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劍光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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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陣鉤帶著封符順繩滑出後窗,貼著更樓外牆落向貨棚,紅霧幾次想纏住封符,都被羽符里透出的金青光暈彈開。

  紙眼裡的女聲開始斷斷續續。

  「卷宗里沒寫,你會用凡船遞信。」

  墨承岳盯著繩索的晃動。

  「說明寫卷宗的人業務一般。」

  胡掌柜低聲問。

  「如果內鬼還在你們宗門裡,你這信送出去,會不會反被他截走?」

  墨承岳的手指在陣盤邊緣慢慢推轉。

  「所以不寫字,只送氣。」

  老周點頭。

  「懂的人會來查,不懂的人只會聞到魚臭。」

  小六咧了咧嘴,又趕緊收住。

  「那內鬼要是也懂呢?」

  墨承岳看向他額頭上那張清心符。

  「那他會先知道,我已經知道有人在看卷宗。」

  屋裡安靜下來,連紙眼裡的怪聲都被符火燒得低了下去。

  胡掌柜把鎮魂錢重新系回白紙燈下,眼底那點疲憊被燈光映得發紅。

  「這就夠了?」

  墨承岳收緊麻繩,陣鉤在貨棚里輕輕一轉,封符脫鉤落下。

  「夠他們坐不安穩。」

  老鄭聽得後背發冷。

  「仙師,你們仙門查內鬼,也這麼嚇人?」

  墨承岳把麻繩一寸寸收回,語氣隨意。

  「不嚇人的內鬼,會活得久。」

  小六摸了摸額頭符紙。

  「那嚇人的呢?」

  墨承岳看著陣盤上羽符殘留的金青光點逐漸熄去。

  「看運氣。」

  老周忽然抬手,示意眾人別說話。

  貨棚方向傳來竹簍輕輕翻動的聲響,像有許多干硬的東西在簍底換了位置。

  老鄭握緊鐵勺。

  「風吹的?」

  胡掌柜把燈線繞上手腕。

  「沒有風。」

  小六臉上的血色退下去,清心符貼在額頭上,被他的汗浸得發軟。

  「范老大的乾魚,不會活過來吧?」

  墨承岳把陣盤按到窗台,陰陽望氣訣掃過貨棚,封符確實落進了第二排藍布魚簍里,外層避水符也沒有破。

  下一刻,藍布底下的乾魚齊齊翻面,發硬的魚鰓張開,渾濁魚眼在黑暗裡亮成一排小紅點,全都盯住了他的手。

  墨承岳低頭看著掌心那道發熱的紅紋,指尖重新夾住雷符。

  「行,收件員也加班了。」

  紙眼被釘在窗框陣紋里,符火沿紅線往裡啃,霜葉紋卻越燒越亮,窗外紅霧翻上檐角,整座更樓都被濕寒氣堵得發悶。

  墨承岳把劍鞘往紙眼邊緣壓了壓,燒焦的紙皮捲起,裡面傳出女子低低的笑。

  「賣談不上。」

  老鄭攥著鐵勺,盯著那隻紙眼問:「這還不算賣?它連秦姑娘,金姑娘,還有那位抱琵琶的姑娘都能裝,這不是有人把仙師家底端給它了嗎?」

  胡掌柜把鎮魂錢扣在掌心,指腹被銅邊磨出血痕,她看著紙眼上那道霜葉紋,開口說:「它剛才提了卷宗。」

  老周坐在油燈旁,舊船牌扣在桌沿,聽見卷宗二字,原本去摸燈芯的手停在半路。

  小六頂著清心符,嘴裡饅頭還沒嚼乾淨,含糊講:「卷宗是啥?專門寫誰怕事,誰愛躲,誰身邊有姑娘的本子?」

  墨承岳看向他。

  小六立刻把饅頭吞下去,菜刀橫回胸前。

  「我瞎說的。」

  老鄭壓著嗓子罵:「你再瞎說,船上明天給你寫成上冊下冊。」

  紙眼裡的女聲笑得更清楚了些。

  「新郎官,老船工比你誠實,他知道你被賣了。」

