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釣魚佬和婚紗
東京，千代田。
上杉家庭院，魚池。
「哈欠～嗯……怎麼就沒口呢？」她不滿地晃了晃手裡的碳纖維魚竿，對著水面小聲嘟囔，「快點上鉤呀！給個面子行不行！」
池底的大鯉魚：( ⩌⤚⩌)嚼嚼嚼……
它吃掉了全部的玉米，卻唯獨沒有咬鉤。
這讓柳依珊有些喪氣，說好的初學者有新手保護期，能隨隨便便上魚呢？
怎麼？老天爺難道就喜歡針對我嗎？！
隨著時間流逝，加上那個黑衣人並沒有待多久。
這幾天只來過那一次。
所以，柳依珊心底若有若無的危機感逐漸消匿了。
再加上無法出門，日常生活難免有些無聊，在一次偶然的情況下，她翻到了已故外公的漁具，又聽外婆說庭院側院有外公修的釣魚池，裡面還養著好幾條大鯉魚。
於是上杉家釣魚的血脈覺醒了。
她便拎著小板凳、遮陽傘、還有好幾袋玉米，興沖沖地跑來釣魚。
俗話說得好，釣魚不打窩，釣到的也不多。
所以，她一次性下了好幾袋玉米。
可惜，這群大鯉魚看似笨比，呆傻，眼歪口斜，實則全都是外公時期活到現在的老魚精……
咔嚓——
突然，魚鰾動了，往下沉了一段。
柳依珊大喜：「ni～ce～！」
但收鉤後才發現，之所以魚漂會下沉……
原來是老笨比魚咬杆了。
沒錯，咬著她的魚竿，一上一下，仿佛是老叟戲頑童，彎起的嘴唇像極了老不為尊的流氓老人。
柳依珊：……
「豈可修——！看我抄網抓你呀！」
她立刻下了抄網，卻被大魚輕易地躲開，濺起的浪花撲在她嫩白的臉上，就像是被鹽蛇了……
柳依珊：……
「啊啊啊啊啊啊！氣死歐嘞！」，柳依珊擼起袖子，下水撈魚，弄得不大的魚池嘩嘩作響。
舉頭三尺處，那「維度之外」的空間正懸浮於此。
「桀桀桀，花費了數萬空間神力，終於讓吾找到你了！」，牛牛天道一邊摳腳，一邊笑的很大聲：
「曾經三天大戰中，被純愛偷偷藏起來的最強權柄——「災厄洪流」！」
「物理可破，時間可溯，唯有災厄，如影隨形，至死方休！」
但，當她仔細地審視跳入水中抓魚的少女，卻一怔，蹙起柳眉：
「嗯？為什麼她的災厄……怪怪的？」
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後。
牛牛天道暗罵：「該死的純愛，竟然把「災厄」拆分成了「招災」和「厄難」……」
但，片刻後，她又壞笑起來：
「哼，那又如何，但你萬萬無法料到，吾找到了「逆轉」，只要讓「招災」逆轉，雖說在強度上比不過「災厄」，但也勉強算「災厄」的一半了。」
「不過……」，牛牛天道掌心浮現一顆乳白色小球，喃喃道：「「逆轉」加「招災」會發生什麼，沒有「全知未來視」，就算是我也不知道啊……」
「算了，不管了——吾現在就激活你的全部，然後為吾賣命，去幹掉臭黃毛吧！」
生死危機之間，牛牛天道管不了那麼多了，乾脆什麼都不去想，盤膝而坐，氣沉丹田，雙手舉過頭頂，嬌喝道：
「「諸天因果，盡加吾身，大道司命，逆轉法則！」」
下一秒，乳白色的光球裹挾著天量神力，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沒入了柳依珊的後腦勺。
柳依珊只覺得腳下一滑，下意識驚呼一聲：「哎呀！」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激盪的水流撞上池壁反彈回來，正好在她大腿處形成了波峰疊加，一股強大的推力硬生生把她歪斜的身子扶正了。
「誒？」柳依珊愣了愣，睜開眼睛，「我……我沒事？」
那條老魚精慢悠悠地游過來，張開嘴打算咬她一口出氣。可就在這時，水底的碎石被水流捲起，不偏不倚地扎進了它的眼睛裡。老魚疼得猛地甩尾，在池子裡瘋狂打滾，濺起的水花卻像長了眼睛似的，紛紛繞開柳依珊，全都落在了池邊的青石板上。
「嗯……好像沒什麼問題……和「災厄」的表現差不多嘛……」牛牛天道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她喜滋滋地探出頭，打算像之前潛入閆優優精神空間那樣，接管柳依珊的身體。
