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桃花擂台與暗夜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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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境試煉結束後的第一日,桃花節的重頭戲才真正開始。

  彩霞島中央的擂台被重新布置——不再是簡單的比武台,而是劃分為「武試區」、「文試區」、「藝試區」三塊。按照桃花塢先祖定下的規矩,招親比試需持續三日,綜合三項成績,最終由參賽者與觀擂的寨中男女互相選擇,成就姻緣。

  晨光初露時,擂台四周已圍得水泄不通。寨民們攜家帶口,外來的俠客文士也早早占了好位置——畢竟,這可能是他們唯一能合法進入桃花潭七島核心區域的機會。

  李先站在參賽者休息區,看著手中那塊刻著「甲三」的號牌。昨夜春夢小姐並未如約來訪,倒是肖姑姑派人送來一封信,約肖靈珊今日午後在映月島一敘。

  「心神不寧?」沈驕南湊過來,遞給他一個桃子,「嘗嘗,停雲島的古樹桃,十年才結一次果。」

  李先接過,咬了一口。果肉清甜,入腹化作溫潤能量,竟讓意識空間的指針微跳了半格。

  「好東西。」

  「那當然。」沈驕南笑嘻嘻地坐到他身邊,「不過李兄,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今日擂台,小心凌寒宮那個冰薇。」

  「為何?」

  「昨夜我巡邏時,看見她在寒潭邊……煉藥。」沈驕南壓低聲音,「用的是『合歡草』和『迷心藤』。這兩種東西混合,能煉製出極強的催情迷香,名喚『春宵一度散』。中了這毒,會在幻象中與下毒者交合,醒來後卻只記得一場春夢,查無可查。」

  李先眼神一冷。

  「她目標是誰?」

  「不好說。可能是沈傲南,也可能是你。」沈驕南難得嚴肅,「凌寒宮的女人,為了達成目的什麼都做得出來。尤其是那個肖姑姑——我總覺得,她在謀劃什麼大事。」

  正說著,擂台上鼓聲響起。

  彭懷山族長登台宣布:「今日武試,規則如下:所有參賽者輪流守擂,連勝三場者可晉級明日文試。敗者若不服,可挑戰其他擂主,但每人每日最多挑戰三次。現在——擂主自願登台!」

  話音未落,一道白影已飄然落於武試區中央。

  冰薇。

  她今日換了身月白色紗裙,腰束銀帶,面紗換成了半透明的輕紗,隱約可見精緻的下頜輪廓。她盈盈一禮,聲音嬌柔:「凌寒宮冰薇,拋磚引玉,請各位指教。」

  這姿態引得台下不少年輕男子目眩神迷。

  「我來!」一名使槍的外來漢子躍上擂台,「小娘子,刀劍無眼,傷著你可別哭鼻子!」

  冰薇掩唇輕笑:「那要看大哥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比試開始。

  漢子槍出如龍,勢大力沉。冰薇卻如蝴蝶穿花,在槍影中遊走。十招過後,她忽然貼近,袖中飄出一縷若有若無的粉香。

  漢子動作一滯,眼神迷離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冰薇的指尖已點在他膻中穴。漢子悶哼倒地,竟就這麼昏睡過去。

  「承讓。」冰薇輕笑,目光掃向休息區,「下一個,誰來?」

  詭異。李先看得清楚,那香氣有問題。

  接下來兩人上台,皆在交手數招後神情恍惚,被輕鬆擊敗。冰薇連贏三場,直接晉級。

  「她用毒!」台下有人喊。

  「此言差矣。」肖姑姑在凌寒宮席位淡然開口,「擂台規則只說禁用致命毒藥,我這弟子用的不過是安神香料,助對手做個好夢罷了。」

  「強詞奪理!」彭詩桃氣得跺腳,「爹爹,這不合規矩!」

  彭懷山皺眉,但最終搖頭:「香料未違禁……繼續。」

  冰薇飄然下台,經過休息區時,朝李先投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接下來,沈傲南、彭書桃相繼登台,都以乾淨利落的劍法連勝三場。沈驕南的木系功法雖不擅強攻,卻靠詭譎的控場能力,硬生生把對手耗到認輸。

  輪到李先。

  他登上擂台時,明顯感覺到數道目光變得銳利——凌寒宮、黑衣人、甚至桃花塢的一些長老,都在盯著他。

  「甲三號李先,守擂開始!」裁判高喊。

  第一個挑戰者是個使雙刀的女子,招式狠辣,但實力只在地元高階。李先沒動用北冥神功,只用基礎身法配合幾招一陽指,二十招內點中她腕穴,雙刀脫手。


  第二人是個魁梧壯漢,天元初階,掌風剛猛。李先試了試新領悟的能量操控——他將一絲聖水能量附在掌心,與對方對掌時,能量如針般透入對方經脈。

  壯漢渾身一顫,連退七步,驚疑不定地看著自己的手掌:「你、你這是什麼功法?」

  「雕蟲小技。」李先收掌。剛才那一下,他故意模仿了魔教功法「蝕骨陰煞掌」的表現形式,但內里用的是純粹的能量穿透。

  果然,台下春夢小姐眼睛一亮。

  第三人上台時,李先瞳孔微縮。

  是那個始終低著頭的斗笠客,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張平凡無奇的臉,但那雙眼睛……

  空洞,麻木,像死人的眼睛。

  「請。」斗笠客的聲音沙啞。

  他沒用兵器,只是緩緩抬起雙手。掌心處,皮膚裂開,露出下面——金屬結構?!

