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步一乾坤
陳楓並未回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一揮袖袍。
剎那間，周遭的庭院、石桌、酒壺，乃至整個小千世界都如水波般蕩漾起來。
繼而化作虛無。
巨擎天尊只覺得眼前一花。
下一刻，他已然站在一片蒼茫的雲海之上。
雲海之下，山川河流如掌中紋路般清晰。
而他身旁，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頭通體青黑、神駿非凡的板角青牛。
那青牛眸光溫潤，仿佛蘊含著大道輪迴的智慧。
悠閒地甩著尾巴。
鼻孔中噴出兩道混沌氣流。
陳楓已然翻身坐於牛背之上。
青衣飄飄，姿態閒適，仿佛一個出遊的凡間士子。
「上來吧。」
陳楓拍了拍身後的牛背。
巨擎天尊不敢怠慢，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身形一動，便落在了青牛寬闊的背上。
他心中驚駭無邊。
這青牛看似尋常。
但其身上流轉的氣息，竟比他見過的任何洪荒異獸都要來得古老、深邃。
仿佛是大道化身，馱負著整個世界的重量。
「坐穩了。」
陳楓話音剛落，那青牛便四蹄一踏，看似緩慢地邁出一步。
這一步，卻仿佛踏碎了時空的桎梏！
巨擎天尊只覺得周遭的景物瞬間化作了流光溢彩的線條。
無數星辰日月在身邊一閃而過。
億萬里山河在腳下急速倒退。
這種速度，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法術」、「神通」的理解範疇。
這根本就是行走在時空法則的脈絡之上！
一步一世界。
一步一乾坤！
他心中那因師祖之事而起的滔天憤懣，在這等偉力面前，竟顯得如此渺小可笑。
他越發覺得，自己過去百萬年在擎天位面所建立的無敵道心，不過是井底之蛙的自大罷了。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又或許是千百年。
當那急速流轉的光影重新凝固，一股截然不同的天地氣息撲面而來。
巨擎天尊定睛看去。
只見腳下的山川大地，雖然依舊廣袤無垠，但靈氣的性質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東方的靈氣，霸道、純粹、充滿生機與造化。
而此地的靈氣，卻多了一絲祥和、寧靜。
甚至帶著一種淡淡的、無處不在的檀香與梵唱之音。
這聲音仿佛自虛空而來，自大地而生。
無孔不入。
鑽入人的神魂深處。
不斷地洗滌著心中的雜念、殺意與執著。
巨擎天尊心神一凜，立刻緊守道心，以《擎天不滅道》的意志抵抗著這股無形的侵蝕。
他強壓下心頭的不安。
神念如潮水般鋪展開來，試圖探查這片地域的虛實。
然而，他的神念剛剛離體千丈，便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溫暖而堅韌的壁壘。
被一股柔和得不容抗拒的力量緩緩推了回來。
沒有絲毫的煙火氣。
卻讓他生不出半點反抗之心。
「此乃西方教的普度禪光，籠罩整個西方地界。」
「擅闖者，若心有惡念，便會引來金剛怒火。」
「若心有迷惘，則會被度化皈依。」
陳楓的聲音悠悠傳來，帶著一絲告誡。
「你這滿心殺伐的暴躁性子，若真闖進去，怕是要不了多久，就真的會『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巨擎天尊聞言，心中一寒，連忙收回神識，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放下屠刀？
那豈不是連復仇的念頭都要被抹去，心甘情願地看著師祖受辱？
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邊，一朵祥雲冉冉而來。
雲上站著一位僧人，身著土黃色僧袍，肌肉虬結，寶相莊嚴。
雖是羅漢模樣，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洞察世情的智慧之光。
那僧人乘雲而至，在陳楓身前十丈處停下。
雙手合十，對著陳楓微微躬身一禮，聲音洪亮如鍾。
「貧僧法明，見過陳施主。」
「施主久違了，今日怎有閒暇，來我西方淨土邊緣，是來尋那猴兒喝酒麼？」
