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執事血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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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箭矢穿過烈陽劍火,箭杆上的濕墨被火意燒出細碎黑紋,仍朝車廂中央的劍匣釘去。

  秦晚妝站在車頂,劍鞘往前一送,烈陽劍只離鞘半寸。

  「污了我的眼。」

  金白火線橫在車廂上方,黑箭撞入火里,箭身撐了半息,外層鐵皮便裂成一團發紅的鐵水。

  鐵水落進官道塵土,枯草被燙得捲起邊角,灰霧裡那股魚腹腥甜也跟著散開半分。

  墨承岳卻沒去看劍匣,左掌白絹下的黑釘頂著掌肉,白絹邊緣慢慢洇出濕色。

  「箭是幌子。」

  秦晚妝垂眼看他。

  「你從一根箭上看出什麼了。」

  「它沖劍匣來得太直,連封條都沒碰上,只是逼師姐把火線抬高。」

  胡掌柜提著白紙燈,燈芯在燈罩里縮成細點。

  「火線抬高以後呢。」

  墨承岳的視線落在車門下方,車廂底板被一股力道頂起,木縫裡滲出烏黑水珠。

  「車底會露出來。」

  青年雜役原本咬著衣帶,聽見車板響動後,肩膀往門板上縮去,麻繩勒進濕透的衣料。

  「別讓它們碰我,我能寫,我什麼都能寫。」

  胡掌柜將白紙燈往他臉前偏開,銀簪橫在袖口裡。

  「嘴裡那根布別吐,你敢咬破水泡,我先把你綁到車頂上。」

  青年雜役含著衣帶搖頭,額角貼著木板,喉嚨里只剩斷續的嗚咽。

  地面裂開三道窄縫,腐爛水草纏成的軟鞭從泥里鑽出,鞭身滴著黃黑水珠,直卷車廂里的青年。

  一條掃向他的腳踝,一條繞向腰間,最後那條貼著車板往上爬,鞭梢已經探到他胸前。

  車夫縮在後板旁,韁繩從掌中滑到膝上。

  「仙師,這玩意是從土裡長出來的?」

  「坐著,腳別沾地。」

  墨承岳左手按住車門邊緣,右腕藥布滲出暗紅,血帖隔著破袖燙得皮肉發麻。

  秦晚妝的劍火仍圈在車外,金白光沿著枯樹林邊緣遊走,沒往車底多落半分。

  「我要斬。」

  「別斬地面。」

  她側過臉,馬尾從肩後甩過,血玉在火光里輕碰劍鞘。

  「你方才還讓我燒箭。」

  「箭在天上,毒瘴在地下,車底燒穿了,霧會順著木板縫往裡灌。」

  胡掌柜看著那三條軟鞭,白紙燈的火苗朝車門外偏去。

  「它們是沖證人來的。」

  「先別替它們定目標。」

  墨承岳抬起雨花劍,用劍尖指了指前輪左側那截半枯槐木。

  「鞭子避著劍火走,想從車門鑽進來,迴路必須繞過那截木頭。」

  秦晚妝順著劍尖望去,槐木被馬蹄拖出兩道缺口,腐泥堵在木紋之間。

  「你要借木頭落符。」

  「嗯。」

  「左手還能動?」

  「還剩幾根手指。」

  秦晚妝的劍鞘橫到他肩前,鞘口離他右腕只隔半掌。

  「你若再把掌骨折了,回宗後我讓你用嘴畫符。」

  墨承岳抬起左手,白絹下的黑釘又磕了一下掌骨。

  「師姐,先給它們留條路。」

  「留多少。」

  「半尺。」

  烈陽劍火往右側挪開一線,三條腐草軟鞭立刻扭過鞭身,濕滑水痕貼著地面朝車門捲來。

  胡掌柜往前半步,白紙燈照住槐木裂口,燈罩邊緣碰到車門時發出一聲輕響。

  「燈照著木頭,青年那邊誰管。」

  「銀簪守他衣襟,別碰鞭身。」

  「我知道舊銀會招水氣。」

  「這回不招,它們帶的是毒草味。」