  「改造人?」李先心中一凜。

  斗笠客已撲來!速度奇快,雙掌直插李先心口!那不是掌法,是純粹的殺戮機器!

  李先急退,北冥神功全開!吸力撞上對方手掌,卻像撞上了鐵板——對方體內根本沒有經脈內力,全是機械能量迴路!

  「你不是活人!」李先厲喝。

  斗笠客不答,胸口忽然打開一個黑洞,一道熾熱雷射射出!

  李先險之又險地側身避開,雷射擦過衣袖,布料焦黑。台下譁然!

  「擂台禁用致命武器!」裁判高喊。

  但斗笠客置若罔聞,胸口黑洞連續射擊,追著李先狂轟濫炸!

  李先被逼到擂台邊緣,眼中閃過一絲戾氣。既然你不講規矩——

  他雙手一合,將昨夜吸收的過剩能量壓縮成球,然後猛然推出!

  能量球與雷射對撞,爆發出刺目強光!衝擊波將擂台護欄震得粉碎!

  光芒散盡,斗笠客站在原地,胸口黑洞冒煙,但人還在動。他抬手,五根手指突然脫離,化作五枚飛刀射來!

  李先正要硬接,卻聽意識中管理者冷聲道:【左側第三肋下,能量核心接口。】

  他瞬間明悟,身形如鬼魅般側移,避開飛刀的同時,一指精準點中斗笠客左側肋下!

  「咔嚓。」

  輕微的碎裂聲。

  斗笠客動作驟停,眼中的光芒熄滅,整個人如斷了線的木偶,轟然倒地。

  擂台一片死寂。

  李先喘息著站直,看向裁判:「這算違規吧?」

  裁判看向彭懷山。族長臉色鐵青,揮手:「抬下去!查清楚此人來歷!」

  但李先知道,查不到的。這種改造人,只能是某個大勢力的手筆。

  他下台時,春夢小姐輕笑著鼓掌:「李公子好身手,連『傀儡奴』都能解決。」

  「傀儡奴?」

  「魔教正統的玩具。」春夢小姐走近,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把人改造成半機械的殺戮工具,保留部分意識,讓其永世為奴。昨夜沒去找你,就是因為……我在查這件事。」

  她看向被抬走的斗笠客:「看來,除了我們這些遺脈,真正的魔教正統……已經有人混進來了。」

  李先心中一沉。

  武試持續到午後。最終晉級文試的共有九人:李先、沈傲南、彭書桃、沈驕南、冰薇,以及另外四名外來高手。

  午後文試在彩霞島的「書香閣」舉行。考題是解讀一段先祖留下的能量拓撲學手稿,並推演其在實際戰鬥中的應用。

  這對李先來說反而是強項。玻爾茲曼大腦灌輸的知識中,有大量高等能量理論。他僅用半柱香時間就完成推演,還順手修正了手稿中的一處錯誤。

  主持文試的彭懷山看著他的答卷,久久不語。

  「族長,有問題嗎?」李先問。

  彭懷山深深看他一眼:「這份答卷……與先祖留下的『標準答案』有七成不同,但邏輯更自洽,應用更精妙。李公子,你的學識,從何而來?」

  李先早有準備:「幼時偶得異人傳授,雜學而已。」

  「異人……」彭懷山喃喃,最終擺擺手,「你過關了。明日藝試,望你繼續帶來驚喜。」


  走出書香閣時,李先看見肖靈珊站在遠處的桃樹下,正與肖姑姑說話。兩人神色都很凝重。

  他本想過去,卻被沈傲南攔住。

  「李兄,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湖畔僻靜處。沈傲南開門見山:「今日擂台上的傀儡奴,是衝著你來的。」

  「我知道。」

  「那你可知,傀儡奴的操控者,可能就在我們中間?」沈傲南壓低聲音,「昨夜我暗中調查,發現停雲島的古桃林有被破壞的痕跡——有人在那裡布置了傳送陣,將傀儡奴送進來。而能悄無聲息做到這點的,只有對桃花塢能量網絡極熟悉的人。」

  內奸。李先早就懷疑。

  「你懷疑誰?」

  沈傲南沉默片刻:「目前沒有證據。但李兄,三日後我們三人將進入擷星島祭壇。祭壇內的能量,足以讓一個普通人一步登天,也能讓一個野心家……顛覆一切。」

  「你在擔心彭姑娘?」

  沈傲南搖頭,又點頭:「書桃性子清冷,但心地純善。我怕她……被人利用。」

  李先看著他眼中的憂慮,忽然問:「沈兄,你對彭姑娘,是真心嗎?」

  沈傲南一怔,隨即苦笑:「我與她青梅竹馬,婚約早定。但這些年,我總覺得……她心裡有事,不願與人說。」

  正說著,遠處傳來肖靈珊的驚呼!