他的語氣頗為熟稔，顯然與陳楓是舊識。
陳楓坐在牛背上，笑著拱了拱手，算是還禮。
「法明羅漢客氣了。」
「那潑猴整日上躥下跳，我可沒空與他廝混。」
「今日不過是帶我這新收的……」
「嗯，一個新來的飛升者，見見世面，讓他知曉一番洪荒的廣闊。」
法明羅漢的目光，如同兩道溫潤的佛光，落在了巨擎天尊的身上。
只是一眼！
巨擎天尊只覺得渾身一僵。
仿佛從裡到外，從肉身到神魂，從過去到未來，自己的一切秘密、一切心思，都在這一眼之下被看得通通透透，再無任何遮掩！
那股源自道心深處的悲憤與殺意，在這目光的注視下，竟如烈日下的冰雪，開始有了消融的跡象。
他駭然失色。
拼命運轉功法，才勉強守住靈台最後一絲清明。
法明羅漢似乎並未在意他的抵抗。
只是微笑著收回目光，對陳楓說道。
「此子根骨不凡，意志亦是堅定。」
「只是煞氣未消，執念太重，與我佛門倒是有緣。」
「施主若是願意割愛，貧僧願引他入我教，聽聆佛法，洗去塵埃。」
「日後或可證得一尊金身正果，豈不美哉？」
這番話語，聽似商量，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意味。
仿佛能被西方教看中，是巨擎天尊天大的福緣。
巨擎天尊聞言，怒火中燒，剛要開口反駁，卻被陳楓一個眼神制止了。
「哈哈哈，羅漢說笑了。」
陳楓打了個哈哈，輕描淡寫地將話題岔開。
「這小子脾氣又臭又硬，頑固不化。」
「佛門清淨地，怕是容不下他這尊大神。」
「我也就是帶他路過，馬上就走，不打擾你們清修了。」
他拍了拍牛頭。
青牛會意，轉身便要離去。
法明羅漢深深地看了巨擎天尊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長，似有惋惜，亦有禪機。
他不再多言，只是再次合十行禮。
「既然如此，貧僧便不留施主了。」
「施主慢走。」
陳楓駕著青牛，不緊不慢地轉身離去，很快便消失在雲海深處。
直到徹底感受不到那股無處不在的禪光壓力，巨擎天尊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背後已然被冷汗浸透。
他心有餘悸地回頭望了一眼。
那片祥和的西方地界，在他眼中已不亞於龍潭虎穴。
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一揮袖袍。
剎那間，周遭的庭院、石桌、酒壺，乃至整個小千世界都如水波般蕩漾起來。
繼而化作虛無。
巨擎天尊只覺得眼前一花。
下一刻，他已然站在一片蒼茫的雲海之上。
雲海之下，山川河流如掌中紋路般清晰。
而他身旁，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頭通體青黑、神駿非凡的板角青牛。
那青牛眸光溫潤，仿佛蘊含著大道輪迴的智慧。
悠閒地甩著尾巴。
鼻孔中噴出兩道混沌氣流。
陳楓已然翻身坐於牛背之上。
青衣飄飄，姿態閒適，仿佛一個出遊的凡間士子。
「上來吧。」
陳楓拍了拍身後的牛背。
巨擎天尊不敢怠慢，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身形一動，便落在了青牛寬闊的背上。
他心中驚駭無邊。
這青牛看似尋常。
但其身上流轉的氣息，竟比他見過的任何洪荒異獸都要來得古老、深邃。
仿佛是大道化身，馱負著整個世界的重量。
「坐穩了。」
陳楓話音剛落，那青牛便四蹄一踏，看似緩慢地邁出一步。
這一步，卻仿佛踏碎了時空的桎梏！
巨擎天尊只覺得周遭的景物瞬間化作了流光溢彩的線條。
無數星辰日月在身邊一閃而過。
億萬里山河在腳下急速倒退。
這種速度，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法術」、「神通」的理解範疇。
這根本就是行走在時空法則的脈絡之上！
一步一世界。
一步一乾坤！
他心中那因師祖之事而起的滔天憤懣，在這等偉力面前，竟顯得如此渺小可笑。
他越發覺得，自己過去百萬年在擎天位面所建立的無敵道心，不過是井底之蛙的自大罷了。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又或許是千百年。
當那急速流轉的光影重新凝固，一股截然不同的天地氣息撲面而來。
巨擎天尊定睛看去。
