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烈陽劍意焚黑水
「誰把我師弟弄成這樣？」
秦晚妝的聲音落進霧界，外面的劍光隨之收攏，原本被黑水遮住的紙鶴印露出一角，金白火線沿著殘章燒進霧牆，將門外翻湧的水氣切出一條直通廢船塢的窄路。
墨承岳左手握著雨花劍，右袖被血帖染出暗紅光澤，他看見那道身影踏入劍痕，先看劍，再看人。
玄色勁裝被江潮打濕，衣擺貼著高挑的腿側，水珠沿著腰線落下，秦晚妝手裡的佩劍還燃著烈陽劍意，馬尾上的血玉被霧氣打得發亮，眉間那點冷意已經越過了尋常的責問。
她順著墨承岳的右袖往下看，指尖在劍柄上收緊。
「誰動的手？」
「帳房，水船，外加一位不肯認帳的舊船主。」
「我問誰動的手。」
「那就得看你問的是哪一隻手。」
「墨承岳。」
秦晚妝踏過霧界，劍尖落在濕黑木板上，烈陽劍意從劍下鋪開，水面立刻冒出細碎白煙。
墨承岳抬起左手擋在身前。
「師姐，先別砍船。」
秦晚妝看向他，濕發貼過耳側，水珠從下頜落到衣領，打濕了那片玄色布料。
「你還活著，說明船還沒沉。」
「船沒沉，帳卻在往岸上遞，砍錯了地方，船帳會拿劍痕當新路。」
「哪一處能砍？」
「船與岸之間。」
「說清楚。」
「暗渠，影路，水帳伸出來的那截手臂，先斷這些，別碰船腹，也別碰船底那團黑影。」
秦晚妝抬眼掃過門外。
無燈船貼著廢船塢停著，船舷下的殘影被霧氣擠成一層發白的水膜，數條黑水路越過暗渠，正朝土地廟的鍋火方向延伸。
她沒有追問第二遍。
「退開。」
胡掌柜抱著封魂小匣，白紙燈罩在匣蓋上方，聽見這句話後立刻扯住墨承岳的衣擺。
「你也退。」
墨承岳左手還握著劍，腳下陣線被黑水啃出許多孔洞。
「我退了，門檻沒人看。」
「秦姑娘進來了。」
「她看的是路，不看門。」
秦晚妝側過臉。
「胡掌柜，把匣子帶到鍋火後面。」
「那他呢？」
「他留在這裡。」
胡掌柜的手指在墨承岳衣擺上收住，白紙燈的火苗被霧氣拂得歪了一下。
「他右手都快被船吃了。」
秦晚妝看向墨承岳的右袖，話音仍舊乾淨。
「所以他更不能亂跑。」
「師姐，你這安慰人的方式，和勸人留下看門差不多。」
「你還能貧，說明沒到要抬走的程度。」
「這句話我記下了。」
「先活著記。」
秦晚妝抬劍。
胡掌柜看了看墨承岳，又看了看那道門外的劍痕，最終抱緊小匣退向鍋灰火。
「墨承岳，你最好別讓我回來時只看見一隻袖子。」
「我儘量讓兩隻都在。」
「別儘量。」
胡掌柜轉身退走，白紙燈護著封魂小匣，鞋底沿著干灰緩慢向後挪，沒讓燈影碰到水邊。
墨承岳看著她退到鍋火後，才將目光落回秦晚妝身上。
「師姐，右側暗渠有三條黑水路，左邊兩條，底下還有一條藏在木板縫裡。」
「你能分清？」
「能。」
「那就報路。」
「右一，右三，左二，最後是腳下。」
「順序？」
「先右三，它連著土地廟，接著左二，右一會自己回收，腳下那條要等船艙里的水動。」
秦晚妝的劍刃向下壓了壓。
「你說我做。」
「師姐，你以前可不喜歡聽人指揮。」
「你現在有資格指揮？」
「沒有。」
「那就閉嘴報路。」
「收到。」
秦晚妝腳下的水霧順著劍意向兩邊分開，濕透的木板發出細細的裂響，她的身影從墨承岳面前掠過，劍光沒有直取無燈船，而是橫向斬入右側第三條暗渠。
「右三。」
「看見了。」
劍鋒落下，黑水路驟然收緊，水面下伸出數隻發白的手，指尖抓向秦晚妝的劍身。
秦晚妝手腕翻轉，劍刃從那些手影之間切過，烈陽劍意沿著渠底燒入水泥深處，潮濕的黑氣被逼出一串細小水泡。
暗渠發出悶響。
土地廟方向的鍋聲立刻清楚了許多。