可就在這時——
嗡嗡嗡——！
整個維度之外的空間突然劇烈震顫起來，像是要崩塌一般。牛牛天道大驚失色：「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她不死心，又試了一次，那股毀滅性的嗡鳴聲再次響起。她清晰地感覺到，只要自己敢踏出維度之外一步，這個安身立命的空間就會瞬間崩塌。
「該死！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牛牛天道咬牙切齒，「「招災」加「逆轉」不應該是「災厄」嗎？一個是給自己招災，一個是給他人招災……」
突然，她愣住了，一個荒謬卻又合理的念頭浮上心頭。
「難道說……她現在不是「招災」，而是「招運」？」
「一切不利於她的、會讓她不幸的事物，都會替她承受災厄！天地間幸運和災厄的總和是不變的，有人蒙受苦難，就必然有人享有幸運……當一個人不斷給自己招來幸運，就必然要向他人讓渡災厄……」
理解了這一點，牛牛天道徹底怒了：「搞什麼啊！吾可是「天」！豪情在天的天！就算沒有全部權柄，也不至於被兩個拆出來的權柄坑了吧？」
可她很快就不得不接受現實——「招災」加「逆轉」，已經形成了一個獨立的因果律級權柄。縱使她手握諸多因果律武器，也無法在維度上操控同級別的存在。
大家都是因果律，誰比誰高貴啊？
牛牛天道心如死灰。
這下好了，不但新手下沒招到，反而賠進去了「逆轉」權柄和數萬神力，血虧！
「不……不對！」她突然眼睛一亮，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哼，如果我讓姜凌和柳依珊敵對呢？越強大的人，遭受到的災厄反噬就越強！」
「呵呵呵，你這樣強大的凡人，會引來怎樣的災厄呢？
吾真的很好奇啊……」
柳依珊從魚池裡爬上來，兜網裡撈著疼昏過去的老鯉魚，她的臉上寫滿了呆滯：
「我靠，搞什麼啊……」
水池變得渾濁，那些習慣了清水的魚紛紛跳上岸，大多數都跳進了她的桶里。
「這算遲到的新手福利嗎？」
……
石蕗市，別墅。
歐陽可馨有一個帶鎖的日記本，粉色的封面，印著玉桂狗的圖案。
以前她只在裡面寫考試重點和少女心事。
可這七天，她每天睡前都會趴在床上，認認真真地寫滿一頁。
4月25日 晴
騎士先生成了我的同桌，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上課的時候他偷偷牽我的手，他的手好暖。
我臉紅了一節課，老師叫我回答問題我都沒聽見。
中午他帶我去吃了學校門口的章魚小丸子，他把自己碗裡的章魚都夾給我了。
晚上他親了我，他叫我老婆。
今天是全世界最開心的一天。
4月26日 多雲
今天下雨了，騎士先生撐著傘送我回家。他把傘都傾向我這邊，自己的肩膀都濕了。
晚上我們又看了奇怪的碟片，這次是三個人的。
我做了一個夢，夢見騎士先生摘了面具，他長得好帥。然後美羽姐姐也來了，我們三個人一起睡。
醒來的時候心跳得好快，不知道為什麼，一點都不生氣，反而有點開心。
我是不是變壞了呀？
4月27日 晴
今天數學考試，我有一道題不會做，騎士先生偷偷把答案寫在紙條上傳給我。
被老師發現了，他一個人把責任都扛了，被老師罰站了一節課。
我好心疼。
晚上他說沒關係，還說為了老婆罰站也開心。
我好喜歡他。
4月28日 陰
美羽姐姐做了草莓蛋糕，好好吃。
可菱妹妹今天考試考了滿分，她好厲害。
晚上又看了碟片，這次有四個人。
我夢見我們四個人一起住在大房子裡，每天都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
4月29日 晴
今天騎士先生騎機車帶我去海邊兜風了。風好大，我抱著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背上，感覺好安全。
傍晚我們在海邊吃了烤肉，他給我烤了我最喜歡的雞翅。
他說，等忙完這段時間，就帶我去看海。
我等著。
4月30日 雨
今天下雨了，沒有去學校。