  青年雜役被軟鞭拖得肩膀一歪,嘴裡的衣帶險些滑出齒間。

  「我沒抄卷宗,我只搬過木箱,我沒看見裡面寫了什麼。」


  胡掌柜用銀簪挑住他衣帶一端,沒讓布條掉下去。

  「閉住牙,活下來再寫。」

  墨承岳撐著車門,左掌從縫隙里探出去,兩張貼滿雷火灰的雷暴符從指縫滑落。

  黃符貼著泥皮往前蹭去,一張伏在槐木缺口上,另一張鑽進斷根旁的腐土裡。

  白絹被黑釘頂開一角,血從掌緣落下,滴在車門外的灰土中。

  秦晚妝掃過那兩張符。

  「符落好了?」

  「等它掃過去。」

  「你這點雷意夠不夠。」

  「水草喝飽了髒水,雷走得比劍快。」

  第一條軟鞭纏住車輪,腐草擦過木軸,黑黃水珠甩到槐木上。

  第二條繞過劍火缺口,鞭梢貼著胡掌柜衣擺掠過,直奔青年雜役胸前。

  銀簪朝前一遞,舊銀光在鞭身前亮起一點,胡掌柜沒刺下去,只將那根軟鞭逼偏半寸。

  第三條軟鞭從地面抬起,鞭身翻過槐木缺口,正壓在第一張雷暴符上。

  符紙沒有發出響動,紙面雷紋卻順著朽木裂縫亮起,銀藍電光鑽進吸滿腐水的草莖。

  兩張雷暴符同時燒成灰,雷意沿著三條軟鞭回卷,泥下那股操控靈息被扯得亂成一團。

  地底傳來一聲悽厲悶哼,悶響從左前方的枯樹林根下滾出來,連官道邊的碎石都跳了跳。

  三條軟鞭在半空抽散,腐草中的水珠被雷火烘乾,鞭身拖回泥縫時已經失了原先的勁道。

  墨承岳用雨花劍抵住車門,指尖在劍柄上敲了兩下。

  「左前,三丈半,槐根下。」

  秦晚妝握住劍柄。

  「你聽見了。」

  「它的經脈被雷意穿了一遍,退路亂了。」

  「斬鞭還是斬根。」

  「斬根。」

  烈陽劍離鞘而出,車頂被劍意壓得往下一沉,秦晚妝腳尖踏過車轅,玄色衣擺從火線里掠出。

  「胡掌柜,把人按低。」

  胡掌柜扯住青年雜役肩上的麻繩,連同門板一起往車廂深處拖。

  「車夫,抱頭,別抬臉。」

  車夫雙手扣住後頸,額頭抵在車板上,嘴裡反覆念著不敢看。

  金白劍火沿地面直落,枯樹根須被燒得翻開,官道左側裂出一道五丈深的焦痕。

  焦痕從槐木旁一路劈進霧裡,地下藏著的腐泥被劍火烤成硬殼,三條軟鞭縮回的泥縫也被切斷。

  灰霧被劍火推開,枯樹林內露出一片翻起的焦土,土層里沒有人影,也沒有血肉。

  秦晚妝落在焦痕邊,劍鋒斜指地面。

  「人呢。」

  墨承岳扶著車門下來半步,右袖蹭過車板,藥布又滲出一道新血。

  「符里只摸到一段經脈迴路,後面空了。」

  胡掌柜抱著白紙燈跟到車門邊,沒越過烈陽劍火留下的界線。

  「地下沒有人,方才那聲是誰喊的。」

  「有人用活人經脈接了鞭子。」

  秦晚妝抬劍指向焦縫深處。

  「你想下去看。」

  「我站在上面看。」

  雨花劍尖挑開焦土表層,燒透的槐根滾到一旁,根須下露出半塊玉牌。

  玉牌只剩半邊,邊緣被烈陽劍火燒得發黑,牌面仍留著執事堂的紋記。

  胡掌柜的手停在燈罩前,燈火朝玉牌偏了偏。

  「執事堂的人,為何會在官道下埋鞭子。」

  秦晚妝沒收劍,劍火懸在焦縫上方,將玉牌四周的腐草燒成灰。

  「先別碰。」

  墨承岳盯著玉牌上那片濕紅,左掌白絹被黑釘頂得皺起。

  「牌子燒掉半邊,血卻還新。」

  焦土之下沒有屍體,只有一張被燒掉半邊的執事堂出入玉牌,上面沾著一滴還未乾透的活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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