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遠親瑣事
大哥平家住在唐人街的一棟六層老式公寓裡，嫂子劉薇一直想換套大房子，搬離唐人街，住去白領扎堆的高層公寓，但經濟條件不允許。
大哥平早年嗜賭，輸了不少錢，表嫂劉薇張羅著幫大哥平開了旅行社，又給牽線了一些大旅行社合作，但大哥平的小旅行社也就勉強維持個收支平衡。
在家裡，大哥平是氣管炎，沒什麼家庭地位。
包括嫂子劉薇是丁克一族，大哥平婚前就知道，現今想反悔，卻又絕不敢在劉薇面前多說一個字。
嫂子劉薇一向打扮的光鮮亮麗，二十出頭年紀，很精緻的美少婦，OL米色套裙，挑染成暗紅色的長髮，精明幹練而又滿是風情。
劉薇是真正的白領階層，在銀行工作，很有一些人脈。
周弘以前在她面前很拘謹，鄉下少年，面對地位很高而且年輕漂亮的女遠親時通常都是那種仰望又有些傾慕的心情，希望能給對方留下好印象，也就不太好意思多說話，也怕說錯話。
可越是如此，往往越是小透明，還給人老實木訥沒本事的印象。
今天的餐桌上，菜餚很豐盛，更擺著生日蛋糕。
「小弘，你昨天生日對吧？」表嫂輕輕嘆口氣：「今早我才知道你昨天生日。」
以前，這光鮮亮麗很傲氣的表嫂很少和周弘對話，更不會這種語氣。
可今天的表嫂，好像有點愧疚，和平日態度不同。
「你不該說些什麼嗎？」劉薇瞪杏目看向了大哥平。
大哥平嚅囁著，好像個受氣包，「小弘，對不起啊，我也不知道那個借貸公司的助學貸有問題。」
周弘恍然，原來是因為這件事。
「嗯，沒事，哥，這也不能怪你。」周弘說著話，就想從包里拿錢。
拿了一萬美金來，是想通過大哥平，將自己的「助學貸」一筆還清。
現在美元對人民幣匯率是1比8.2，對象銖是1比42-43之間。
自己借款是35萬象銖，對方要的一筆還清價也不過40萬象銖。
1萬美元，是42萬多泰銖。
更別說美元現金，誰不喜歡呢？而且越是灰色組織、犯罪集團，越喜歡沒有轉帳記錄的美元硬通貨。
憤怒過後仔細琢磨過，錢肯定得還清，涉及到一條灰色利益鏈，自己現今對抗不了。
就算半夜打謝老三悶棍，其實他不過是小卒子，沒什麼意義。
這筆帳自己記下了，以後怎麼搞謝老三和他的幕後老闆，再想辦法。
「小弘，那個助學貸呢，你就不用管了，我給你做了銀行的貸款，你明天去我那個網點，補個手續。」劉薇又說。
啊？周弘一呆。
應該是謝老三和大哥平通電話時被嫂子聽到了，說不定，這裡面有大哥平的提成。
卻是不想，嫂子這個人看似高傲，實則心地還不錯，屬於面冷心熱，大概覺得這樣坑遠房親戚太不像話，看不下去，這才幫自己想辦法平事兒。
周弘本來要伸進包里拿錢的動作停下來。
說實話，現在突然拿出一萬美元現金，那也很麻煩，錢的來路是什麼？偷的？賣腎？還是加入了販毒組織？
畢竟在象國，各種犯罪集團橫行，自己突然拿出巨款，還是美元現金，說不定大哥平都要給自己家裡打電話，會令父母擔心死。
如果有其他辦法解決，也很不錯。
嫂子是軍人銀行職員，但美元帳戶變動和管理，包括存提款，是河口府（省）分行管理外匯部門的權限。
嫂子只是下面網點的櫃員，自不具備查詢自己美元帳戶的資格。
「這筆貸款呢，我給你做了個十年的，利息我盡力幫你拿到了最低的點，你負擔會輕一些，詳細資料等你明天過來我拿給你看，總之比現在你從借貸公司借款靠譜。」劉薇又說。
周弘輕輕點頭：「謝謝嫂子。」
「你說實話，到底拿沒拿借貸公司的提成？！」劉薇突然蹙眉看著丈夫。