我們四個人在家打了一天的麻將，我贏了好多錢。
騎士先生輸了，他被罰洗碗。
晚上我抱著他睡覺，聽著他的心跳聲，感覺好幸福。
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5月1日 晴
今天是五一勞動節。
我們一起去遊樂園了。我坐了過山車，嚇得一直尖叫，騎士先生一直緊緊握著我的手。
他給我買了最大的棉花糖，粉色的，像雲朵一樣。
晚上我們看了煙花，煙花好漂亮。
騎士先生在煙花下親了我，他說，他要娶我。
我哭了，是開心的眼淚。
歐陽可馨合上日記本，把它藏在枕頭底下，抱著被子滾了一圈。
原來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七天可以過得這麼快，又這麼漫長。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浸在蜜里，甜得讓人發暈。
她以前從來不知道，原來幸福可以這麼簡單，簡單到只是牽牽手，只是一起吃一頓飯，只是睡前的一個吻。
第八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
第八天，姜凌神秘兮兮地跟她說：
「可馨，我們去婚紗店怎麼樣？我想選婚紗，然後過幾天光明正大地娶你為妻。」
歐陽可馨：「˵＞ㅿ＜˵誒？」
正在喝牛奶的歐陽可菱差點把牛奶噴出來。
她低下頭，使勁扒拉著碗裡的米飯，眼眶卻紅了。
哇！搞什麼啊！
明明已經提前知道了。
但親耳聽見哥哥主動和姐姐說這種事情，還是有點想哭……
歐陽可菱默默地安慰自己，等吧，就算姐姐都懷上了，自己也繼續等吧！
人家落後了多少步已經數不清了。
但，人家只要上了大學，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可菱的妹妹速度。
畢竟，尼醬可是妹控呀！
她忍不住感慨：「希望天底下的兄妹終成眷屬……」
坐在對面的李美羽低下頭，默默地用筷子攪著碗裡的麵條，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看著可馨臉上那燦爛得像太陽一樣的笑容，心裡一陣發酸。她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也曾這樣憧憬過，憧憬著和姜凌一起穿婚紗，一起走進教堂，一起白頭偕老。
那時候的幸福很純粹，可也脆弱得像玻璃。
飛得越高，摔得越慘。
如果可馨知道了一切，她臉上的笑容還會存在嗎？
那層美好的濾鏡破碎之後，她會像當初的自己一樣崩潰嗎？
李美羽的心裡莫名產生了一絲緊張。
這七天的「潛移默化」，到底是成了。
還是……自欺欺人？
……
石蕗市最大的婚紗店，開在市中心最繁華的街道上。
推開玻璃門，璀璨的水晶燈從穹頂垂落，暖黃色的光芒灑在一排排潔白的婚紗上。
蕾絲和緞面泛著柔和的光澤。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歐陽可馨穿著藍色的小禮服，配著厚厚的白色連褲襪，拉著李美羽的手，興奮地在婚紗之間穿梭。
「哇！這個好可愛！美羽你看這個！還有這個，上面有好多珍珠！」
她指著一件綴滿蕾絲的婚紗，眼睛亮晶晶的，「美羽美羽，你過來幫我選一下嘛，我不知道穿哪件好看。」
李美羽走過去，幫她翻看著婚紗的標籤。
目光卻忍不住掃過旁邊的中式禮服區。
西式的婚紗潔白聖潔，熱情奔放；日式的白無垢溫婉內斂，就是木屐她實在穿不慣；還有中式的鳳冠霞帔，大紅色的緞面繡著龍鳳呈祥，金線在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美得驚心動魄。
她也在默默地給自己挑婚服——和臭黃毛結婚的不止可馨一個人啊！
挑來挑去
歐陽可馨最終選中了一套款式比較保守的婚紗。
象牙白的緞面，上身是簡約的抹胸設計，外面罩著一層薄薄的蕾絲紗，裙擺前短後長，前面剛好到膝蓋，露出她穿著白色絲襪的纖細小腿，後面拖著長長的拖尾，上面繡著細碎的珍珠和小雛菊。
