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採藥女的秘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馬蹄聲從外面傳來。

  姜百撐著床板坐起身,透過木屋的縫隙向外望去。

  七八匹黑馬正沿著村道行進,馬上騎手皆穿著血色短褂,胸口繡著猙獰的獠牙圖案。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練氣六層修為,手裡握著根鐵鞭,眼神在村舍間掃視時透著股跋扈。

  「是血牙騎」小菱聲音發顫,「每年這時候都來收血稅,交不出靈石或藥材的,就要被帶走充作苦役。」

  她說完快步走到屋角,從陶罐里翻出一個小布袋,裡面裝著幾株曬乾的灰紫色草藥,葉片邊緣泛著暗紅。

  「這是爺爺和我攢了三個月的『血瘴草』,應該夠今年的稅了。」

  屋外傳來喝罵聲。

  姜百下了床,右腿的麻痹感已消退大半,【毒瘴共生】正將體內殘存的青藤毒緩慢轉化。他活動了下手腕,那柄殘血刀就靠在牆邊。

  「我幫你應付。」他說。

  小菱猛地轉身,搖頭道:「姜大哥,你傷還沒好他們人多,為首的趙執事心狠手辣,去年就因為少交半株藥,打斷了劉老伯的腿。」

  姜百咧嘴笑了笑,臉上的血痂隨著動作裂開幾道細紋。

  「人多?」他伸手握住刀柄,「我專治人多。」

  推開門時,日光有些刺眼。

  村道兩旁已站了二十幾個村民,男女老少都有,個個低著頭,手裡捧著藥草或零碎的血晶。血牙騎停在村中央那棵枯樹下,趙執事正用鐵鞭撥弄著村民交上來的東西。

  「就這點?」他掂了掂手裡的布袋,嗤笑道,「黑澤今年瘴氣濃,藥材該長得更好才對。是不是有人私藏了?」

  沒人敢應聲。

  趙執事目光掃過,停在村尾一間茅屋前。那是小菱家,門口站著個頭髮花白的駝背老人,手裡捧著個布包。

  「老吳頭,該你了。」

  老人顫巍巍走上前,打開布包,裡面是五株血瘴草,品相比其他人交的還要好一些。

  趙執事拿起一株血瘴草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臉色沉了下來:「少了。」

  老人連忙說道:「趙執事,今年雨水多,血瘴草難采,這些已經是」

  「少廢話。」趙執事打斷他,「按規矩,每戶應交十株血瘴草或等價血晶。你這最多七株,還差三成。」

  「可、可往年都是八株就夠」

  「往年是往年。」趙執事將布包扔回老人懷裡,「今年寨里死了人,稅加三成。交不出,就用你孫女抵。」

  話音未落,鐵鞭已揚起,朝著老人肩膀抽去!

  鞭至半空,卻驟然頓住。

  一隻手掌憑空探出,五指如鐵鉗般扣住了鞭梢。

  趙執事一愣,抬眼望去。攔住他的是個年輕人,臉上血痂未褪,衣服破破爛爛,可那雙眼睛冷得像深潭底的石頭。

  「哪來的野修?」趙執事用力抽鞭,鞭身卻紋絲不動,他臉色一變,「找死不成?」

  姜百鬆開手,鐵鞭「啪」地彈回,趙執事退了兩步才站穩。

  「稅我替她交。」姜百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靈石。

  趙執事的眼睛瞬間亮了。

  中品靈石在荒州是硬通貨,一枚能換百塊血晶,抵十戶人家的稅都綽綽有餘。

  他一把抓過靈石,在手裡摩挲著,貪婪之色溢於言表。但很快,他眼珠一轉,目光落在姜百腰間的儲物袋上。

  「小子,」趙執事咧嘴笑了,「袋子裡還有吧?全交出來,饒你不死。」

  姜百看著他,也笑了。

  「我改主意了。」他說,「稅不交了,命你也留下。」

  趙執事臉色驟變:「狂妄!」

  他朝後一揮手,十名血牙騎同時下馬,刀劍出鞘,呈扇形圍了上來。這些騎手修為多在練氣三四層,配合默契,腳步移動間隱隱封死了姜百的退路。

  姜百沒有退。

  他右手握住殘血刀,刀鋒斜指地面。體內傷勢未愈,氣血不足三成,可就在對方殺意湧來的瞬間,腦海中的【絕境反擊】詞條悄然亮起。

  一股滾燙的力量從丹田湧向四肢百骸。

  傷勢帶來的虛弱感竟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沸騰的戰意——這個詞條的效果是瀕死時全屬性提升五成,但此刻他雖未瀕死,傷勢與圍攻構成的「絕境」,仍讓詞條被動觸發了三成效果。