  墨承岳沒接它的話,只把秦晚妝給的傳訊玉符從袖中取出,玉符表面有細長劍痕,落在桌面時,屋裡那股濕紅氣被逼得往窗縫外退了退。


  「宗門裡有卷宗,外務堂有行程,執事堂有弟子去向,任務堂有任務記錄,誰能看,誰能抄,誰能借調,不查完都不能算帳。」

  胡掌柜的視線落在玉符上。

  「你要現在查?」

  「查不了。」

  墨承岳把玉符按在陣盤旁,指尖貼上劍痕,清光沿桌面鋪開,連到窗下那條被符火燒黑的裂縫。

  「先傳訊。」

  紙眼裡的女聲停了笑。

  「霧裡傳訊,你傳給誰?」

  墨承岳看都沒看它。

  「客戶隱私,水鬼別問。」

  老鄭馬上往桌邊挪了挪,又被胡掌柜扯住袖子。

  「別擋陣。」

  老鄭趕緊退回去,鐵勺抱在懷裡。

  「我不擋,我就看看仙師是不是要叫人。」

  小六眼睛亮起來。

  「叫剛才那個會先罵人的女仙師嗎?」

  墨承岳正在催動玉符的手指停在劍痕邊緣,他抬眼看向小六。

  「你記性倒好。」

  小六把菜刀往胸口一橫。

  「我沒記,我只記得它裝得假。」

  老鄭低聲警告:「你少接它的話茬。」

  小六委屈地看了看額頭上的符紙。

  「我接仙師的話,也不行?」

  「你先把嘴管成客棧櫃檯。」

  墨承岳指腹壓下去,玉符劍痕內亮起細細清輝,那清輝離開桌面,穿過窗紙窄縫,剛觸到檐下紅霧,前端便被濕紅水氣貼住。

  胡掌柜擰緊燈線。

  「過不去。」

  老周盯著窗外,舊船牌在他掌下發出木響。

  「這霧不攔風,不攔潮,專攔活人的念頭。」

  那道劍光在紅霧裡掙了出去,又被無形水線拖回檐下,尾端一點點暗下去,玉符表面的劍痕隨之失色。

  秦晚妝的玉符發出低鳴,清輝退回符面時,邊角多了一道濕痕。

  老鄭嗓子發乾。

  「傳不出去?」

  墨承岳收回靈力,把玉符翻過來檢查。

  「這條路不通。」

  紙眼裡的女聲又笑起來,符火已經燒到它眼珠邊緣,霜葉紋卻亮得發刺。

  「新郎官,你叫不到她們。」

  胡掌柜忽然看向紙眼。

  「它急著說這句,是怕你換路。」

  紙眼裡的笑聲停了下來。

  小六頂著符紙往胡掌柜那邊挪了點。

  「掌柜的,你這麼會聽反派心虛,難怪活到現在。」

  胡掌柜看也沒看他。

  「閉嘴能活更久。」

  老鄭點頭。

  「這句記本上。」

  墨承岳把傳訊玉符收好,又從袖中取出金巧巧留下的追息羽符。

  羽符細長,羽面泛著金青暗彩,剛放到陣盤上,窗縫裡探進來的濕紅霧便縮回了檐下。

  小六盯著羽符看,眼睛跟著那點金青光走。

  「這個看起來比剛才那個還貴。」

  老鄭拿鐵勺抵住他肩膀。

  「看桌腳。」

  小六把視線移到桌腳,又忍不住問:「桌腳也貴嗎?」

  老鄭咬牙。

  「桌腳壞了你賠得起。」

  墨承岳拿羽符在陣盤上輕輕一壓,陣盤裡殘存的陰陽真元被牽起,繞著羽根轉成細紋。

  胡掌柜問:「傳訊玉符走劍息,這個走什麼?」

  「追息。」

  老周手指敲了敲舊船牌。

  「追你的氣?」

  墨承岳攤開掌心,紅紋在皮下亮起燈芯色,濕冷意念從紋路里往外鑽,又被陰陽真元攔回去。

  「也追它留下的髒氣。」

  小六聽見髒氣二字,表情頓時複雜。

  「把髒氣送給金姑娘,她不會生氣嗎?」

  老鄭轉頭就罵:「你還真敢替仙師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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