可愛中透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性感。
更重要的是，這款婚紗的胸前設計比較扁平，正好能遮住她那點可憐的本錢。
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太豐滿的款式，可駕馭不來。
「我就要這套啦！」
可馨站在鏡子前，轉了個圈，裙擺飛揚。
導購員笑著稱讚：「這位小姐穿這件真好看，特別襯您的氣質。」
而李美羽，最終還是選中了那套大紅色的明制鳳冠霞帔。
正紅色的上襖繡著展翅的鳳凰，下裙是馬面裙，側面開了一道恰到好處的叉，走動時能隱約看到白皙的大腿。
嚴絲合縫的端莊裡，透著一絲勾人的若隱若現。
她太懂臭黃毛喜歡什麼了。
無非就是「反差」兩個字。想當初，她也是個純良懵懂的小蘿莉，在他日日夜夜的教導下，才慢慢明白了這兩個字的精髓。
導購員又看向姜凌，微笑著說：「這位先生，您也試一下男士的禮服吧？我們這裡有配套的西裝和中式禮服。」
她注意到姜凌臉上一直戴著的紙盒頭套，歉意地補充道：
「不過待會拍定妝照的時候，先生最好還是摘一下面具呢。」
就在這時，歐陽可馨突然跑過來，從後面抱住姜凌的腰，仰起頭，臉上帶著甜甜的酒窩，眼睛亮晶晶的：
「對了，騎士先生……」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既然我們都要結婚啦，能告訴我你的真名嗎？」
「還有……我想看看你的真面目。」
話音落下的瞬間。
正在整理鳳冠霞帔的李美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手裡的繡帕掉在了地上。
她默默地彎下腰去撿。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
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啊，要開始了嗎？
上杉家庭院，魚池。
「哈欠～嗯……怎麼就沒口呢？」她不滿地晃了晃手裡的碳纖維魚竿，對著水面小聲嘟囔，「快點上鉤呀！給個面子行不行！」
池底的大鯉魚：( ⩌⤚⩌)嚼嚼嚼……
它吃掉了全部的玉米，卻唯獨沒有咬鉤。
這讓柳依珊有些喪氣，說好的初學者有新手保護期，能隨隨便便上魚呢？
怎麼？老天爺難道就喜歡針對我嗎？！
隨著時間流逝，加上那個黑衣人並沒有待多久。
這幾天只來過那一次。
所以，柳依珊心底若有若無的危機感逐漸消匿了。
再加上無法出門，日常生活難免有些無聊，在一次偶然的情況下，她翻到了已故外公的漁具，又聽外婆說庭院側院有外公修的釣魚池，裡面還養著好幾條大鯉魚。
於是上杉家釣魚的血脈覺醒了。
她便拎著小板凳、遮陽傘、還有好幾袋玉米，興沖沖地跑來釣魚。
俗話說得好，釣魚不打窩，釣到的也不多。
所以，她一次性下了好幾袋玉米。
可惜，這群大鯉魚看似笨比，呆傻，眼歪口斜，實則全都是外公時期活到現在的老魚精……
咔嚓——
突然，魚鰾動了，往下沉了一段。
柳依珊大喜：「ni～ce～！」
但收鉤後才發現，之所以魚漂會下沉……
原來是老笨比魚咬杆了。
沒錯，咬著她的魚竿，一上一下，仿佛是老叟戲頑童，彎起的嘴唇像極了老不為尊的流氓老人。
柳依珊：……
「豈可修——！看我抄網抓你呀！」
她立刻下了抄網，卻被大魚輕易地躲開，濺起的浪花撲在她嫩白的臉上，就像是被鹽蛇了……
柳依珊：……
「啊啊啊啊啊啊！氣死歐嘞！」，柳依珊擼起袖子，下水撈魚，弄得不大的魚池嘩嘩作響。
舉頭三尺處，那「維度之外」的空間正懸浮於此。
「桀桀桀，花費了數萬空間神力，終於讓吾找到你了！」，牛牛天道一邊摳腳，一邊笑的很大聲：
「曾經三天大戰中，被純愛偷偷藏起來的最強權柄——「災厄洪流」！」
「物理可破，時間可溯，唯有災厄，如影隨形，至死方休！」
但，當她仔細地審視跳入水中抓魚的少女，卻一怔，蹙起柳眉：
「嗯？為什麼她的災厄……怪怪的？」
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後。