老周隔著霧牆喊道：「水退了，火還在！」
小六接著喊：「廟門前的黑水斷開了！」
胖掌柜的聲音也擠了過來。
「秦仙子，能不能順便看看我的鍋？」
秦晚妝沒有回頭。
「鍋沒事。」
胖掌柜鬆了口氣。
「那就好，鍋沒事我就還有膽子繼續敲。」
老周罵道：「你先把棍子拿穩。」
「我拿得穩，剛才是霧碰我。」
「霧還能碰你？」
「那它碰鍋。」
墨承岳看著第二條黑水路從灰地里抽回，左手掐訣將符灰拍到木板裂縫上。
「左二。」
秦晚妝腳下換位，劍鋒沿著廢船塢側壁斜斬，劍光穿過一層紅霧，釘在暗渠彎口。
那條水路正在往後縮，劍意落下時，水裡浮出一行濕黑字跡。
秦晚妝沒有收劍，劍鋒擦著字跡掠過，字跡立刻被烈陽燒成白煙。
「這是什麼？」
「舊名。」
「誰的？」
「看不清。」
「你讓我砍？」
「砍。」
「有後果？」
「有。」
秦晚妝看向他。
「說。」
「可能會讓它記住你的劍。」
「已經記住了。」
「那就砍。」
劍光再落，濕黑字跡被一分為二，紅霧順著斷口倒灌，暗渠深處傳來水聲，門外無燈船的船舷被撞得向後挪開。
第七眼藏在破船底的殘臉突然抬起。
「秦晚妝，你終於來了。」
秦晚妝頭也沒回。
「你認識我？」
「合歡宗清泉峰二弟子，烈陽劍，秦晚妝。」
「知道得不少。」
「你的師弟在這裡替你留了名字，你若再進來，船帳便會收你。」
秦晚妝劍尖落在左二暗渠的盡頭。
「他替我留名？」
「你不信？」
「我信你急著讓我信。」
第七眼的紅泡沿著眼孔邊緣往外擠，濕紅細線從破船底彈出，繞過秦晚妝腳邊的水痕，朝她身後延伸。
「墨承岳，你不告訴她嗎？」
墨承岳左手抬劍，擋住一條鑽向秦晚妝後頸的紅線。
「師姐，別聽她完整說話。」
「她要說什麼？」
「說冷月心。」
第七眼的聲音變得柔軟。
「冷月心如今在何處，你師弟心裡最清楚，他為了救她做過什麼，你也清楚嗎？」
秦晚妝的聲音落進霧界，外面的劍光隨之收攏，原本被黑水遮住的紙鶴印露出一角，金白火線沿著殘章燒進霧牆，將門外翻湧的水氣切出一條直通廢船塢的窄路。
墨承岳左手握著雨花劍，右袖被血帖染出暗紅光澤，他看見那道身影踏入劍痕，先看劍，再看人。
玄色勁裝被江潮打濕，衣擺貼著高挑的腿側，水珠沿著腰線落下，秦晚妝手裡的佩劍還燃著烈陽劍意，馬尾上的血玉被霧氣打得發亮，眉間那點冷意已經越過了尋常的責問。
她順著墨承岳的右袖往下看，指尖在劍柄上收緊。
「誰動的手？」
「帳房，水船，外加一位不肯認帳的舊船主。」
「我問誰動的手。」
「那就得看你問的是哪一隻手。」
「墨承岳。」
秦晚妝踏過霧界，劍尖落在濕黑木板上，烈陽劍意從劍下鋪開，水面立刻冒出細碎白煙。
墨承岳抬起左手擋在身前。
「師姐，先別砍船。」
秦晚妝看向他，濕發貼過耳側，水珠從下頜落到衣領，打濕了那片玄色布料。
「你還活著，說明船還沒沉。」
「船沒沉，帳卻在往岸上遞，砍錯了地方，船帳會拿劍痕當新路。」
「哪一處能砍？」
「船與岸之間。」
「說清楚。」
「暗渠，影路，水帳伸出來的那截手臂，先斷這些，別碰船腹，也別碰船底那團黑影。」
秦晚妝抬眼掃過門外。
無燈船貼著廢船塢停著，船舷下的殘影被霧氣擠成一層發白的水膜，數條黑水路越過暗渠，正朝土地廟的鍋火方向延伸。
她沒有追問第二遍。
「退開。」
胡掌柜抱著封魂小匣，白紙燈罩在匣蓋上方，聽見這句話後立刻扯住墨承岳的衣擺。
「你也退。」
墨承岳左手還握著劍，腳下陣線被黑水啃出許多孔洞。
「我退了，門檻沒人看。」
「秦姑娘進來了。」
「她看的是路，不看門。」
秦晚妝側過臉。
「胡掌柜，把匣子帶到鍋火後面。」
「那他呢？」
「他留在這裡。」