只見腳下的山川大地，雖然依舊廣袤無垠，但靈氣的性質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東方的靈氣，霸道、純粹、充滿生機與造化。
而此地的靈氣，卻多了一絲祥和、寧靜。
甚至帶著一種淡淡的、無處不在的檀香與梵唱之音。
這聲音仿佛自虛空而來，自大地而生。
無孔不入。
鑽入人的神魂深處。
不斷地洗滌著心中的雜念、殺意與執著。
巨擎天尊心神一凜，立刻緊守道心，以《擎天不滅道》的意志抵抗著這股無形的侵蝕。
他強壓下心頭的不安。
神念如潮水般鋪展開來，試圖探查這片地域的虛實。
然而，他的神念剛剛離體千丈，便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溫暖而堅韌的壁壘。
被一股柔和得不容抗拒的力量緩緩推了回來。
沒有絲毫的煙火氣。
卻讓他生不出半點反抗之心。
「此乃西方教的普度禪光，籠罩整個西方地界。」
「擅闖者，若心有惡念，便會引來金剛怒火。」
「若心有迷惘，則會被度化皈依。」
陳楓的聲音悠悠傳來，帶著一絲告誡。
「你這滿心殺伐的暴躁性子，若真闖進去，怕是要不了多久，就真的會『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巨擎天尊聞言，心中一寒，連忙收回神識，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放下屠刀？
那豈不是連復仇的念頭都要被抹去，心甘情願地看著師祖受辱？
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邊，一朵祥雲冉冉而來。
雲上站著一位僧人，身著土黃色僧袍，肌肉虬結，寶相莊嚴。
雖是羅漢模樣，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洞察世情的智慧之光。
那僧人乘雲而至，在陳楓身前十丈處停下。
雙手合十，對著陳楓微微躬身一禮，聲音洪亮如鍾。
「貧僧法明，見過陳施主。」
「施主久違了，今日怎有閒暇，來我西方淨土邊緣，是來尋那猴兒喝酒麼？」
他的語氣頗為熟稔，顯然與陳楓是舊識。
陳楓坐在牛背上，笑著拱了拱手，算是還禮。
「法明羅漢客氣了。」
「那潑猴整日上躥下跳，我可沒空與他廝混。」
「今日不過是帶我這新收的……」
「嗯，一個新來的飛升者，見見世面，讓他知曉一番洪荒的廣闊。」
法明羅漢的目光，如同兩道溫潤的佛光，落在了巨擎天尊的身上。
只是一眼！
巨擎天尊只覺得渾身一僵。
仿佛從裡到外，從肉身到神魂，從過去到未來，自己的一切秘密、一切心思，都在這一眼之下被看得通通透透，再無任何遮掩！
那股源自道心深處的悲憤與殺意，在這目光的注視下，竟如烈日下的冰雪，開始有了消融的跡象。
他駭然失色。
拼命運轉功法，才勉強守住靈台最後一絲清明。
法明羅漢似乎並未在意他的抵抗。
只是微笑著收回目光，對陳楓說道。
「此子根骨不凡，意志亦是堅定。」
「只是煞氣未消，執念太重，與我佛門倒是有緣。」
「施主若是願意割愛，貧僧願引他入我教，聽聆佛法，洗去塵埃。」
「日後或可證得一尊金身正果，豈不美哉？」
這番話語，聽似商量，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意味。
仿佛能被西方教看中，是巨擎天尊天大的福緣。
巨擎天尊聞言，怒火中燒，剛要開口反駁，卻被陳楓一個眼神制止了。
「哈哈哈，羅漢說笑了。」
陳楓打了個哈哈，輕描淡寫地將話題岔開。
「這小子脾氣又臭又硬，頑固不化。」
「佛門清淨地，怕是容不下他這尊大神。」
「我也就是帶他路過，馬上就走，不打擾你們清修了。」
他拍了拍牛頭。
青牛會意，轉身便要離去。
法明羅漢深深地看了巨擎天尊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長，似有惋惜，亦有禪機。
他不再多言，只是再次合十行禮。
「既然如此，貧僧便不留施主了。」
「施主慢走。」
陳楓駕著青牛，不緊不慢地轉身離去，很快便消失在雲海深處。
直到徹底感受不到那股無處不在的禪光壓力，巨擎天尊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背後已然被冷汗浸透。
他心有餘悸地回頭望了一眼。
那片祥和的西方地界，在他眼中已不亞於龍潭虎穴。