牛牛天道暗罵：「該死的純愛，竟然把「災厄」拆分成了「招災」和「厄難」……」
但，片刻後，她又壞笑起來：
「哼，那又如何，但你萬萬無法料到，吾找到了「逆轉」，只要讓「招災」逆轉，雖說在強度上比不過「災厄」，但也勉強算「災厄」的一半了。」
「不過……」，牛牛天道掌心浮現一顆乳白色小球，喃喃道：「「逆轉」加「招災」會發生什麼，沒有「全知未來視」，就算是我也不知道啊……」
「算了，不管了——吾現在就激活你的全部，然後為吾賣命，去幹掉臭黃毛吧！」
生死危機之間，牛牛天道管不了那麼多了，乾脆什麼都不去想，盤膝而坐，氣沉丹田，雙手舉過頭頂，嬌喝道：
「「諸天因果，盡加吾身，大道司命，逆轉法則！」」
下一秒，乳白色的光球裹挾著天量神力，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沒入了柳依珊的後腦勺。
柳依珊只覺得腳下一滑，下意識驚呼一聲：「哎呀！」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激盪的水流撞上池壁反彈回來，正好在她大腿處形成了波峰疊加，一股強大的推力硬生生把她歪斜的身子扶正了。
「誒？」柳依珊愣了愣，睜開眼睛，「我……我沒事？」
那條老魚精慢悠悠地游過來，張開嘴打算咬她一口出氣。可就在這時，水底的碎石被水流捲起，不偏不倚地扎進了它的眼睛裡。老魚疼得猛地甩尾，在池子裡瘋狂打滾，濺起的水花卻像長了眼睛似的，紛紛繞開柳依珊，全都落在了池邊的青石板上。
「嗯……好像沒什麼問題……和「災厄」的表現差不多嘛……」牛牛天道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她喜滋滋地探出頭，打算像之前潛入閆優優精神空間那樣，接管柳依珊的身體。
可就在這時——
嗡嗡嗡——！
整個維度之外的空間突然劇烈震顫起來，像是要崩塌一般。牛牛天道大驚失色：「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她不死心，又試了一次，那股毀滅性的嗡鳴聲再次響起。她清晰地感覺到，只要自己敢踏出維度之外一步，這個安身立命的空間就會瞬間崩塌。
「該死！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牛牛天道咬牙切齒，「「招災」加「逆轉」不應該是「災厄」嗎？一個是給自己招災，一個是給他人招災……」
突然，她愣住了，一個荒謬卻又合理的念頭浮上心頭。
「難道說……她現在不是「招災」，而是「招運」？」
「一切不利於她的、會讓她不幸的事物，都會替她承受災厄！天地間幸運和災厄的總和是不變的，有人蒙受苦難，就必然有人享有幸運……當一個人不斷給自己招來幸運，就必然要向他人讓渡災厄……」
理解了這一點，牛牛天道徹底怒了：「搞什麼啊！吾可是「天」！豪情在天的天！就算沒有全部權柄，也不至於被兩個拆出來的權柄坑了吧？」
可她很快就不得不接受現實——「招災」加「逆轉」，已經形成了一個獨立的因果律級權柄。縱使她手握諸多因果律武器，也無法在維度上操控同級別的存在。
大家都是因果律，誰比誰高貴啊？
牛牛天道心如死灰。
這下好了，不但新手下沒招到，反而賠進去了「逆轉」權柄和數萬神力，血虧！
「不……不對！」她突然眼睛一亮，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哼，如果我讓姜凌和柳依珊敵對呢？越強大的人，遭受到的災厄反噬就越強！」
「呵呵呵，你這樣強大的凡人，會引來怎樣的災厄呢？
吾真的很好奇啊……」
柳依珊從魚池裡爬上來，兜網裡撈著疼昏過去的老鯉魚，她的臉上寫滿了呆滯：
「我靠，搞什麼啊……」
水池變得渾濁，那些習慣了清水的魚紛紛跳上岸，大多數都跳進了她的桶里。
「這算遲到的新手福利嗎？」
……
石蕗市，別墅。
歐陽可馨有一個帶鎖的日記本，粉色的封面，印著玉桂狗的圖案。
以前她只在裡面寫考試重點和少女心事。
