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她差點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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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影望著戰台,素衣青簪,冷白側顏映著台上靈光,比旁邊玉牌上的女修畫像更有清寒氣。

  蘇清影道:「下一場來了。」

  抽籤玉牌浮出兩行名字。

  一名是赤霞峰內門弟子。

  另一名是玄玉峰陸青衡。

  林晚晴翻卷宗翻得很快。「陸青衡,玄玉峰外門出身,三年前入內門,父母都是宗門藥田雜役,修的是殘缺刀訣。」

  謝不辭道:「玄玉峰?」

  秦晚妝道:「玄玉峰近年不顯。」

  林晚晴點頭。「卷宗上寫,他沒有師承長老,平日接任務換靈石,刀訣還是從廢舊玉簡里拼出來的。」

  聞人寂抬眼。「殘訣?」

  墨承岳翻到對應卷頁,看了幾行後說道:「不止殘,還斷得很難看。」

  林晚晴問:「多難看?」

  墨承岳道:「像謝師兄的感情帳。」

  謝不辭不滿道:「老三,我的帳很清楚。」

  秦晚妝道:「清楚到每次都有人來清泉峰找你。」

  謝不辭咳了一聲。「那叫人緣。」

  虞見歡笑道:「那可真是桃花成災。」

  台下正鬧著,戰台上兩人已經見禮。

  赤霞峰弟子身穿火紋短袍,臂上纏著赤色繩結,氣勢外放,掌心托起一團明亮火光。

  陸青衡站在對面,衣袍洗得發舊,腰間刀鞘也不華貴,整個人看起來沒有半點新秀該有的排場。

  看台有人低聲議論。

  「玄玉峰居然還有人進這一輪?」

  「陸青衡是誰,以前聽都沒聽過。」

  「殘缺刀訣也敢上論劍台,膽子倒是不小。」

  「你別笑,能走到現在,肯定有兩把刷子。」

  「可對面是赤霞峰鄭師兄,火掌很強,外門出身怕是扛不住。」

  林晚晴聽得不舒服。「這些人怎麼總喜歡先看出身。」

  墨承岳道:「因為看出身最省事。」

  林晚晴道:「省事就對嗎?」

  墨承岳道:「不對,但人多的時候,很多人只願意省事。」

  蘇清影道:「所以才需要戰台。」

  秦晚妝道:「能打贏,就閉嘴。」

  聞人寂道:「對。」

  謝不辭搖扇道:「小師弟今天話不少。」

  聞人寂看著台上。「他握刀的手很穩。」

  墨承岳看了聞人寂一眼。「你看好他?」

  聞人寂道:「看一刀。」

  戰台中央,赤霞峰鄭姓弟子率先開口。

  鄭師兄道:「陸師弟,刀訣殘缺,若撐不住便早些認輸,免得傷了根基。」

  陸青衡抱拳道:「多謝鄭師兄提醒。」

  鄭師兄道:「我不是嘲你,只是大比以後還有路。」

  陸青衡道:「我知道。」

  鄭師兄道:「那便請。」

  陸青衡道:「請。」

  話落,赤霞峰弟子抬掌推出,火光貼著台面鋪開,形成三道旋卷火線,從左中右三面壓向陸青衡。

  陸青衡沒有向後退。

  他左腳斜踏半步,刀未出鞘,連鞘橫在身前,先擋中線火勁,再借台面陣紋反彈的靈息向右一滑。

  火線擦過他的衣擺,舊袍邊緣被燒出焦痕。

  看台上有人喊道:「他怎麼不用刀?」

  另一人道:「怕刀訣露底?」

  「殘訣還有什麼底可露?」

  「你行你上。」

  赤霞峰弟子見一擊未成,雙掌交錯,火焰聚成一隻赤虎虛影,虎爪從上方壓落,熱浪讓戰台邊緣光幕泛起明亮漣紋。

  陸青衡這次拔刀了。

  刀身不長,鋒口也有缺痕。

  可那一刀出鞘時,墨承岳的手指停在卷宗邊緣。


  聞人寂也坐直了些。

  林晚晴緊張道:「怎麼了?」

  墨承岳道:「他的刀路不求全。」

  謝不辭道:「什麼意思?」

  墨承岳道:「別人殘訣會想補齊,他不補。」

  秦晚妝道:「他只用能用的。」

