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林妙音絕地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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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里外的深坑底端升騰起一股夾雜著泥土腥氣的灰黃塵柱。

  夜風從荒涼的平原上刮過,緩慢地帶走了那些遮蔽視線的沙土。

  塵埃落定之後,露出了林妙音那道慘烈到了極點的單薄身影。

  她的大半個身軀都被死死嵌在尖銳的亂石堆里,那身曾經象徵著合歡宗聖女無上榮光的華美道袍早已破爛不堪。

  名貴的衣料被剛才那股狂暴的魔氣撕扯出成百上千道細碎的裂口。

  大片原本白皙無瑕的肌膚暴露在遺蹟冷厲的空氣中,上面縱橫交錯地布滿了翻卷流血的駭人傷痕。

  這種極度落魄的破碎感,和她昔日裡總是高高在上的冷艷姿態形成了極為強烈的視覺落差。

  林妙音此刻連維持正常站立的姿勢都成了一種遙不可及的奢望,她的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戰慄著。

  這種不由自主的戰慄有一半是因為先前的重擊導致五臟六腑發生了嚴重的移位。

  另一半則是那種極其霸道的情慾奇毒正在她的奇經八脈里肆無忌憚地焚燒著她的理智。

  她用力咬住完全沒有血色的下唇,硬生生憑藉著那股絕不向外人低頭的極端意志力在苦苦支撐。

  她耗盡了丹田裡最後一點微弱的氣力,從那些鋒利的碎石堆里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她的雙手緊緊抓著那把陪伴她多年的本命靈器玉石琵琶。

  此時那把晶瑩剔透的琵琶琴身上已經多出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巨大裂縫。

  原本濃郁純粹的純陰靈力正順著這條裂縫,像抽絲剝繭一般不可挽回地向著周圍的虛空中瘋狂流逝。

  即便已經身處這種物理意義上的絕對死境,她那雙狹長的鳳眸里依舊蓄滿了不屈的冰霜。

  她極其冰冷地盯著上方那個自認為掌控了一切局勢的天魔教少主。

  坑洞邊緣的虛空處,天魔教少主單手背在身後,並沒有像尋常魔修那般急不可耐地撲殺下去。

  身為早早在魔道這種養蠱場裡殺出一條血路的結丹後期巔峰修士,他太清楚把頂級獵物逼到絕路會遭到怎樣的玉石俱焚。

  他絕不會給林妙音強行引爆金丹從而反噬自己這種同歸於盡的機會。

  他慢條斯理地收起了剛剛碾壓對手時的那種高高在上的狂妄姿態。

  這位天魔教的未來掌權者轉而換上了一副理智到令人髮指的誠懇面孔。

  少主微微前傾身子,用一種不緊不慢且條理清晰的語調,開始一層層剝開林妙音當前面臨的必死之局。

  「你這女人現在已經被浩然劍宗那幫自詡名門正派的偽君子,下了最高級別的懸賞追殺令。」

  「在咱們魔道內部,你又偏偏失去了能護著你的長老靠山,變成了一個徹底的孤家寡人。」

  「你孤身一人在這麼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上古遺蹟里瞎撞,就算我今天大發慈悲放你一條生路,你也活不長久。」

  「你這塊無依無靠的肥肉遲早會被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宗門聯手圍殺,他們絕對會把你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這種建立在絕對現實基礎上的殘酷邏輯,比任何高階法術攻擊都要鋒利。

  他的每一句話都在精準地拆解林妙音心底最深處的那道心理防線。

  緊接著他話音一轉,拋出了一個他自認為任何散修都絕對無法拒絕的豐厚招降條件。

  「聰明人就該做聰明的選擇,你倒不如乾脆點直接歸順於我,堂堂正正地入我天魔教大門。」

  「只要你點個頭答應做我的雙修道侶,我可以當著這遺蹟法則的面立誓,給你整個教內一人之下的尊崇地位。」

  「我還能給你提供直接衝擊元嬰期的頂級天材地寶,甚至有我在旁邊護著,你在這遺蹟里完全可以橫著走沒人敢攔。」

  「你自己好好在腦子裡算算這筆帳,這買賣對你一個走投無路的女人而言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的陽謀。」

  他這番話說得言辭懇切,配合上他那種大權在握的上位者氣度,甚至硬生生營造出了幾分招攬天下英才的梟雄格局。

  躲在十里外隱匿陣法里的蘇清影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這番厚顏無恥卻又極具蠱惑力的話語。

  她噁心得連握著碧靈劍劍柄的手背上都鼓起了幾根明顯的青筋。


  「這魔修的嘴臉真是讓人作嘔,居然能把趁火打劫這種下作事情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蘇清影壓低了本就清冷的聲線,對著旁邊的同伴極度厭惡地吐出一句評價。

  虞見歡則是百無聊賴地挑了挑畫著精緻妝容的眼眉,修長的手指來回把玩著一枚沾染了劇毒的暗器。

  「合歡宗的聖女平日裡高傲得跟只天鵝一樣,就是不知道在這種只要低頭服軟。」

  「就能活命的絕境下面,她那根硬骨頭還能不能繼續撐得住。」

  虞見歡輕笑了一聲,帶著幾分看戲的口吻漫不經心地推測著。

  金巧巧攏了攏身上用來禦寒的狐皮披風,金色的豎瞳里倒映著坑底那個悽慘至極的人影。

  「要換做是我們妖族的底層,打不過就認輸換取生存繁衍的機會是常態。」

  「現在就看你們人族的天驕到底把臉面看得有多重了。」

  金巧巧用有些虛弱的聲音給出了屬於妖族叢林法則的現實見解。

  深坑底部的林妙音聽完了這番恩威並施的演講,只是極冷地扯動了一下乾裂的嘴唇。

  她硬是擠出了一個充滿無盡譏諷與不屑的慘澹笑容。

  她仰起頭直視著上方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用因為毒發而變得異常沙啞卻極其清晰的聲音狠狠地頂了回去。

  「你口口聲聲說要給我一人之下的地位,說要給我那些頂級資源,那你能不能給我好好解釋一下那枚極品愈傷丹的事情。」

  「你把三天前悄悄摻在那枚丹藥最核心處的控神散,也算作你這番偉大合作里拿出來的誠意表現嗎。」

  這句直白到把所有虛偽遮羞布撕個粉碎的話一出,上方虛空中的天魔教少主面部肌肉出現了極短的停滯。

  他眼底確實流露出些許出乎意料的錯愕。

  但他這等城府極深的梟雄人物完全沒有表現出任何驚慌失措,更沒有陰謀被當面戳穿後的氣急敗壞。

  他盯著下方的獵物認真地看了兩息的時間,隨即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讓人聽了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沉悶笑聲。

  「真不愧是能在合歡宗那種魔窟里爬到聖女位置的女人,看來你這腦子確實夠聰明。」

  「我真是沒想到,你居然連我天魔教從不外傳的獨門秘藥都能準確無誤地驗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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