胡掌柜的手指在墨承岳衣擺上收住，白紙燈的火苗被霧氣拂得歪了一下。
「他右手都快被船吃了。」
秦晚妝看向墨承岳的右袖，話音仍舊乾淨。
「所以他更不能亂跑。」
「師姐，你這安慰人的方式，和勸人留下看門差不多。」
「你還能貧，說明沒到要抬走的程度。」
「這句話我記下了。」
「先活著記。」
秦晚妝抬劍。
胡掌柜看了看墨承岳，又看了看那道門外的劍痕，最終抱緊小匣退向鍋灰火。
「墨承岳，你最好別讓我回來時只看見一隻袖子。」
「我儘量讓兩隻都在。」
「別儘量。」
胡掌柜轉身退走，白紙燈護著封魂小匣，鞋底沿著干灰緩慢向後挪，沒讓燈影碰到水邊。
墨承岳看著她退到鍋火後，才將目光落回秦晚妝身上。
「師姐，右側暗渠有三條黑水路，左邊兩條，底下還有一條藏在木板縫裡。」
「你能分清？」
「能。」
「那就報路。」
「右一，右三，左二，最後是腳下。」
「順序？」
「先右三，它連著土地廟，接著左二，右一會自己回收，腳下那條要等船艙里的水動。」
秦晚妝的劍刃向下壓了壓。
「你說我做。」
「師姐，你以前可不喜歡聽人指揮。」
「你現在有資格指揮？」
「沒有。」
「那就閉嘴報路。」
「收到。」
秦晚妝腳下的水霧順著劍意向兩邊分開，濕透的木板發出細細的裂響，她的身影從墨承岳面前掠過，劍光沒有直取無燈船，而是橫向斬入右側第三條暗渠。
「右三。」
「看見了。」
劍鋒落下，黑水路驟然收緊，水面下伸出數隻發白的手，指尖抓向秦晚妝的劍身。
秦晚妝手腕翻轉，劍刃從那些手影之間切過，烈陽劍意沿著渠底燒入水泥深處，潮濕的黑氣被逼出一串細小水泡。
暗渠發出悶響。
土地廟方向的鍋聲立刻清楚了許多。
老周隔著霧牆喊道：「水退了，火還在！」
小六接著喊：「廟門前的黑水斷開了！」
胖掌柜的聲音也擠了過來。
「秦仙子，能不能順便看看我的鍋？」
秦晚妝沒有回頭。
「鍋沒事。」
胖掌柜鬆了口氣。
「那就好，鍋沒事我就還有膽子繼續敲。」
老周罵道：「你先把棍子拿穩。」
「我拿得穩，剛才是霧碰我。」
「霧還能碰你？」
「那它碰鍋。」
墨承岳看著第二條黑水路從灰地里抽回，左手掐訣將符灰拍到木板裂縫上。
「左二。」
秦晚妝腳下換位，劍鋒沿著廢船塢側壁斜斬，劍光穿過一層紅霧，釘在暗渠彎口。
那條水路正在往後縮，劍意落下時，水裡浮出一行濕黑字跡。
秦晚妝沒有收劍，劍鋒擦著字跡掠過，字跡立刻被烈陽燒成白煙。
「這是什麼？」
「舊名。」
「誰的？」
「看不清。」
「你讓我砍？」
「砍。」
「有後果？」
「有。」
秦晚妝看向他。
「說。」
「可能會讓它記住你的劍。」
「已經記住了。」
「那就砍。」
劍光再落，濕黑字跡被一分為二，紅霧順著斷口倒灌，暗渠深處傳來水聲，門外無燈船的船舷被撞得向後挪開。
第七眼藏在破船底的殘臉突然抬起。
「秦晚妝，你終於來了。」
秦晚妝頭也沒回。
「你認識我？」
「合歡宗清泉峰二弟子，烈陽劍，秦晚妝。」
「知道得不少。」
「你的師弟在這裡替你留了名字，你若再進來，船帳便會收你。」
秦晚妝劍尖落在左二暗渠的盡頭。
「他替我留名？」
「你不信？」
「我信你急著讓我信。」
第七眼的紅泡沿著眼孔邊緣往外擠，濕紅細線從破船底彈出，繞過秦晚妝腳邊的水痕，朝她身後延伸。
「墨承岳，你不告訴她嗎？」
墨承岳左手抬劍，擋住一條鑽向秦晚妝後頸的紅線。
「師姐，別聽她完整說話。」
「她要說什麼？」
「說冷月心。」
第七眼的聲音變得柔軟。
「冷月心如今在何處，你師弟心裡最清楚，他為了救她做過什麼，你也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