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金主和大棒(下)(為盟主義大利鄭總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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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弘卻也沒想到,早上授權文件還沒到,王大鬧已經被村治安隊綁著,送到了趙二哥院中。

  只能說,王老村長端的是梟雄了。

  其實,如果自己僅僅是個實習檢察官,哪怕是正式檢察官,王家又豈會這麼幹脆認輸?

  問題就是,自己是左手胡蘿蔔,右手大棒。

  和平愛基金會剛剛資助村裏海量物資,全村歡騰之時,轉眼,村長一族就重重得罪了捐贈人,人發下狠話,以後基金捐助名單里,划去小谷地。

  而且,原本王家宣稱的這筆巨額捐贈是他家功勞之類,完全是扯淡。

  就這一點,本就蠢蠢欲動的王家對手們,立時能做無數文章,比如聯名申請啟動村長大選,小谷地,可是十幾年沒選舉過村長了,現今自治理事會只要三人聯名申請,便可以啟動。

  那怕是王家人立時落選。

  馬上認輸止損,還有轉圜餘地,為了個王大鬧繼續槓下去,就是取死之道。

  是以怕王老村長也沒什麼夜不能寐之類的思想掙扎,閉眼前稍微一琢磨,就有了取捨。

  周弘鋪了睡袋睡在院中,趙二哥當然勸了好久,勸的周弘都不耐煩了,一句「你屋裡氣味太難聞了。」趙二哥才撓著頭傻笑,不好再勸。

  如今小院中王大鬧臉色慘白,被五花大綁,趙二哥和妻子,都躲在屋裡沒敢出來。

  王大鬧現在悔的腸子都青了,昨天嘴是痛快了,可得罪的,竟然是這麼位爺?

  「弘檢,我,我錯了!我該死!我該死!我不該背後亂說話,弘檢!」面對周弘,王大鬧突然噗通跪下了,如果不是被綁得結實,就想給弘檢磕幾個。

  綁著王大鬧來的治安隊員有的也臉色怪異,今天抓了王大鬧才知道,原來王大鬧昨晚背後罵弘檢來著。

  敢情不是什麼大公無私路見不平一聲吼,怕更多的是小肚雞腸懷恨在心,誰得罪了你,就要往死里整。

  可這樣的人,才更可怕啊。

  「你該謝罪的人,不是我。」說完周弘不再理王大鬧,對幾名治安隊員道:「今天你們幫我搞搞口供和證據材料,至於嫌疑人,你們暫時看管起來,我可以扣押他四十八小時。」

  48小時之後,向法院申請羈押,羈押最多可延 7次(每次 12天),總計 84天。

  期滿未起訴須釋放,若起訴,就進入審判流程,這時候倒是可以保釋,但法院方面,也會慎重考慮檢察官意見可不可以保釋。

  琢磨著,看看王大鬧,84天……,鐵人不給你熬化了,讓你喝尿你都得磕頭感謝啊?

  口供之類,更不消說。

  周弘有些無語的搖搖頭,不過,對這傢伙這種人,倒是挺不錯的法規。

  幾名治安隊員聽周弘的話點頭,拖拽著王大鬧離開,看來,王老村長早叮囑過他們要配合「弘檢」了。

  周弘回頭看了看小木屋門口,臉色木然的趙老二。

  他夫妻肯定是不能在這裡待了,送去基金會的辦公室那邊,打更就好了。

  ……

  十點多鐘,塔威親自帶隊來了小谷地,若是以前,早罵娘了,潑水節假期還得加班,檢方不是沒事找事麼?

  但「弘檢」的事,他加班加的美滋滋,又能和「弘檢」變得更親密一些不是?