可這七天，她每天睡前都會趴在床上，認認真真地寫滿一頁。
4月25日 晴
騎士先生成了我的同桌，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上課的時候他偷偷牽我的手，他的手好暖。
我臉紅了一節課，老師叫我回答問題我都沒聽見。
中午他帶我去吃了學校門口的章魚小丸子，他把自己碗裡的章魚都夾給我了。
晚上他親了我，他叫我老婆。
今天是全世界最開心的一天。
4月26日 多雲
今天下雨了，騎士先生撐著傘送我回家。他把傘都傾向我這邊，自己的肩膀都濕了。
晚上我們又看了奇怪的碟片，這次是三個人的。
我做了一個夢，夢見騎士先生摘了面具，他長得好帥。然後美羽姐姐也來了，我們三個人一起睡。
醒來的時候心跳得好快，不知道為什麼，一點都不生氣，反而有點開心。
我是不是變壞了呀？
4月27日 晴
今天數學考試，我有一道題不會做，騎士先生偷偷把答案寫在紙條上傳給我。
被老師發現了，他一個人把責任都扛了，被老師罰站了一節課。
我好心疼。
晚上他說沒關係，還說為了老婆罰站也開心。
我好喜歡他。
4月28日 陰
美羽姐姐做了草莓蛋糕，好好吃。
可菱妹妹今天考試考了滿分，她好厲害。
晚上又看了碟片，這次有四個人。
我夢見我們四個人一起住在大房子裡，每天都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
4月29日 晴
今天騎士先生騎機車帶我去海邊兜風了。風好大，我抱著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背上，感覺好安全。
傍晚我們在海邊吃了烤肉，他給我烤了我最喜歡的雞翅。
他說，等忙完這段時間，就帶我去看海。
我等著。
4月30日 雨
今天下雨了，沒有去學校。
我們四個人在家打了一天的麻將，我贏了好多錢。
騎士先生輸了，他被罰洗碗。
晚上我抱著他睡覺，聽著他的心跳聲，感覺好幸福。
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5月1日 晴
今天是五一勞動節。
我們一起去遊樂園了。我坐了過山車，嚇得一直尖叫，騎士先生一直緊緊握著我的手。
他給我買了最大的棉花糖，粉色的，像雲朵一樣。
晚上我們看了煙花，煙花好漂亮。
騎士先生在煙花下親了我，他說，他要娶我。
我哭了，是開心的眼淚。
歐陽可馨合上日記本，把它藏在枕頭底下，抱著被子滾了一圈。
原來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七天可以過得這麼快，又這麼漫長。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浸在蜜里，甜得讓人發暈。
她以前從來不知道，原來幸福可以這麼簡單，簡單到只是牽牽手，只是一起吃一頓飯，只是睡前的一個吻。
第八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
第八天，姜凌神秘兮兮地跟她說：
「可馨，我們去婚紗店怎麼樣？我想選婚紗，然後過幾天光明正大地娶你為妻。」
歐陽可馨：「˵＞ㅿ＜˵誒？」
正在喝牛奶的歐陽可菱差點把牛奶噴出來。
她低下頭，使勁扒拉著碗裡的米飯，眼眶卻紅了。
哇！搞什麼啊！
明明已經提前知道了。
但親耳聽見哥哥主動和姐姐說這種事情，還是有點想哭……
歐陽可菱默默地安慰自己，等吧，就算姐姐都懷上了，自己也繼續等吧！
人家落後了多少步已經數不清了。
但，人家只要上了大學，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可菱的妹妹速度。
畢竟，尼醬可是妹控呀！
她忍不住感慨：「希望天底下的兄妹終成眷屬……」