  墨承岳點頭。「對。」

  戰台上,陸青衡一刀切入赤虎虛影腹下,不碰虎爪,不擋虎頭,只從火勁銜接最弱處橫過。

  刀光很窄,卻剛好切斷赤霞靈力轉接的那一段。

  赤虎虛影散開,火浪倒卷,鄭師兄袖口被灼得發黑,腳步退了兩尺。

  台下聲音一下子變大。

  「他破了火虎掌?」

  「不是硬破,是斷了靈力路。」

  「殘缺刀訣能打成這樣?」

  「玄玉峰這回撿到寶了吧。」

  鄭師兄臉色變得認真。

  鄭師兄道:「陸師弟,好刀。」

  陸青衡道:「鄭師兄火勁也強。」

  鄭師兄道:「方才是我托大,接下來不會留手。」

  陸青衡道:「請師兄賜教。」

  鄭師兄雙掌合攏,火紋從腕部爬上小臂,掌勢再變,原本外放的火焰收成細密赤芒。

  林晚晴急道:「這是什麼?」

  謝不辭道:「赤霞峰的焚脈掌,切磋里少有人用。」

  秦晚妝皺眉。「會傷經絡。」

  蘇清影道:「光幕會擋死手,但擋不住暗傷。」

  虞見歡語氣輕慢。「這位鄭師兄方才說得好聽,真被逼急了,也不怎麼體面。」

  金巧巧道:「輸了面子,便想贏回來,人族常見。」

  墨承岳道:「先別急著罵。」

  林晚晴道:「墨師兄,你還替他說話?」

  墨承岳道:「不是替他說話,是看陸青衡怎麼接。」

  聞人寂道:「他會接。」

  台上赤芒壓近,鄭師兄掌影連成一片,每一掌都避開要害,卻專往肩臂經脈轉折處落。

  陸青衡的刀越來越慢。

  慢得讓許多弟子開始替他著急。

  「他跟不上了。」

  「殘訣終究是殘訣。」

  「再這樣打,手臂要廢。」

  「認輸吧,已經很不錯了。」

  林晚晴抓緊小冊。「他為什麼不退?」

  墨承岳道:「退了就沒機會了。」

  林晚晴道:「那他在等什麼?」

  墨承岳道:「等對方以為自己贏了。」

  謝不辭扇子停在掌心。「老三,你覺得他還能翻?」

  墨承岳道:「能不能翻,看他願不願意挨這幾掌。」

  秦晚妝道:「太冒險。」

  聞人寂道:「值得。」

  秦晚妝看向聞人寂。

  聞人寂道:「他要一刀。」

  戰台上,陸青衡左肩挨了一掌,整條手臂往下沉,刀尖差點觸地。

  鄭師兄眼中喜色壓不住。

  鄭師兄道:「陸師弟,到此為止吧。」

  陸青衡道:「還沒到。」

  鄭師兄道:「再打下去,我未必收得住。」

  陸青衡道:「師兄已經收不住了。」

  鄭師兄臉色一變。「狂妄。」

  他掌勢再進,赤芒集中於右掌,朝陸青衡持刀手腕拍去。

  這一掌若落下,陸青衡今日就算不重傷,也要養很久。

  許多女弟子發出低呼。

  林晚晴差點站起來。

  蘇清影手搭上劍柄。

  秦晚妝的眉眼沉了下來。

  墨承岳卻低聲道:「來了。」


  陸青衡沉下去的刀尖貼著台面劃出半弧。

  那不是進攻。

  是讓刀借陣台反震抬起。

  刀鋒從低處翻上,擦過鄭師兄掌風邊緣,斜挑到他肘下三寸。

  沒有血光。

  只有護場靈幕亮了一下。

  鄭師兄整條右臂失去後續發力,火勁向旁邊散開,胸前空門露出。

  陸青衡踏前,刀背停在鄭師兄胸口。

  很短。

  很安靜。

  勝負已分。

  鄭師兄看著胸前舊刀,臉色紅了又白。

  陸青衡收刀後退,抱拳道:「承讓。」

  鄭師兄站了片刻,低頭道:「我輸。」

  場中先靜了一會兒。

  隨後喝彩聲從玄玉峰席位傳出,很快擴到外門弟子所在的區域。

  「陸師兄贏了!」

  「殘訣也能贏!」

  「外門出身也能站上去!」

  「玄玉峰不是沒人!」

  「這一場漂亮!」

  林晚晴用力拍手,「好!」

  謝不辭笑道:「林師妹,你這一下比玄玉峰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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