  夠了。

  最先衝上來的是左側兩名騎手,一人持刀劈頭,一人挺矛直刺。刀矛齊至,封死上下兩路。

  姜百側身避開,刀鋒貼著胸口划過,同時左手探出,精準扣住長矛中段,發力一拽。持矛騎手被帶得向前踉蹌,姜百順勢抬膝撞在他小腹,對方悶哼彎腰,殘血刀已從頸間抹過。

  血噴濺而出時,刀身輕輕一顫。

  溫熱的氣流順著手腕回流體內,雖然微弱,卻像乾涸的河床滲進了一滴水。

  另一人刀勢已老,收刀不及。姜百沒給他喘息的機會,腳下【迅影步】發動,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殘血刀由下向上撩起——正是破軍刀訣的撩風式。

  刀光如血月升空。

  那騎手舉刀格擋,可殘血刀斬過的瞬間,他手中的鐵刀竟像朽木般斷成兩截,刀鋒余勢不減,自胯下直剖至胸口。

  兩息之間,兩人斃命。

  趙執事瞳孔猛縮:「結陣!」

  剩下八人迅速變陣,四人持盾在前,四人持弩在後,弩箭箭頭泛著幽藍光澤,顯然淬了毒。

  弩弦響動,八支毒箭破空而來。

  姜百不退反進,【幽影潛行】在移動中依舊生效,身形在日光下變得模糊。毒箭擦著衣角射空,他已然撞入盾陣。

  破軍刀訣不講花哨,只求殺敵。

  豎劈,橫斬,斜撩。

  每一刀都帶著沙場刀法的狠辣直接,配合【迅影步】的爆發速度,盾陣根本攔不住他。殘血刀飲血越多,刀身那股溫熱回流越明顯,雖然補充遠不及消耗,卻讓姜百越戰越勇。

  第三刀斬斷盾牌,順帶削飛了持盾者的半邊肩膀。

  第四刀盪開兩柄長槍,刀鋒迴旋,割開了一人的咽喉。

  血濺在臉上,溫熱粘稠。

  趙執事終於慌了,調轉馬頭就要逃。

  姜百甩手擲出殘血刀。

  刀身化作一道血虹,貫穿馬腹,又從趙執事後心透出,將他釘在地上。馬嘶人嚎混在一起,很快只剩下抽搐聲。

  剩下三個血牙騎手見勢不妙,翻身上馬狂奔而去。

  姜百沒追。

  他走到趙執事屍體旁,拔出殘血刀,在對方衣服上擦淨血跡。刀身那股溫熱感仍在持續,體內氣血恢復了半成左右。

  圍觀的村民全都呆住了。

  小菱的爺爺顫巍巍走上前,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老臉發白:「壯士你惹大禍了。趙執事是血牙寨主的遠親,殺了他,血牙寨絕不會善罷甘休」

  姜百收刀入鞘:「無妨,我本就與他們有仇。」

  老人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朝村民揮揮手:「先把這些處理了吧。」

  當夜,村里殺了只瘴氣雞,熬了一大鍋湯,算是設宴感謝。

  篝火在村中央燃起,村民圍坐四周,雖然臉上還帶著憂色,但氣氛總算鬆快了些。小菱端著一碗雞湯坐到姜百身邊,低聲說:「姜大哥,我替你換了藥,傷口癒合得很快。」

  姜百接過碗,雞湯里加了補氣血的草藥,喝下去暖洋洋的。

  「你爺爺懂醫術?」

  「嗯。」小菱點頭,「爺爺年輕時是散修,學過煉丹,後來出了些事,修為被廢,就帶我隱居在這兒了。」

  正說著,老人拄著拐杖走過來,在姜百對面坐下。

  火光映著他臉上的皺紋,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此刻卻透著幾分銳利。他盯著姜百看了半晌,忽然壓低聲音:「壯士,你可是在修煉《百毒淬體訣》?」

  姜百的動作一頓。

  「前輩如何得知?」

  老人苦笑:「老夫當年遊歷時,曾見過萬毒谷弟子與人交手你體內毒紋雖碎,但那股根基韻味,瞞不過行家。」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你想重煉毒紋?」

  姜百放下碗,沒有否認。

  老人沉吟片刻,道:「《百毒淬體訣》乃萬毒谷真傳,走的是『以毒養身,身化萬毒』的路子。你毒紋已碎,若想重煉,須以更霸道的毒物滋養。」

  「請前輩指點。」

  「荒州有九大獨有劇毒,分別是黑澤瘴毒、腐骨鷲涎、青藤刺毒、血牙蠱毒、骨丘屍毒、毒蛟涎、蝕心花、葬兵冢怨毒、熔岩毒蠍尾針。」老人緩緩道來,「你已接觸過前四種——黑澤瘴毒自不必說;腐骨鷲巢穴附近必有涎液結晶;青藤刺毒你已中過;趙執事鐵鞭上淬著血牙寨特製蠱毒,你握鞭時也該沾上了。」