坐在對面的李美羽低下頭，默默地用筷子攪著碗裡的麵條，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看著可馨臉上那燦爛得像太陽一樣的笑容，心裡一陣發酸。她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也曾這樣憧憬過，憧憬著和姜凌一起穿婚紗，一起走進教堂，一起白頭偕老。
那時候的幸福很純粹，可也脆弱得像玻璃。
飛得越高，摔得越慘。
如果可馨知道了一切，她臉上的笑容還會存在嗎？
那層美好的濾鏡破碎之後，她會像當初的自己一樣崩潰嗎？
李美羽的心裡莫名產生了一絲緊張。
這七天的「潛移默化」，到底是成了。
還是……自欺欺人？
……
石蕗市最大的婚紗店，開在市中心最繁華的街道上。
推開玻璃門，璀璨的水晶燈從穹頂垂落，暖黃色的光芒灑在一排排潔白的婚紗上。
蕾絲和緞面泛著柔和的光澤。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歐陽可馨穿著藍色的小禮服，配著厚厚的白色連褲襪，拉著李美羽的手，興奮地在婚紗之間穿梭。
「哇！這個好可愛！美羽你看這個！還有這個，上面有好多珍珠！」
她指著一件綴滿蕾絲的婚紗，眼睛亮晶晶的，「美羽美羽，你過來幫我選一下嘛，我不知道穿哪件好看。」
李美羽走過去，幫她翻看著婚紗的標籤。
目光卻忍不住掃過旁邊的中式禮服區。
西式的婚紗潔白聖潔，熱情奔放；日式的白無垢溫婉內斂，就是木屐她實在穿不慣；還有中式的鳳冠霞帔，大紅色的緞面繡著龍鳳呈祥，金線在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美得驚心動魄。
她也在默默地給自己挑婚服——和臭黃毛結婚的不止可馨一個人啊！
挑來挑去
歐陽可馨最終選中了一套款式比較保守的婚紗。
象牙白的緞面，上身是簡約的抹胸設計，外面罩著一層薄薄的蕾絲紗，裙擺前短後長，前面剛好到膝蓋，露出她穿著白色絲襪的纖細小腿，後面拖著長長的拖尾，上面繡著細碎的珍珠和小雛菊。
可愛中透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性感。
更重要的是，這款婚紗的胸前設計比較扁平，正好能遮住她那點可憐的本錢。
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太豐滿的款式，可駕馭不來。
「我就要這套啦！」
可馨站在鏡子前，轉了個圈，裙擺飛揚。
導購員笑著稱讚：「這位小姐穿這件真好看，特別襯您的氣質。」
而李美羽，最終還是選中了那套大紅色的明制鳳冠霞帔。
正紅色的上襖繡著展翅的鳳凰，下裙是馬面裙，側面開了一道恰到好處的叉，走動時能隱約看到白皙的大腿。
嚴絲合縫的端莊裡，透著一絲勾人的若隱若現。
她太懂臭黃毛喜歡什麼了。
無非就是「反差」兩個字。想當初，她也是個純良懵懂的小蘿莉，在他日日夜夜的教導下，才慢慢明白了這兩個字的精髓。
導購員又看向姜凌，微笑著說：「這位先生，您也試一下男士的禮服吧？我們這裡有配套的西裝和中式禮服。」
她注意到姜凌臉上一直戴著的紙盒頭套，歉意地補充道：
「不過待會拍定妝照的時候，先生最好還是摘一下面具呢。」
就在這時，歐陽可馨突然跑過來，從後面抱住姜凌的腰，仰起頭，臉上帶著甜甜的酒窩，眼睛亮晶晶的：
「對了，騎士先生……」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既然我們都要結婚啦，能告訴我你的真名嗎？」
「還有……我想看看你的真面目。」
話音落下的瞬間。
正在整理鳳冠霞帔的李美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手裡的繡帕掉在了地上。
她默默地彎下腰去撿。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
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啊，要開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