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這師姐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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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中秦晚妝被紅線纏著手腕,玄色勁裝貼著水光,佩劍橫在身側,眉眼仍是那副乾淨利落的模樣,開口卻問墨承岳為何不救她。

  老鄭抓緊鐵勺,腳跟已經往門檻那邊挪,又被符光燙得縮回來。

  「仙師,這回看著不像假的。」

  小六抱著菜刀,臉都快貼到老鄭後背。

  「她長得挺凶,應該是你們宗門的人吧?」

  胡掌柜拉著燈線,鎮魂錢在門外燒黑的痕跡還冒著煙。

  「別靠窗,鏡子是要你看。」

  老周把舊船牌扣在桌上,手掌一直沒離開。

  「水裡送來的鏡,多半照的不是人,是念頭。」

  墨承岳沒有應鏡中女子,只把腰間音心佩往掌心一扣,玉佩細音在屋裡輕輕盪開,原本鑽進耳內的水聲被這一響切開。

  鏡中秦晚妝抬起臉,眉峰收緊,紅線在她肩後收束。

  「墨承岳,你還要等到何時?」

  小六咽了口唾沫,含糊開口。

  「她連名字都喊得准。」

  墨承岳把音心佩貼在陣盤旁,玉佩上細紋亮起,又被窗外紅光壓得忽明忽暗。

  「喊得准不值錢。」

  老鄭問得小心。

  「那什麼值錢?」

  墨承岳看著濕鏡邊沿不斷回卷的水氣,指尖抹過眼角,陰陽望氣訣在瞳底轉開。

  「罵得准才值錢。」

  小六沒忍住接話。

  「仙師,你們清泉峰認人靠挨罵?」

  老周把冷饅頭又往他嘴邊遞。

  「繼續咬。」

  小六立刻閉嘴,菜刀抱得更緊。

  鏡中秦晚妝的手腕被紅線勒出水痕,她側過臉,濕發貼著頰邊,姿態比平日少了幾分鋒利。

  「你再不過來,我便要被拖走。」

  墨承岳用陣鉤點了點窗台,金紋順著木框往外探,剛碰到鏡面水膜,便被紅線吸走一縷。

  胡掌柜臉色發緊。

  「它在吃陣氣。」

  墨承岳收回陣鉤,低頭看了看鉤尖殘水。

  「嗯,胃口不錯。」

  老鄭急了。

  「那還等什麼,劈啊。」

  墨承岳抬手攔住他,把另一張清心符按在窗紙內側。

  「先讓它演完,票錢都付了。」

  鏡中秦晚妝盯著他,語氣帶了責備。

  「你平日躲事也罷,如今同門在前,你還算清泉峰弟子?」

  老鄭聽得背後一涼。

  「這話扎心。」

  小六低聲問。

  「仙師真會被扎到嗎?」

  墨承岳看著鏡里那張熟悉的臉,指尖在音心佩上輕敲。

  「二師姐不會這麼溫柔。」

  鏡中人停住,纏住手腕的紅線從皮下探出,細細繞上她的指節。

  胡掌柜看向墨承岳,眼裡震意遮不住。

  「你憑一句話就定假?」

  墨承岳把雷符夾在兩指之間,符面紫光沿著紙邊爬開。

  「她真要被困,第一句會讓我滾遠點,第二句會罵我礙事,第三句才會告訴我從哪邊砍。」

  老鄭跟著點頭,又覺得哪裡不對。

  「聽著不像同門,像債主。」

  墨承岳沒看他。

  「清泉峰風氣樸素。」

  鏡中秦晚妝臉上的水膜起了皺,五官沒有變,聲音卻被濕氣拖長。

  「你不救她,便不怕她怨你?」

  墨承岳把音心佩往陣盤中間一按,清音擴開,屋裡油燈火苗被震得往上拔直。

  「真貨來了會先罵我,不會請我送死。」

  鏡中秦晚妝的唇角慢慢扯開,笑得不再像活人。