「天地良心，真沒有！」大哥平叫起了撞天屈。
「好了好了，哥，嫂子，我生日啊……」周弘不想兩口子因為自己的事情又吵架。
「小弘，以後遇到事別聽你哥瞎出主意，你找我商量！」
劉薇說話，大哥平不敢接。
在這種奇怪的氛圍中，周弘吃了荷包蛋和長生面，都是劉薇親自下廚煮的。
她可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那種獨立新女性，周弘還沒見過她下廚，大概是真的感覺對自己有些愧疚吧，畢竟是大哥平闖的禍。
「哦，你玉兒姐給你的生日禮物，我差點忘了。」在周弘要走時，劉薇才想起來，拿來了一個包裝精美繫著紅繩蝴蝶結的小禮物盒。
回語言班公寓的計程車上，周弘打開了禮品盒，裡面是一張學習泰語的光碟，有玉兒姐娟秀的小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周弘搖搖頭，是真把自己當孩子了，估計她印象里，自己還是那個跟著她屁股跑的小鼻涕蟲。
玉兒姐和大哥平也沾親，是大哥平奶奶那邊的親戚，她喊大哥平為「大表哥」。
玉兒姐也是自己一個村的。
比自己大一歲，但人家是學霸，考上了一中，現今更是公派留學生。
為入世後和東協合作做準備的一個人才交流計劃來的公派交換生，
雖然是公派生，但玉兒姐家的環境和自己家差不多，都比較困難，是以她課餘時間也會出去打工。
當然，她走到哪裡都是校花級別，是眾星捧月的焦點。
從人家考上一中住校，好幾年都沒聯繫了，在村里，也偶爾只能看到她靚麗身影。
可以說，她是自己兒時的夢中情人，鄰家白月光，夢中女神。
屬於只可遠觀，近距離接觸自己在她面前話都說不利落的女神。
好巧不巧，現今都來了河口求學。
但也沒什麼奇怪的，易三倉大學就是象國最大的涉外大學，其正將生源對準華國，去年其留學生不到三千人，華人占了三分之一，將近一千名華國留學生在此求學。
也是華國和東協正邁步深入合作的前兆信號。
……
周弘在語言班公寓樓前下了計程車，便聽有人叫自己：「周弘？！」有點不太確定。
轉頭看去，樹木陰影中，慢慢走出一條人影，很英俊的年輕人，T恤牛仔褲，很利索得體。
斌百萬，據說現在正追求劉穎。
斌百萬，叫趙斌，是語言班最喜歡擺譜的傢伙，身上穿得都是班尼路、真維斯等現今來說的各種國內輕奢名牌，喝多了說過他家裡資產百萬，是以得到了「斌百萬」的美名，他自己也很滿意這個外號。
此時他詫異的看著周弘，「還真是你？打車回來的？」顯然覺得很不可思議。
在語言班，周弘打幾份黑工且省吃儉用人盡皆知，每天饅頭鹹菜充飢，泡麵都是改善生活的窮光蛋，捨得花錢打車？
「有事？」周弘慢慢走過去，也沒回答他的疑問。
「你不要再纏著劉穎了，搞得她很煩。」斌百萬沒繼續追問計程車的事兒，滿臉倨傲，「感情的事兒，你說誰左右得了？」
「我沒纏著她。」周弘淡淡的說。
「你不用騙我。」斌百萬看著周弘的眼神帶著憐憫，「劉穎都和我說了，她現在不想談朋友，不想你受到傷害，唉，她就是太善良了。」
周弘無語，這個小綠茶，你吊著他就吊著他，非用我過橋幹嘛？
惹惱了老子，玉成你們好事，等你珠胎暗結，老子將你們鼓搗黃然後對你信誓旦旦接盤，等你孩子生下來，老子馬上消失不見。
想著好似夢裡的那些網絡橋段，周弘忍俊不禁，真這樣搞的話，自己是不是太壞了？
懶得理面前這個糊塗蛋，轉身就走，不是去公寓樓，而是轉頭向外面商業街走。