  他還帶著「弘檢」吩咐下做的條幅,雖然,完全莫名其妙。

  十幾分鐘後,趙老二的籬笆院上,掛了大大的橫幅:「十六年了,我希望進行新的村長選舉。」

  很快,便有許多看熱鬧的人來,更有一些陰著臉的壯漢。

  但偏偏這籬笆院,成了縣警局來的警察們的臨時辦案地,還撐起了一個綠色帳篷。

  帳篷里,不時傳來王大鬧的慘叫聲,好像被收拾的不輕。

  王老村長反應很快,事情發酵還沒半小時,他拄著拐杖,顫悠悠出現在籬笆院外。

  周弘一直就坐在院中三隻腿的小桌旁慢慢品茶,綠帳篷里,不時有王大鬧慘叫聲。

  趙二叔兩口子,都躲在屋中不露面。

  籬笆院外,滿是看熱鬧的人群。

  王老村長在外面踱了幾步,想了會兒,慢慢走進了院子,坐在了周弘對面。


  「弘檢,我想你的意思,這條幅是趙老二打出來的,而不是你一個實習檢察官,明目張胆干涉自治村選舉?」

  王老村長目光陰狠的盯著周弘,年輕時候,戰爭年代,他可是上過戰場殺過人,自有迫人氣勢。

  周弘聳聳肩,「當然,您這不挺明白嗎?我如果幹涉村落選舉,那是嚴重違法的。」

  「那麼媒體呢,網絡呢,你覺得發酵後會怎樣?」王老村長淡淡的說。

  「王老,你說的都是屁話,這些東西,要搞我家這種階層,你覺得靠譜嗎?而且真要深挖的話,我覺得你祖宗十八代都得被罵棺材板壓不住!」周弘大咧咧的一笑,「你老了,退了吧,給咱華人村一點新氣象。」

  「就這麼跟你說吧,我就是要把你搞下來,每個村民,我給1000美元買選票,對,就通過和平愛基金會發慈善的方式,你覺得,你王家還能把持住這個村子?我就是用錢砸,也砸死你們王家!」

  「你?!!」王老村長臉色瞬間鐵青。

  周弘完全不理會他的表情,繼續道:「這還是別惹翻毛我,不然,叫你家整整齊齊去和老祖宗相會,我打個響指的事兒。」

  拿起茶杯慢悠悠喝口茶,「我都知道你帶錄音筆了,隨意,不想你王家死光光,真的你就隨意作啊!你算個嘚啊!我在乎你那些小心思,可笑!」

  「查案子,我可以循規蹈矩,但想整我的敵人,哦,你根本算不上我的敵人,最多就是,我突然覺得路邊一個螞蟻窩很討厭,再不搬家,我一泡尿呲得你全家一個不剩的事兒!」

  「你們全家,離開這個村子,你們不都入籍了嗎?給的入籍名額,都是可著你家親近的來,現在,都給我滾吧!」

  「給你一天時間,明天這個時候,給我走個乾乾淨淨。嗯,你可以滾了,再多說一個字,老子現在那泡尿就憋不住了!」

  「滾!」周弘茶杯里的茶,猛地就潑在了王老村長臉上。

  外面看熱鬧的人群,聽不到兩人談什麼,可見到這一幕,立時鴉雀無聲。

  王老村長只覺得兩眼冒金星,眼前全是黑的,氣得要腦淤血,可心裡,卻陷入了無比的恐懼。

  曾經經歷槍林彈雨的梟雄,有著某種直覺,而現在,那種根本無力對抗的某個龐然大物壓得他根本喘不過氣。

  在此地經營半個世紀,王家蒸蒸日上,那種榮耀感。

  在這一刻,完全粉碎,王家,在這種威脅面前,真就好像面對巨人的螞蟻窩,別說防禦了,人家真是不小心踩到,都一腳踩死一窩了……

  王老村長慢慢起身,咬著牙,真的不敢蹦出半個字,慢慢向外走。

  眼前全是黑的,好似隨時要暈倒,但告訴自己,絕對不能現在倒下去,不然,兒子孫子們,怕是誤以為自己是被氣死的來報復,那真是怕會斷子絕孫。

  不能死,要吩咐好他們,馬上離開此地,自己才能死……

  感覺得到,剛剛出院,立刻有人來攙扶自己,他眼前漆黑一片,也不知道是誰來攙,喃喃著說:「回家,我們王家立即搬家,今天就搬……」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都聽得清楚,此時全無聲息,時間凝固了一般。

  村里多少年神一般的存在,便是他的對手宗族,也都要等他死了才敢發難,都在等。

  此刻,被人潑了一臉水,就算如此羞辱,卻從頭到尾好像都沒敢說話,而且,要馬上舉家搬遷?!

  眾人的目光看向院中,那帥氣無比的大男孩,讓人不由自主想親和的那種帥,此刻不知道怎麼,更像一頭兇殘的惡魔,令人心裡升起寒意。

  炎熱無比的天氣中,好幾個人,不自禁打了個寒噤。

  ……

  傍晚離開的時候,周弘帶著厚厚的材料,戴著手銬臉有傷痕的王大鬧也被塞進了警車。

  潑水節後,也就是4月13日去小谷地,14號晚上迴轉。

  15號周弘去了老師家裡,拿到了老師簽字的正式起訴書,又用了一天時間整理好卷宗(替老師準備),第二天早晨送去了法院,此外,還有老師簽字的不建議王大鬧獲得保釋的意見書。

  當然,此時情況,哪裡還會有人來保釋王大錘?

  如此,這樁13年前的強殲案,進入了排期上庭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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