  「新郎官,你還真難請。」


  小六把饅頭咬出牙印,悶聲講。

  「它不裝二師姐了。」

  老周盯著鏡面。

  「別鬆勁,鏡子還沒碎,它還會換人。」

  話音剛落,濕鏡里的玄色勁裝被紅水衝散,鏡面翻起金青光影,一名身段豐潤的女子立在水膜深處,墨發垂落時帶著七彩暗輝,鳳眸微挑,掌心卻被紅線纏得發紅。

  老鄭倒吸一口涼氣。

  「這位又是誰?」

  小六把菜刀放低了些。

  「看著比剛才那位不凶。」

  胡掌柜冷聲提醒。

  「越不凶,越別信。」

  鏡中金巧巧抬起手,紅線在她腕間收緊,她看著墨承岳,眼尾像壓著擔憂。

  「墨承岳,你受傷了?」

  墨承岳低頭看了眼掌心紅紋,紅紋被鏡中聲音一引,燈芯般的光從皮肉下探出,又被他用陰陽真元按回去。

  鏡中金巧巧繼續說。

  「別撐,我來替你擋。」

  老鄭看向墨承岳,嘴巴張了又合上。

  「仙師,這位說話倒是關心你。」

  小六補了一句。

  「聽著還有點心疼。」

  墨承岳抬手把窗紙縫壓窄,連鏡中女子的臉也被切去一半。

  「假的。」

  胡掌柜追問。

  「這回又憑什麼?」

  墨承岳用陰陽望氣訣看著鏡邊水氣,那裡只有紅線牽出的冷濕,沒有那枚追息羽符殘留的靈禽氣機,也沒有孔雀王族獨有的金輝。

  「氣不對。」

  老周問。

  「只看氣?」

  墨承岳把陣鉤反扣在窗沿。

  「也看話。」

  鏡中金巧巧眉心輕蹙,語調更軟。

  「你別這樣,我知道你一向不肯求救,可我不想看你一個人撐著。」

  小六肩膀發麻。

  「這話我聽著都想開門。」

  老鄭抬手敲了他腦袋。

  「你開一個試試。」

  墨承岳盯著鏡面,語氣懶散下來。

  「她真要看見我撐著,先會問我手裡還有幾張符,再問我跑不跑得掉,最後才考慮要不要把對面弄死。」

  胡掌柜聽得發怔。

  「你認識的人都這樣?」

  墨承岳捏緊雷符。

  「我身邊正常人少,方便防偽。」

  鏡中金巧巧眼尾金光被紅水吞沒,纏在她腕間的紅線忽然鑽出鏡面,朝窗紙縫裡探來。

  老周立刻喝住小六。

  「別看線頭。」

  小六把臉轉開,嘴裡還含著饅頭。

  「我沒看,我看老鄭後腦勺。」

  老鄭咬牙。

  「你小子最好別說我後腦勺不吉利。」

  墨承岳把清心符往窗縫上一拍,紅線觸到符火,被燒得卷回鏡中。

  鏡中金巧巧的臉被燒出紙紋,擔憂變成濕冷怨色。

  「你連她也不信?」

  墨承岳回得乾脆。

  「信人不等於信鏡子,別偷換概念。」

  鏡面又翻,金青光影被紅燈壓滅,轉而浮出一片艷麗的緋紫,一名赤足女子抱著琵琶坐在水霧裡,衣裙貼著曲線,眉眼妖嬈,唇邊帶著熟悉的張揚勁。

  小六差點把饅頭掉地上。

  「這個更像妖精。」

  老鄭把他往後扯。

  「少看,眼珠不要了?」

  胡掌柜看著鏡中女子,低聲問。

  「也是你認識的人?」

  墨承岳把音心佩握得更緊。

  「認識。」

  鏡中林妙音撥了一下琵琶弦,屋內沒有弦音,只有水泡破開的悶響。

  「墨承岳,你躲這麼遠做什麼,怕我吃了你呀?」

  老鄭臉皮抽了抽。

  「這位說話就不太正經了。」

  小六嘀咕。

  「合歡宗的人,說話正經才嚇人吧。」

  老周抬腳踢了他鞋面。

  「你今天嘴欠得像借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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