「周弘，你幹嘛去？！我還沒說完呢！」斌百萬在後面喊。
大哥平早年嗜賭，輸了不少錢，表嫂劉薇張羅著幫大哥平開了旅行社，又給牽線了一些大旅行社合作，但大哥平的小旅行社也就勉強維持個收支平衡。
在家裡，大哥平是氣管炎，沒什麼家庭地位。
包括嫂子劉薇是丁克一族，大哥平婚前就知道，現今想反悔，卻又絕不敢在劉薇面前多說一個字。
嫂子劉薇一向打扮的光鮮亮麗，二十出頭年紀，很精緻的美少婦，OL米色套裙，挑染成暗紅色的長髮，精明幹練而又滿是風情。
劉薇是真正的白領階層，在銀行工作，很有一些人脈。
周弘以前在她面前很拘謹，鄉下少年，面對地位很高而且年輕漂亮的女遠親時通常都是那種仰望又有些傾慕的心情，希望能給對方留下好印象，也就不太好意思多說話，也怕說錯話。
可越是如此，往往越是小透明，還給人老實木訥沒本事的印象。
今天的餐桌上，菜餚很豐盛，更擺著生日蛋糕。
「小弘，你昨天生日對吧？」表嫂輕輕嘆口氣：「今早我才知道你昨天生日。」
以前，這光鮮亮麗很傲氣的表嫂很少和周弘對話，更不會這種語氣。
可今天的表嫂，好像有點愧疚，和平日態度不同。
「你不該說些什麼嗎？」劉薇瞪杏目看向了大哥平。
大哥平嚅囁著，好像個受氣包，「小弘，對不起啊，我也不知道那個借貸公司的助學貸有問題。」
周弘恍然，原來是因為這件事。
「嗯，沒事，哥，這也不能怪你。」周弘說著話，就想從包里拿錢。
拿了一萬美金來，是想通過大哥平，將自己的「助學貸」一筆還清。
現在美元對人民幣匯率是1比8.2，對象銖是1比42-43之間。
自己借款是35萬象銖，對方要的一筆還清價也不過40萬象銖。
1萬美元，是42萬多泰銖。
更別說美元現金，誰不喜歡呢？而且越是灰色組織、犯罪集團，越喜歡沒有轉帳記錄的美元硬通貨。
憤怒過後仔細琢磨過，錢肯定得還清，涉及到一條灰色利益鏈，自己現今對抗不了。
就算半夜打謝老三悶棍，其實他不過是小卒子，沒什麼意義。
這筆帳自己記下了，以後怎麼搞謝老三和他的幕後老闆，再想辦法。
「小弘，那個助學貸呢，你就不用管了，我給你做了銀行的貸款，你明天去我那個網點，補個手續。」劉薇又說。
啊？周弘一呆。
應該是謝老三和大哥平通電話時被嫂子聽到了，說不定，這裡面有大哥平的提成。
卻是不想，嫂子這個人看似高傲，實則心地還不錯，屬於面冷心熱，大概覺得這樣坑遠房親戚太不像話，看不下去，這才幫自己想辦法平事兒。
周弘本來要伸進包里拿錢的動作停下來。
說實話，現在突然拿出一萬美元現金，那也很麻煩，錢的來路是什麼？偷的？賣腎？還是加入了販毒組織？
畢竟在象國，各種犯罪集團橫行，自己突然拿出巨款，還是美元現金，說不定大哥平都要給自己家裡打電話，會令父母擔心死。
如果有其他辦法解決，也很不錯。
嫂子是軍人銀行職員，但美元帳戶變動和管理，包括存提款，是河口府（省）分行管理外匯部門的權限。
嫂子只是下面網點的櫃員，自不具備查詢自己美元帳戶的資格。
「這筆貸款呢，我給你做了個十年的，利息我盡力幫你拿到了最低的點，你負擔會輕一些，詳細資料等你明天過來我拿給你看，總之比現在你從借貸公司借款靠譜。」劉薇又說。
周弘輕輕點頭：「謝謝嫂子。」
「你說實話，到底拿沒拿借貸公司的提成？！」劉薇突然蹙眉看著丈夫。
「天地良心，真沒有！」大哥平叫起了撞天屈。
「好了好了，哥，嫂子，我生日啊……」周弘不想兩口子因為自己的事情又吵架。
