「還有這個，這個……」周弘又點了五個門市樓，「我都買，都全款。」
售樓小妹目瞪口呆，「啊？」
「去做合同啊，一共九套。」周弘將玉兒姐身份證遞給她：「用這個做戶主，快點搞。」
「啊，是，是……」售樓小妹有些不知所措。
「等一下！」鄭偉喊了聲，無奈的對大辣椒道：「老同學，這是你親戚啊，快別叫他鬧了！」
大辣椒同樣滿臉不明所以，完全懵逼狀態。
鄭偉又看到那小胖子一樣滿臉呆滯。
兩個同伴都這樣，鄭偉心下更有了底，訓斥周弘：「別在這鬧！都忙忙的，誰有空跟你鬧？！」
周弘微微蹙眉：「你最好想清楚再跟我說話，或者，給你們領導打個電話。」
「你再不走我報警了啊！」鄭偉冷著臉，若不是看這廝個頭太高早給扔出去了。
沒進過社會的大男孩不懂什麼，受古惑仔電影影響，還特別窮橫，鄭偉可不想和這種人吵起來，這孫子沒準真敢動手。
周弘懶得理他，看向了自己詢問時，主動上來回答問題的售樓小妹，指了指鄭偉：「他是你領導？」
售樓小妹猶豫了下，「是我們組的組長。」
「哦，那就不是什麼領導了，比如有個客戶要從你手裡買樓，他有權力喊停嗎？」
「彤彤，去去去！」鄭偉對售樓小妹瞪起了眼睛。
「去給我做合同，你們收款的帳號也給我，我可以馬上轉帳，哦，還有！」周弘又指著沙盤裡一些綠旗的位置，「這個，這個，這個，門市樓這樣，沒銷售出去的，都給我做上合同，我數數啊，嗯，一共15個門市，7個聯排，去搞合同吧。」
「你精神病啊！」鄭偉轉身就去打電話報警，喊著：「老同學，別怪我啊，你快帶他走還來得及。」
周弘指了指售樓小妹手裡玉兒姐的身份證，「去辦吧。」
倒也不是賭氣，實在是想想，「祖宅」的額度真的花不完，慈善金先不說，公金額度就有640萬美金，超過5000萬人民幣。
更莫說加上白役階段補發的「320萬美金」，加一起都超過2500萬人民幣了，要趕緊花。
而且，現今這聯排也好，門市也罷，少有人問津，賣的艱難。
可等十多年後，不但經濟蓬勃發展，這裡也是縣城新的經濟中心，比現今的價值可是要翻數倍。
160平米的聯排，現在二十多萬，差不多200平米的門市，不到50萬。
15個門市，7個聯排加一起不過900萬人民幣，十多年後，絕對是七八倍價值，給父母安身立命也好啊。
「小弘……」大辣椒走過來，想說什麼，可眼前發生的一切實在超出了她的認知，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小寶同樣懵，拉著哥們走，那怎可能？就算警察來了，也要給哥們助威，被抓就一起抓。
何況，怎麼都感覺，事情有點玄幻，小弘以前是熱血衝動派，可沒這麼裝過大象啊？
警察還沒來，銷售部的經理先匆匆而來。
從樓上下來的售樓小妹也有些抱歉的站在周弘身旁，她想先給做一份合同試試來著，但二樓職員都知道了下面的衝突，沒人給她做。
朱經理是個大胖子，滿臉橫肉，冷冷看著周弘，隨之喊了聲：「給他做！合同都給他做好！草他媽我看誰敢在這裡搗亂，到時候拿不出錢來我卸他一條腿！公安那邊我說了，不來了！」
他根本不屑於和周弘對話，而是站在大廳罵大街。
包括鄭偉在內，銷售小妹們全都噤若寒蟬。
朱經理陰惻惻目光又看向了叫彤彤的售樓小妹，「你負責，你去給他做合同！你也是一直敬酒不吃吃罰酒的玩意兒！等下造成的經濟損失，你負責！」
售樓小妹臉色蒼白，嚇得腿都有些軟了，周弘到了她身後一笑，「去做吧，沒事。」
轉頭看到周弘鼓勵的眼神，售樓小妹好似突然就有了勇氣，轉身向樓上走去，實則腳步趔趄，大腦已經一片空白。
售樓處鐵閘門都拉了下來，明顯是怕周弘幾人跑掉。
小寶緊緊攥著拳頭站在周弘身後，實則腦袋瓜子也嗡嗡的，這禍，闖的好像比上次還大。
售樓處里，只有大辣椒一定要他們開門的吵鬧聲，大辣椒真是個悍婦，面對二樓下來的幾個小伙子一點不懼，罵的賊難聽。
購房合同都有標準模版，無非是購買人名字身份證之類需要填寫。
不一會兒，售樓小妹就從二樓下來，懷裡捧著一摞合同，一式兩份，共四十多份合同書。
「我先劃款！」周弘並不在購房合同上簽字，而是拿起電話，每一份合同的收款帳戶和金額，告知電話另一頭海發銀行自己私人銀行的團隊。
一筆筆款子實時到帳，其實幾筆款子到帳後，朱經理已經匆匆去了二樓，自是財務室通知了他。
正常來說，收款也罷，給周弘詳細進行合同說明也好，都要領周弘去二樓，但因為以為周弘是個搗亂的精神病，便少了這個環節。
還有三份款項沒轉過去時，朱經理已經站在了周弘面前，胖臉上，勉強擠出笑容。
全部款項轉過後，周弘手機收線，順手摸出煙盒，點了根煙。