  姜百內視右臂,那道暗紅色的新生紋路靜靜盤踞,紋路深處確實纏繞著幾縷不同的毒性氣息。

  「需集齊九毒,以《黑澤毒經》記載的法門重煉,方可令毒紋涅槃重生。」老人說完,咳嗽了幾聲,「老夫所知僅此而已,能否成功,全看你自身造化。」

  姜百抱拳:「多謝前輩。」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兩瓶回氣丹,遞給老人。老人推辭不過,終究收下,嘆道:「這世道,能活下來已屬不易。壯士,前路兇險,你好自為之。」

  宴席散去時,已近子夜。

  姜百回到小菱家的木屋,盤膝調息。【毒瘴共生】持續運轉,將今日吸入的微量血牙蠱毒緩緩轉化。右臂那道新生紋路又凝實了一分,宛如一道癒合後的傷疤,透著暗沉的血色。

  敲門聲輕輕響起。

  小菱推門而入,手中捧著一個巴掌大的古樸木盒。盒子由黑澤特有的沉陰木製成,觸手冰涼。

  「姜大哥,」她將木盒遞來,「這是我家祖傳的『避毒珠』,戴在身上能抵禦部分劇毒,你帶上吧。」

  姜百沒有接:「這太貴重了。」

  「你救了我們全村,這是報答。」小菱堅持道,眼睛裡映著窗外的月光,「而且你接下來要去收集那些劇毒,有它在,總能多一分把握。」

  姜百沉默片刻,接過木盒。

  打開盒蓋,裡面是一枚鴿卵大小的灰白色珠子,表面布有天然雲紋,握在掌心時,一股清涼之意順著手臂蔓延,體內幾處尚未化解的餘毒竟被逼出少許。

  系統提示彈出:

  【獲得特殊物品「避毒珠」,佩戴時毒抗提升10%】

  姜百鄭重收起:「我會保管好。」

  小菱點點頭,轉身要走,又停住腳步,回頭低聲道:「姜大哥,你要小心一個叫『陰骨老人』的散修。他是血牙寨客卿,築基初期修為,擅用骨毒。爺爺說他早年去過中州,對萬毒谷的傳承很感興趣。你今日展露的刀法和毒紋氣息,可能會引來他。」

  「陰骨老人…」姜百記下這個名字,「多謝。」

  小菱抿了抿嘴唇,終究沒再說什麼,輕輕帶上門離開了。

  次日清晨,姜百辭行。

  村民聚在村口相送,小菱的爺爺又塞給他一包幹糧和幾株應急的草藥。小菱站在爺爺身後,眼睛有些紅,卻沒哭。

  「待我事了,回來看你們。」姜百抱拳。

  小菱用力點頭。

  走出村子約莫十里,黑澤的霧氣漸漸濃了。姜百按地圖所示,朝西南方向的「骨丘寨」地界行去——九大劇毒中的「骨丘屍毒」,唯有那裡才能找到。

  腳步忽然一頓。

  腦海中的【殺意感知】毫無徵兆地劇烈預警,五十丈範圍內,一團濃得化不開的惡意正從前方山道緩緩逼近。

  那絕非練氣修士能有的氣息。

  威壓如山,混著腐朽與陰冷,每靠近一丈,空氣便凝重一分。

  姜百右手按住刀柄,左手已扣住那枚避毒珠。

  前方霧氣散開些許,露出山道中央的人影。

  那是個黑袍駝背的老者,手持一根慘白色的骨杖,杖頭鑲嵌著三顆縮小的顱骨。他眼眶深陷,臉上布滿褐斑,張嘴笑時露出稀疏的黃牙。

  「小子…」

  沙啞的聲音像砂紙摩擦石頭。

  「你身上的毒紋氣息,隔著十里地都聞得到。」老者舔了舔嘴唇,「很香啊。」

  姜百心沉了下去。

  陰骨老人——來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老者骨杖輕輕一頓地面。

  「咔、咔、咔…」

  泥土翻湧,九具白骨骷髏破土而出,眼眶裡跳動著幽綠鬼火,骨手上握著生鏽的刀劍。每一具骷髏散發的氣息,都不弱於練氣五層。

  九具骷髏無聲散開,將前後左右所有去路封死。

  姜百深吸一口氣,丹田內【絕境反擊】的詞條已開始微微發燙——築基與練氣的差距,靠詞條究竟能彌補多少,他無從知曉。

  但他清楚,這一戰避無可避。

  陰骨老人咧嘴獰笑,露出牙床上僅剩的幾顆黑牙。

  「把你的毒紋獻給老夫,」他緩緩抬起骨杖,「便留你全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