「小弘，以後遇到事別聽你哥瞎出主意，你找我商量！」
劉薇說話，大哥平不敢接。
在這種奇怪的氛圍中，周弘吃了荷包蛋和長生面，都是劉薇親自下廚煮的。
她可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那種獨立新女性，周弘還沒見過她下廚，大概是真的感覺對自己有些愧疚吧，畢竟是大哥平闖的禍。
「哦，你玉兒姐給你的生日禮物，我差點忘了。」在周弘要走時，劉薇才想起來，拿來了一個包裝精美繫著紅繩蝴蝶結的小禮物盒。
回語言班公寓的計程車上，周弘打開了禮品盒，裡面是一張學習泰語的光碟，有玉兒姐娟秀的小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周弘搖搖頭，是真把自己當孩子了，估計她印象里，自己還是那個跟著她屁股跑的小鼻涕蟲。
玉兒姐和大哥平也沾親，是大哥平奶奶那邊的親戚，她喊大哥平為「大表哥」。
玉兒姐也是自己一個村的。
比自己大一歲，但人家是學霸，考上了一中，現今更是公派留學生。
為入世後和東協合作做準備的一個人才交流計劃來的公派交換生，
雖然是公派生，但玉兒姐家的環境和自己家差不多，都比較困難，是以她課餘時間也會出去打工。
當然，她走到哪裡都是校花級別，是眾星捧月的焦點。
從人家考上一中住校，好幾年都沒聯繫了，在村里，也偶爾只能看到她靚麗身影。
可以說，她是自己兒時的夢中情人，鄰家白月光，夢中女神。
屬於只可遠觀，近距離接觸自己在她面前話都說不利落的女神。
好巧不巧，現今都來了河口求學。
但也沒什麼奇怪的，易三倉大學就是象國最大的涉外大學，其正將生源對準華國，去年其留學生不到三千人，華人占了三分之一，將近一千名華國留學生在此求學。
也是華國和東協正邁步深入合作的前兆信號。
……
周弘在語言班公寓樓前下了計程車，便聽有人叫自己：「周弘？！」有點不太確定。
轉頭看去，樹木陰影中，慢慢走出一條人影，很英俊的年輕人，T恤牛仔褲，很利索得體。
斌百萬，據說現在正追求劉穎。
斌百萬，叫趙斌，是語言班最喜歡擺譜的傢伙，身上穿得都是班尼路、真維斯等現今來說的各種國內輕奢名牌，喝多了說過他家裡資產百萬，是以得到了「斌百萬」的美名，他自己也很滿意這個外號。
此時他詫異的看著周弘，「還真是你？打車回來的？」顯然覺得很不可思議。
在語言班，周弘打幾份黑工且省吃儉用人盡皆知，每天饅頭鹹菜充飢，泡麵都是改善生活的窮光蛋，捨得花錢打車？
「有事？」周弘慢慢走過去，也沒回答他的疑問。
「你不要再纏著劉穎了，搞得她很煩。」斌百萬沒繼續追問計程車的事兒，滿臉倨傲，「感情的事兒，你說誰左右得了？」
「我沒纏著她。」周弘淡淡的說。
「你不用騙我。」斌百萬看著周弘的眼神帶著憐憫，「劉穎都和我說了，她現在不想談朋友，不想你受到傷害，唉，她就是太善良了。」
周弘無語，這個小綠茶，你吊著他就吊著他，非用我過橋幹嘛？
惹惱了老子，玉成你們好事，等你珠胎暗結，老子將你們鼓搗黃然後對你信誓旦旦接盤，等你孩子生下來，老子馬上消失不見。
想著好似夢裡的那些網絡橋段，周弘忍俊不禁，真這樣搞的話，自己是不是太壞了？
懶得理面前這個糊塗蛋，轉身就走，不是去公寓樓，而是轉頭向外面商業街走。
「周弘，你幹嘛去？！我還沒說完呢！」斌百萬在後面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