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她確實說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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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說話。

  蘇清影也沒有說話。

  蘇清影在看墨承岳的面具。

  不是那種要拔劍砍人的看法。

  是一種很安靜的、很複雜的凝視。

  她記得這張面具後面的臉。

  在走馬燈中看了無數遍的那張臉。

  在臨終前他摘下面具時親眼確認的那張臉。

  那個人就站在她面前。

  三步遠。

  活著。

  和她一樣活著。

  她想說點什麼。

  但她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辛苦了」?

  太輕了。

  「謝謝你救了我」?

  太客氣了。

  「你就是那個淫賊對不對我都知道了」

  「......?」

  ……太尷尬了。

  所以她什麼都沒說。

  只是站在那裡。

  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法袍的袖口。

  三個人就這麼沉默地站了大約五息。

  角落裡那隻雙馬尾小獸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然後繼續蜷成毛球。

  墨承岳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發現如果讓這兩個女人繼續用眼神搞行為藝術。

  這份沉默能一直持續到外面那幫大能打完架。

  「行了。」

  他靠著牆,雙手抱胸,用一貫的欠揍語氣開口。

  「人都活過來了。」

  「帳以後慢慢算。」

  「虞師姐,你欠我一條命,利息從今天開始計。」

  「蘇師姐——」

  他頓了一下。

  「你也欠我一條命。「

  」但考慮到你之前把碧靈劍塞給我的時候。「

  」附贈了一句'一輩子只准用我的劍'……」

  「這筆帳比較複雜,得找個專業的來算。」

  蘇清影的臉色瞬間漲紅。

  她想起了自己臨終前說的那些話。

  那些在生死邊緣、意識模糊時脫口而出的話。

  那些清醒時打死她都不會說出口的話。

  「我沒有說過'一輩子'。」

  她的聲音繃得很緊。

  「我說的是——」

  她突然閉嘴了。

  因為她想起來了。

  她確實說了。

  原話是:「這輩子,你只准用我的劍。」

  蘇清影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面無表情。

  但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虞見歡在旁邊眯起了眼。

  她不知道蘇清影和墨承岳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

  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兩個人之間的事,比她想的要多得多。

  「墨、承、岳。」

  虞見歡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他的名字。

  語調上揚,帶著蛇蠍美人特有的笑意。

  「你什麼時候跟碧雲峰的蘇師姐這麼熟了?」

  「我死了一次,你就換人了?」

  墨承岳面具後面的額角跳了跳。

  「你這個'死了一次就換人'的說法非常有問題。」

  「首先我沒換人。」

  「其次你們倆的救治方案完全一樣。「

  」都是靈池全套VIP,沒有任何區別對待。」

  「最後——」

  「我是甲方的乙方。」


  「乙方沒有選擇甲方的權利。」

  「你們兩位甲方之間的競爭關係,請自行協商解決。」

  「我只負責跑腿和售後。」

  虞見歡的丹鳳眼危險地眯了眯。

  蘇清影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兩道視線同時射向墨承岳。

  一道冷。

  一道毒。

  溫度差異極大,但殺意驚人地一致。

  墨承岳在面具後面縮了縮脖子。

  好。

  她們之間的微妙競爭,他已經預判到了。

  但他沒想到這麼快就開始了。

  她們泡在池子裡的時候還能同仇敵愾地罵他。

  穿上衣服不到十息就開始互相打量了。

  女人。

  永遠的謎。

  墨承岳決定把話題從「雷區」拉回「安全區」。

  他用真元在空氣中畫了一個簡略的宮殿平面圖。

  金色的線條在密室中勾勒出大殿、偏殿、密道、以及他們所在的這間房間的大致方位。

  「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

  他的語氣從嬉皮笑臉切換到了冷靜簡報模式。

  「我們在宮殿最深層的一間密室里,四面陣法封死,外面感知不到我們。」

  「好消息是:你們都活了,修為也恢復了。「

  」蘇師姐的內丹修好了,虞師姐還順便升了一級。」

  「壞消息是:大殿裡有十幾個結丹期巔峰的大能在搶一件不知道是什麼的寶物,打得天翻地覆。」

  「我們三個的戰力加在一起,在那幫人面前大概相當於三盤開胃菜。」

  他頓了頓。

  「所以——」

  「在想清楚怎麼從這個鬼地方全身而退之前。」

  「誰也不許出這間房。」

  虞見歡聞言,臉上的爭風吃醋暫時收了起來。

  她不是傻子。

  蛇蠍美人能在合歡宗活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美色。

  是腦子。

  「你從外面進來的?」

  「被旋轉門甩進來的。」

  墨承岳糾正道。

  「嚴格來說不算主動進入。」

  「那你知道回去的路?」

  「理論上知道。「

  」但那扇旋轉門的機關是被大殿戰鬥餘震觸發的。「

  」不確定能不能從內側手動打開。」

  蘇清影一直沉默地聽著。

  此刻她終於開口了,聲音恢復了清冷的質感。

  但比以前多了柔和。

  「陣法壁畫。」

  她偏頭看了一眼四壁密密麻麻的紋路。

  「你拓印了?」

  墨承岳點頭。

  「全部存入識海了。「

  」但這套陣法的層次遠超我目前的認知水平,短時間內沒法破解。」

  蘇清影的目光在壁畫紋路上緩緩掃過,眸中閃過微光。

  她沒有再追問。

  但墨承岳注意到她看那些陣紋的眼神。

  不是隨意一瞥。

  是一個行家在審視作品。

  碧雲峰的弟子,劍陣雙修。

  他差點忘了。

  虞見歡伸了個懶腰,新生的靈力在體內流轉。

  讓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舒展後的愜意。

  「那就先不急。」

  她靠著池壁坐下來,濕漉漉的長髮垂在肩頭,丹鳳眼掃了墨承岳一眼。

  「反正外面在打架,我們也出不去。」

  「就當……」


  她想了想,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臉。

  「就當放個假。」

  蘇清影沒有坐下。

  她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池底碧綠的靈光。

  碧靈劍還在池中。

  安安靜靜地躺在水底。

  劍身上的血契紋路清晰而穩定,散發著淡淡的碧光。

  她能感覺到。

  劍在等她。

  她的視線從碧靈劍移到墨承岳身上。

  青銅面具。

  面具後面的眼睛。

  她看不到那雙眼睛。

  但她知道那雙眼睛也在看她。

  蘇清影最終什麼都沒說。

  只是微微側過頭,讓散落的長髮遮住了半邊臉。

  遮住了耳根。

  遮住了那抹怎麼都褪不下去的緋紅。

  墨承岳在面具後面看著這一切。

  一個坐著的。

  一個站著的。

  一個在池水裡泡著的碧靈劍。

  還有角落裡蜷成毛球的雙馬尾。

  他靠回牆壁,雙手枕在腦後。

  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一笑。

  但那是他從進入上古遺蹟以來。

  最放鬆的一刻。

  「行了。」

  「你們一個鞏固修為,一個恢復狀態。」

  「我繼續想辦法怎麼出去。」

  「三個人的飯,總不能讓一個社畜全包了。」

  虞見歡嗤笑了一聲。

  「誰讓你接了這單。」

  蘇清影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但如果墨承岳的眼睛夠尖。

  他會看到她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多謝。」

  密室安靜下來。

  四壁陣法紋路散發著淡金色的微光。

  池水柔和地流轉著最後的金白色光華。

  三種呼吸聲。

  一輕。

  一柔。

  一長。

  在這間被上古陣法封鎖的密室里。

  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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