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別碰魂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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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霜憐笑意徹底消失。

  她雙手握住骨燈,眉心霜葉印記驟然裂開。

  一縷暗紅光芒從印記深處鑽出。

  墨承岳手中封符忽然發燙。

  先前被他封住的灰白氣息,在符中瘋狂扭動。

  兩股氣機相互呼應。

  礦洞深處,灰白氣線猛地亮起。

  冷月心神色一沉。

  「秦素衣的魂引。」

  秦霜憐聲音變得低啞。

  「師尊說,若見到你,便送你一份禮。」

  「北三主脈下,埋著當年那個人的一縷殘魂。」

  「你若不信,便儘管毀了這裡。」

  冷月心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頓。

  很輕。

  卻足夠致命。

  秦霜憐抓住這一瞬,骨燈猛然炸開。

  幽藍火光席捲整條礦道。

  墨承岳只覺眼前一花。

  四面八方忽然響起無數低語。

  有男人的聲音。

  有女人的聲音。

  還有分不清遠近的哭笑聲。

  那些聲音像細針,往神魂里鑽。

  墨承岳丹田陰陽真元自行旋轉,將低語隔在識海外。

  可他仍舊感到太陽穴隱隱發脹。

  秦霜憐的身影在火光中後退。

  她不是逃向洞外。

  而是退向礦脈更深處。

  墨承岳立刻喊道:「長老,別讓她進主脈核心!」

  冷月心抬手欲追。

  可地面忽然浮現一道暗紅魂影。

  那魂影模糊不清,只隱約能看出是一名身形清瘦的男子。

  他站在冷月心面前,像隔著很久遠的歲月,輕輕喚了一聲。

  「月心。」

  冷月心指尖寒光驟停。

  墨承岳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老闆被舊情緒控住了。

  秦霜憐的笑聲從深處傳來。

  「冷師妹。」

  「你若再往前一步,他可就真的散了。」

  墨承岳看向那道魂影。

  陰陽望氣訣悄然運轉。

  他很快發現不對。

  那不是完整殘魂。

  甚至不是殘念。

  那是一層魂皮。

  用別人的魂息、屍霜和地脈寒氣縫出來的假貨。

  可它偏偏帶著一絲真實氣息。

  最噁心人的地方就在這裡。

  假的裡面摻了一點真。

  毀了假貨,就等於親手碾碎那點真。

  墨承岳低聲道:「長老。」

  冷月心沒有回頭。

  她周身寒意忽強忽弱。

  礦洞裡冰層不斷增厚,又不斷裂開。

  墨承岳從沒見過這樣的冷月心。

  她平日裡像一柄從不遲疑的冰劍。

  可此刻,那柄劍被一根舊線纏住了鋒口。

  秦霜憐已快退入深處。

  不能等。

  墨承岳咬了咬牙。

  他取出先前封住屍霜的符,另一手按上陣盤。

  陰陽真元自掌心流出,黑白二氣繞著符紙交錯。

  冷月心忽然道:「別碰。」

  墨承岳道:「長老,再不碰,她就跑了。」

  冷月心聲音極冷。

  「本座說,別碰。」

  墨承岳看著那道暗紅魂影。

  又看了一眼礦洞深處。


  然後他嘆了口氣。

  「長老,弟子這次若做錯,回去您再罰。」

  冷月心猛地回頭。

  「墨承岳!」

  墨承岳已經將封符拍入陣盤。

  小須彌金剛陣反向展開。

  不是防禦。

  而是封鎖。

  陣光如一口金色小鍾,瞬間扣住那道暗紅魂影。

  魂影劇烈顫抖。

  低語聲驟然尖銳。

  墨承岳臉色一白,識海像被重錘敲了一下。

  他強行穩住,催動陰陽真元,沿著魂影邊緣一層層剝離。

  假的屍霜被陽氣焚開。

  雜亂魂息被陰氣沉降。

  最後只剩下中間極淡的一縷清光。

  那縷清光太弱。

  弱得像隨時會滅。

  冷月心的眼神終於變了。

  墨承岳低聲道:「長老,我能分開。」

  「但我留不住太久。」

  冷月心瞬間出手。

  一道純淨至極的冰魄真元落下,將那縷清光封入寒晶之中。

  暗紅魂影崩碎。

  秦霜憐的笑聲戛然而止。

  礦洞深處傳來她驚怒的聲音。

  「你怎麼可能破師尊的魂引!」

  墨承岳擦去嘴角血跡,認真道:「可能是因為我這個打雜弟子,平時業務比較雜。」

  冷月心一把扶住他手臂。

  她的指尖很冷。

  力道卻很穩。

  「傷到神魂了?」

  墨承岳道:「一點點。」

  冷月心盯著他。

  墨承岳立刻改口。

  「稍微比一點點多一點。」

  冷月心眸色幽深。

  「回去再與你算帳。」

  墨承岳心頭一松。

  能回去算帳,說明眼下不用死。

  這是好消息。

  冷月心鬆開他,轉身看向礦洞深處。

  那一瞬,她身上的寒意不再紊亂。

  反而安靜得可怕。

  越安靜,越危險。

  墨承岳默默站穩,給自己貼了一張養神符。

  順便往嘴裡塞了顆丹藥。

  這章打到現在,他深刻認識到一個道理。

  出差不帶工傷補貼,真是修仙界最大的陋習。

  冷月心抬步向前。

  「秦霜憐。」

  「本座改主意了。」

  「你想死得痛快,已經晚了。」

  ——

  礦洞深處的轟鳴越來越沉。

  像一座沉睡多年的冰山,被人從地底撬開了脊骨。

  許山帶著駐守弟子守在外側陣門旁,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有人低聲道:「許師兄,裡面不會塌吧?」

  許山咬牙道:「閉嘴。」

  另一名弟子聲音發顫。

  「可剛才那股魂壓,我隔著陣門都覺得心口發冷。」

  許山看向礦洞深處,喉結動了動。

  「冷長老在裡面。」

  那弟子小聲道:「所以才更像會塌。」

  許山:「……」

  這話很有道理。

  但不能說。

  礦洞內,墨承岳跟在冷月心身後,手裡捏著陣盤,步子謹慎得像在走債主家門口。

  冷月心周身寒意收束,銀白裙擺掠過地面灰霜。

  她沒有再外放威壓。

  可正因如此,墨承岳反而覺得更危險。


  這位長老真正動殺心時,從來不是大雪封天。

  而是雪停。

  風靜。

  然後人沒。

  墨承岳低聲道:「長老,秦霜憐往主脈核心退,十有八九還有後手。」

  冷月心道:「你留在此處。」

  墨承岳立刻道:「弟子覺得這個安排很有遠見。」

  冷月心側眸看他。

  墨承岳又補了一句。

  「但長老應該不會採納。」

  冷月心道:「知道便好。」

  墨承岳嘆氣。

  「我就知道,人生沒有這麼寬容。」

  前方礦道忽然開闊。

  一座天然石窟出現在眼前。

  石窟穹頂垂著倒懸冰晶,地面裂縫中卻流淌赤紅地火。

  冰光與火光交錯,將整座石窟映得半明半暗。

  中央有一處塌陷的礦眼。

  礦眼周圍布滿灰白紋路,像無數條死蛇盤繞在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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