  兩人同時轉頭,只見肖姑姑袖中射出一道冰錐,直刺肖靈珊面門!

  李先身形疾射而去!但有人比他更快——

  彭書桃!

  她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劍光如練,精準擊碎冰錐!碎冰四濺,她擋在肖靈珊身前,冷視肖姑姑:「肖長老,這是何意?」

  肖姑姑收手,神色依舊平靜:「試探而已。靈珊,你娘當年叛出師門時,帶走了凌寒宮鎮宮之寶『青木令』。那令牌可操控天下草木之靈,你若繼承了她的血脈,必能感應到令牌所在。」

  肖靈珊臉色發白:「我……我不知道什麼令牌。」

  「沒關係。」肖姑姑轉身,「你會想起來的。因為青木令,就藏在擷星島祭壇的最深處。當年你娘將它留在那裡,是為了……封印某個東西。」

  她走遠,聲音飄來:「三日後,祭壇開啟,一切都會揭曉。」

  風波暫時平息。

  傍晚,李先在棲霞館調息。意識空間中,指針停在76,增長緩慢了。

  【祭壇能量才是關鍵。】管理者道,【但進入祭壇前,你需要解決兩個隱患:凌寒宮的肖姑姑,和魔教正統的潛伏者。】

  「怎麼解決?」

  【今夜,會有人來找你合作。】

  果然,入夜後,敲門聲響起。

  來的不是春夢小姐,而是——冰薇。

  她換了一身粉色薄紗裙,妝容精緻,眼波流轉。手中托著個玉壺,壺中酒香四溢。

  「李公子,白日擂台多有得罪,特來賠罪。」她盈盈一禮,身段柔媚。

  李先沒讓她進門:「姑娘有話直說。」

  冰薇也不惱,自顧自走進房間,將玉壺放在桌上:「公子可知,我為何要用那些手段取勝?」

  「為了晉級。」

  「是為了活命。」冰薇的笑容淡去,「凌寒宮等級森嚴,任務失敗者,輕則廢去武功,重則……成為『藥人』。我這次的任務,是在桃花節期間,為肖姑姑物色合適的『爐鼎』。」

  爐鼎?李先眼神一冷。

  「雙修爐鼎。」冰薇直白道,「肖姑姑修煉的『冰魄玄功』需要純陽內力調和。而公子你……身懷魔教正統的攝能魔功,內力至陽至純,正是上佳之選。」

  「所以她今日試探肖靈珊,實則是為了逼我?」

  「是,也不是。」冰薇走近,身上散發出一股甜香——正是白日擂台用的迷香,「肖姑姑真正想要的,是祭壇里的青木令。而公子你,是她計劃中的一環。她會在祭壇內設局,讓你與肖靈珊……」

  她話未說完,李先已屏住呼吸。但香氣已滲入少許。

  眼前景象開始模糊。冰薇的臉在搖曳的燭光中,竟與肖靈珊有幾分重疊。

  「公子……」她的聲音變得飄渺,「春宵一度,各取所需,不好嗎?我能幫你對付肖姑姑,而你……只需要給我一點內力……」


  她的手撫上李先胸膛。

  李先想推開,但身體卻像不是自己的。管理者冰冷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香氣中有神經毒素,我正在清除。但需要時間。你可以將計就計,探聽更多情報。】

  將計就計?

  冰薇的唇已貼近他耳邊,吐氣如蘭:「肖姑姑的計劃是,在祭壇第三層啟動『陰陽顛倒陣』,強迫你與肖靈珊交合,以你們的精氣為引,打開青木令的封印。但我們可以反過來……你與我合作,在陣法啟動時反噬其主,奪取青木令。屆時,令牌歸我,祭壇能量歸你……」

  她的手指解開李先衣襟。

  李先咬牙,用最後清醒的意識問:「你……為什麼要背叛師門?」

  冰薇動作一頓,眼中閃過刻骨的恨意:「因為二十年前,肖靈月叛逃時……帶走的不止青木令,還有我的親姐姐。她被肖姑姑煉成了藥人,生不如死。」

  她扯開自己的衣領,鎖骨下方,一道猙獰的疤痕蜿蜒至胸口:「這是姐姐留給我的最後印記。她咬斷自己的舌頭前,用指甲刻下的——報仇。」

  燭火跳動。

  香氣越來越濃。

  李先的意識逐漸沉淪。在徹底失去清明前,他聽見管理者最後的指令:【毒素已分析完畢。方案:假裝中招,獲取完整計劃。但此女心機深沉,需留後手……】

  後面的話,聽不清了。

  他只感覺冰薇柔軟的身體貼上來,溫熱的唇落在頸側。

  窗外,桃花紛飛。

  而在棲霞館的屋頂上,肖靈珊怔怔站著,手中捧著給李先送的宵夜。

  她看著窗內搖曳的燭影,看著那兩個貼近的人影,指尖深深陷入食盒邊緣。

  食盒跌落,湯灑了一地。

  她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淚水無聲滑落。

  有些東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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