他真的沒菸癮，實在是現在，需要自己有點事情做。
朱經理就乖乖在旁邊等著，甚至親自接過售樓小妹拿來的大大菸灰缸放在周弘旁側茶几上。
可等周弘一根煙吸完，卻又拿出手機擺弄，就是不去摸那摞厚厚合同旁的筆。
朱經理小聲乾咳一聲，「那個，兄弟，需要您在購房合同上簽字……」
「你覺得，我會簽字？」周弘看了他一眼，「你和誰是兄弟？！」
「啊，先生，那個……」朱經理斟酌著措辭。
「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個，現在給我道歉到我滿意為止；第二個，今天發生了什麼，你老闆不需要知道嗎？」
朱經理一呆，立時滿臉怒氣，可是又真的不敢發作，真金白銀，九百萬已經秒到帳，這種人，是他惹得起的嗎？
而人家不在購房合同簽字，那些款子，可真不是打入你帳戶就是你的了。
不說背景靠山什麼的，就正常法律程序，一個普通人要拿回這些款子，法院也會支持其訴訟。
朱經理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來，他接聽後，臉色一變，隨之滿是不可思議的看著周弘。
突然，啪就抽了自己一個大耳光，「先生，我錯了！」
又一個耳光，「我錯了！」
又一個耳光，「我錯了！」
周弘的手機號碼也響起，是市區那陳萬利的號碼，周弘接通。
「弘董，是您在五一廣場那個售樓處吧？」陳萬利滿是抱歉的說，「不好意思啊弘董，給您帶來不便了！」
他又解釋，「我在裡面有點股份，今天您去掃樓，這種新鮮事，剛才那邊我的人向我匯報了，我就知道是您……對不起啊，哦，那頭豬不知道您是誰，這您放心！我也早看那蠢豬不順眼，他管銷售，不瞎玩鬧嗎？但他是大股東大老闆的人，我也沒辦法。」
「他在抽自己耳光吧？什麼時候您滿意了，就叫他停，另外今天的銷售額，給您打個八折。」
「我也不敢說設宴給您賠罪什麼的，如果您回東海前過東山，想叫我過去跟你嘮幾句，我隨時到。」
「您忙您的，不耽誤您了！」陳萬利掛了電話。
周弘看向嘴巴子都已經有血沫的朱經理，顯然哪怕是大老闆的人，可對陳萬利這個小老闆也怕的厲害，更莫說，事情真捅到大老闆面前，這朱經理怕要被剝層皮。
何況所謂大小老闆，也不是那位大老闆的咖位就比陳萬利大，而是在這家房企中，陳萬利參股不多而已。
「好，停吧！」周弘擺擺手。
朱經理如蒙大赦，「是，是，先生，我馬上去給您重做合同，全部打八折，多扣的錢，會很快退回您的帳戶。」
周弘點點頭，琢磨著，這陳萬利好像真的要見一見了。
全款的話，這處樓盤打折是95，內部員工，還能再降一些。
一下打八折，尤其自己的購房數字，那是替自己省了小二百萬。
雖說從這處樓盤銷售情況，自己這種大客戶，對方這樣打折不虧。
而且，現今房市並不火爆，有很多頂帳樓模式存在，那個打折更狠。
但不管怎麼說，陳萬利給了自己一個極大的面子，姿態又低的不能再低，自己還一直端著，就有點不近人情了，畢竟陳萬利也是本市極大的一個地頭蛇。
正琢磨之際，臉已經腫的豬頭似的朱老闆捧著新合同親自送到了周弘面前。
周弘便一處處簽字，本來是屬於代簽，要按自己的手印，留下自己身份證複印件。
但朱經理暗示，簽「購房人」的名字即可。
現今用別人身份證買樓很常見，全款的話，「房主」都不用到場。
知根知底的，幫親人代簽也無所謂。
半個小時後。
朱經理捧著簽好字的一摞「購房人」留存的合同，以及新鮮出爐的二十多張發票，將其小心放在周弘的後車座。
款項結清的發票其實也是破例馬上出票，雖說法律規定交款的同時就要開發票，但通常房企的財務都要拖上一拖，當天便能開具的極少。
「等下……」正要坐進駕駛位的周弘想到一事，又回了售樓處，此時那些售樓小姐看他的目光早就都變了，各個熾熱無比，鄭偉則不知道躲去了哪裡。
「喏，我的電話號碼，在市里我會籌建個貿易公司，有興趣的話回頭給我打電話。」周弘手包里沒有卡片，但有支票本和筆，周弘撕下一張空白支票寫了電話號碼給了那叫彤彤的售樓小妹。
感覺朱經理本身就對這小妹妹有惡意，今天她又有點占自己立場的意思，別自己走了被打擊報復。
尤其是，小妹妹好像自己認識。
此時朱經理大聲喊：「今天的事，誰敢泄密，保證卸你們一條腿！這是市里陳萬利陳總交代的！」
他自也是喊給周弘聽的，等周弘向外走，忙又屁顛屁顛賠笑又送一遍。
點頭哈腰，看著黑色轎車緩緩離開商業街，匯入主街極為稀疏的車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