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師妹湊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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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劍台上的喝彩一浪接著一浪,連主峰外沿那些平日只敢遠遠觀禮的外門弟子,也開始把嗓子喊到發啞。

  「陸青衡能贏,憑什麼我不能贏?」

  「以前聖子聖女壓在上面,誰敢想這些?」

  「現在不一樣了,名位空著,長老們都在看。」

  「只要今天被某位峰主記住,往後就不必再搶那些碎靈石任務了。」

  「我聽說內門核心每月能領到上品丹藥。」

  「別光想丹藥,能入長老門下才是真正改命。」

  墨承岳抱著卷宗,越聽越覺得背後發涼。

  謝不辭斜靠在椅背上,摺扇在掌心轉了半圈。

  「老三,你這表情不像看大比,倒像看帳房虧空。」

  墨承岳道:「帳房虧空還能查帳,這種虧空要拿人填。」

  林晚晴湊近些,眼裡還留著方才陸青衡獲勝後的亮光。

  「墨師兄,你別說得這麼嚇人,大家有機會出頭,不是好事嗎?」

  墨承岳看了她一眼。

  「機會當然是好事,問題是機會是誰給的,為什麼現在才給。」

  秦晚妝坐姿端正,玄衣袖口壓得齊整,眉眼間多了幾分審視。

  「說。」

  墨承岳道:「二師姐,你最近越來越喜歡讓我犯錯。」

  秦晚妝道:「少廢話。」

  謝不辭笑道:「老三,師妹都發話了,你現在裝普通人也沒人信。」

  聞人寂抱劍看著戰台。

  「我想聽。」

  墨承岳嘆了口氣。

  「你們看台上這些新星,一個個確實打得漂亮,可漂亮背後,是各峰都缺人了。」

  蘇清影側過臉,青玉簪壓著烏髮,素白衣裙被台上靈光映出清冷輪廓。

  「遺蹟之後,各峰核心斷層。」

  墨承岳道:「對,原本排好的傳承順序被撕開,長老們的親傳沒了,峰脈的門面塌了,資源池子卻沒有變大。」

  虞見歡指尖托腮,玫瑰紫裙擺鋪在座下,淚痣在日色里艷得晃眼。

  「所以他們現在看弟子,不是在看人,是在挑能補洞的材料。」

  金巧巧鳳眸半眯,黑髮間七彩光澤流動,語氣帶著妖族王庭里磨出來的冷意。

  「妖族也是如此,繼承者死得越多,剩下的幼獸越容易被長輩推上去咬人。」

  林晚晴聽得嘴唇抿緊。

  「可他們贏了,他們本來就該得到培養啊。」

  墨承岳道:「培養有很多種。」

  林晚晴問:「比如呢?」

  墨承岳道:「一種是給你路,讓你慢慢走。」

  墨承岳道:「另一種是把你推到最前面,讓你替所有人挨刀。」

  謝不辭收了些玩笑,桃花眼往高台方向一瞥。

  「老三這話不好聽,但很合魔門規矩。」

  秦晚妝道:「強者上,弱者讓。」

  墨承岳道:「還有一句,傷者補,死者換。」

  聞人寂低聲道:「不好。」

  墨承岳看向他。

  「小師弟覺得哪裡不好?」

  聞人寂道:「刀還沒成,就要砍硬骨頭。」

  蘇清影看著台上剛剛登場的兩名弟子,眉心輕蹙。

  「有幾個人氣息不穩,不是根基差,是近期被強行推過境。」

  虞見歡笑意淡了下來。

  「難怪今日許多人打得這麼急,像是輸一場就要被人踢回泥里。」

  金巧巧道:「他們不是怕輸,是怕再也沒有第二次被看見的機會。」

  林晚晴抱緊小冊。

  「可宗門不是已經說了,敗者也有賞賜嗎?」

  謝不辭道:「林師妹,賞賜能安人心,也能封人嘴。」

  林晚晴怔了怔。

  墨承岳把卷宗翻到後面,指尖在幾行來歷上停過。


  「你看這個,白桑峰姜遠,入內門前做過十年藥圃雜役,修木系法訣,卷宗上寫他半月前才被峰主召見。」

  林晚晴道:「他今天也連贏了?」

  墨承岳道:「兩場。」

  林晚晴道:「那很好啊。」

  墨承岳道:「若我是白桑峰峰主,我會讓他繼續贏,贏到所有人都知道白桑峰後繼有人。」

  秦晚妝道:「若他撐不住呢?」

  墨承岳道:「那就說雖敗猶榮。」

  謝不辭用扇骨輕點掌心。

  「這四個字很好用,聽著體面,實際誰都不用負責。」

  台上玉牌再亮,一名青衣弟子躍上戰台。

  有人高聲喊了起來。

  「白桑峰姜遠!」

  「他又上了!」

  「他前兩場的藤甲術很穩,這一場若再贏,候選名額就有戲了。」

  「對面是天瀾峰的快槍修士,身法很兇。」

  「姜師兄加油啊!」

  林晚晴看向墨承岳,眼神里寫滿擔憂。

  「墨師兄,就是他。」

  墨承岳道:「嗯,白桑峰要讓他出名。」

  虞見歡問:「你覺得他會贏嗎?」

  墨承岳道:「不好說。」

  蘇清影道:「他的氣機飄了。」

  聞人寂道:「手慢。」

  金巧巧道:「眼睛太亮,心亂。」

  謝不辭笑了笑。

  「你們幾位這麼一說,姜遠若聽見,估計當場想回家種藥。」

  戰台上,姜遠向對手行禮,青衣袖口仍有藥田常年勞作留下的洗褪痕跡。

  對面的天瀾峰弟子持一桿銀槍,槍尾點地,整個人透著鋒芒外放的急勁。

  天瀾峰弟子道:「姜師弟,聽說你連勝兩場,我不會留太多手。」

  姜遠道:「請師兄賜教。」

  天瀾峰弟子道:「你若撐不住,早些認輸。」

  姜遠道:「我不能輸。」

  天瀾峰弟子皺眉。

  「論劍台上沒有不能輸的人。」

  姜遠沒有再答,他雙手結印,青色藤影從地面陣紋邊緣游出,在身前編成一層層木盾。

  林晚晴道:「他防得很厚。」

  墨承岳道:「厚不代表穩。」

  秦晚妝道:「重了。」

  蘇清影道:「靈力壓在外層,內里銜接不夠。」

  聞人寂道:「槍會穿。」

  話音剛落,銀槍帶起一線寒芒,沿著木盾側角突入。

  姜遠立刻催動藤蔓纏繞槍桿,可天瀾峰弟子手腕一旋,槍尖挑開藤扣,腳步貼近半尺,槍影連點木盾相接處。

  「好快!」

  「姜師兄擋住啊!」

  「白桑峰的護身術不是最耐打嗎?」

  「這槍修太會找空隙了。」

  姜遠被逼得連退三步,腳下陣台亮起防護光紋,他額上滲汗,臉色卻越發緊繃。

  高台上,白桑峰峰主坐在雲席邊緣,臉上仍帶著溫和笑容。

  林晚晴小聲道:「他峰主好像不擔心。」

  墨承岳道:「他擔心的不是姜遠受傷。」

  林晚晴問:「那擔心什麼?」

  墨承岳道:「擔心姜遠輸得不夠好看。」

  謝不辭輕嘖一聲。

  「這話刻薄,但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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